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结局 正文完(抓 ...

  •   “我不同意!”
      隐蔽的木房内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紧接着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是目前最行得通的办法,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女人听上去有些急,房内有陆陆续续响起脚步声。
      男人态度坚决,甚至有些霸道,“总之我不会答应!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
      “莫非你上茅厕我也要在一旁蹲着?”
      男人被女人这话给噎住,好半天只听见粗声粗气的喘息声,不多时又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好了,天生你也别这般武断,无双是想以最低的伤亡来解决问题。”
      原来天生自见到无双后就不再如从前那般好说话,每天他练剑就抱着无双坐到院中,半刻不能离眼。今日他们几人凑在一起原本是商讨对付郑焜和敖鹰的办法,可惜众人还未开口天生就率先说道,“不论我们今日做出何种决定,无双你都不能参与!”
      容池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不做声,玄洛撇撇嘴暗道,“有些人是被吓怕咯。”
      “为何?”无双傻眼,她做梦都想做的事如今就因为天生哥一句话便做不成?!
      天生不看她,眼观鼻鼻观心,说得冷硬,“你只需安心养伤,旁的事都不需操心,敖鹰欠我们的血债我定会叫他血债血偿。”
      “那是我家的仇,我自己会报!”无双也有些不快,这些时日天生哥对她诸多限制,刚开始她还觉得甜蜜,慢慢地到如今开始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无双心急失言自己并未发现,天生听到这话眼底暗了暗,也不再同她争,反而问到,“那里先说说你准备如何报仇?”
      无双心中一喜,这个主意从那日醒来见到容池之后她就想到了,如今只待实