23、23 死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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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荣回身的那一刹那，怪物的触手“当”的一下击中了他后脑的头盔，震得他头皮发麻。郑荣顾不得回头，足下一蹬从窗口处跃了出去。那些击空的触。。手稀里哗啦扒在了窗棂上，又蠕动着退了回去。郑少校落地翻了数个跟头，卸下了冲力后奔头猛跑。待他回身的时候，北墙上的触须已经从活人的胸膛中退了出去，而怪物庞大的身躯却顺着砖墙爬了上来。
郑少校连喊了三个“撤”字，所有人都提着手里的枪朝着监狱的第二道大门冲去。血尸接二连三地跃入场地内，郑荣和其他队员围成一个半圆掩护其他人先撤，手中的轻型冲锋枪吐出火舌，耳边尽是“哒哒”不绝的枪声。子弹落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小坑，怪物庞大的身躯已经压在了墙头，高压电线的接头处已经蹦出零星火花，整个空场都弥散着焦糊味。
最后一个人撤入第二道围墙内，郑荣他们才齐齐退到铁门边上。“走！”郑少校一面扣动扳机一面发令。特种兵手脚麻利地从门缝退了进去，火力一减，血尸又重新聚拢了起来一同朝着铁门处奔来。郑荣手中的冲锋枪对着离他只有两步之遥的血尸扫了一梭子，两只血尸就被子弹爆了脑袋，应声倒地。
忽然间，冲锋枪的扳机再也扣不下去。郑荣心底一凉，子弹卡壳！紧接着他肩上一痛，已经挨了血尸一爪。郑荣满眼都是血红色的怪物，离他最近的血尸伸出利爪扣像了他的喉头。郑少校双眸一紧，一枪托砸中了怪物血肉模糊的脸，一脚踢出，怪物嚎叫着摔向了同伴，他身形一闪趁机闪进铁门。门缝还未合拢，铁门就被外头的血尸撞得咣咣响。
郑荣和战友合力顶住门，然后插上长铁销，将大门锁死。血尸的哀嚎声透过铁门传了过来，郑荣脑子还有些发懵，他靠着铁门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肩头，才沉声说了一声“走”。
围墙上的高压电线冒了几次耀眼的火花以后，终于失去了作用。很快，血尸攀着墙头涌进了前院，它们继续翻过第二道、第三道围墙，如同蚂蚁一般朝着监狱围过来。
外面的血尸暂且被监狱的铁栅栏拦住，四个人手中的枪足以守住入口。监狱里静悄悄的，人们的说话声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水泥墙外徘徊的怪物。
“妈妈，我怕……”
孩子稚嫩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头回荡。母亲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将他搂紧了怀里，口里念着：“不怕，妈妈在这里。”郑荣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了女人眼中绝望的眼神。
蔡雨给郑荣的伤口做了消毒，然后又包扎起来，郑少校对她说了一声谢谢。他抬起手腕来看了一眼表，表盘上的时针指向了三。他在心里默念：还有四个小时。章仪也挂了彩，在最后逃跑时被血尸挠伤了背，看上去血淋淋的一片。章仪忍着疼，任由苏韬给他消毒上药。苏韬用绷带缠好，庆幸章仪背上的伤不算深。
这一回鏖战，死了十多个人，被血尸抓伤的人都分别关进了监狱里，从外面锁好了门，他们迟早会变成丧尸，如果幸运还有可能会变成血尸。弹药库的一部分子弹被提前送到了监狱里，郑少校终于体会到“鸡蛋不要装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句话的妙用。
“清点一下弹药，看看我们还能支撑多久？”郑荣站起来对着一个小弟说。
□□弹还有两箱，狙击枪的子弹还有一箱，冲锋枪的子弹还剩三箱。看着这些仅有的家底，郑荣苦笑了一下，熬吧，能熬一会儿是一会儿。重新分配了手枪和子弹，如果幸运的话他们能撑到天亮。
徘徊的血尸终于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它们聚集在大厅锁死的玻璃门外集体挥舞着拳头。钢化玻璃被敲出“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击在人们心头。连绵不绝的敲击声好似一条无形的锁链，悄然之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这种时候任何劝慰都是徒劳，郑荣和章仪各自推上弹夹，沉稳地往外走去，好似一座巍峨的山。
血尸身上的黏液糊在玻璃门上，染出了一片血色。钢化玻璃在敲击中已经出现了裂纹，门上的钢制把手随着每一次敲击都在震动。郑荣盯着门口，钢制把手在血尸集体的锤击和推挤下发出“吱吱”的变形声，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射手准备。所有的射手都瞄准了门口的缝隙，食指都靠在了扳机上。
“砰”一声，钢制把手脱离了玻璃门！
“开火！”
四架轻型冲锋枪吐出了火舌，机枪的哒哒声在整个监狱中回荡。“第二小队……”郑荣估摸着分寸，“开火！”另外四名特种兵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子弹扫在墙壁上留下弹孔，溅起一层白灰，灰尘之中一排排黑影倒在地上。两轮扫射之后，墙壁上一连串坑坑洼洼的弹孔，门口的血尸退怯了，它们蹲在门外嘶叫着。
忽然间一根触须洞穿了一只血尸的心脏，继而将它拖向庭院。变异巨怪蠕动着身躯缓缓朝着玻璃门挪了过来，眨眼之间舌头和触。。须突然喷了出来，穿过了铁栅栏的缝隙，像一把把利箭射向栅栏后的射手。
“退！”郑少校侧身一闪，紧贴着墙壁躲开了怪物的触须。两名特种兵胸口一麻，低头一看已经被触。。须贯穿了胸口。“撤到二区！”郑荣一面吼，一面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子弹射入了怪物微张的口器，长舌突然缩了回去，章仪连扣四下扳机，打中了怪物的舌根，触。。须中间溅出了一滩脓血。怪物吃痛，脓血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板上，触须顿时蔫了下去全部拖在地上徐徐退了回去。
“撤！”郑荣和章仪搀起被触须洞穿了胸口的伤员，往第二区撤去。铁门被被怪物撞得山响，整个通道回荡着他们奔跑的声音。那两名特种兵吐了两口血，垂着的手臂动了动，整个人忽然挣扎起来，挣脱了战友的搀扶。
“我们活不成了……”一个特种兵倒在墙边，喘息着说。郑荣皱着眉，冰着面上前拉人。一推一拉一挣，对方拔出了郑荣的手枪塞进口中。
“不！”郑荣看到了，却无力阻止。
“砰”一声枪响，鲜血溅了一墙。特种兵的尸体徐徐滑落，在监狱雪白的墙上抹开一滩血迹。郑荣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愣住了，就在愣神的这一刻，另一名队员也吞枪了。身后的铁门越撞越响，咣当一声倒地了。郑荣捡起落在地上的枪，取下对方的背包，一把拽下对方胸前的勋章，抹了一把眼睛，哑着声说：“走！”
苍白的节能灯照着他们前进的方向，郑荣觉得眼前的景象和惨白绞在一起，眼前的路已经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第二区的。第二道铁门合上了，他们的子弹还剩下一半。郑荣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和其他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将改造好的推到预备的位置放好，封住了大门。还没有看到怪物的身影，但是触须已经抢先爬过了墙拐角。
老四打开了开关，拉动了电风扇的马达。耳边传来聒噪的马达声，风扇快速旋转起来。怪物的触须透过铁丝网窜了过来，只听到一阵嗞嗞声，整个通道中血肉飞溅。怪兽的惨叫声在监狱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木。血肉落在通道里，散发着腥臭味。郑荣忽然觉得步伐沉重，他似乎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手底下带的兵都看着他，但是他心底生出了巨大的恐惧，再次问自己：守不住怎么办。
“老大……”老五上前想拉郑荣一把。
章仪拦住老五，站在郑荣面前说：“走。”
郑荣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挺起了胸膛。他颠了颠身上的背包，往容易防御的第三道防线退去。郑少校对自己说，一定要撑到最后，撑到天亮一切就有希望。
第三道铁门咣当一声合上了。郑荣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他们身后那道铁门里是一群毫无反击能力的平民百姓，有妇女、有孩童、有老人。对郑荣而言，他的爱人在身后的那道铁门里。前方的电风扇马达声依旧不停歇，不用多长时间，怪物就能再度破门而入。郑荣再一次整理了弹药，还有六枚手雷，狙击枪子弹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弹几乎没用上，而冲锋枪子弹还剩下最后一箱。
郑荣将子弹一发一发压入弹夹，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照例抬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有三个小时。
杨思远听到了前方清晰的关门声，他“嚯”的一下从角落里站起来，奔向了那道铁门。他触摸着冰冷的铁门，然后喊了一声“郑荣”。
郑荣听到了杨思远的声音，手中的动作一滞，那一声“宝贝儿”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喊出来。他怕应了这一声，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勇气会垮塌。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他也如战友一般结果自己以后，杨思远会伤心成什么模样。
郑荣加快了填弹的速度，然后咔嗒一声推上了弹夹，寒眸如星，意志如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死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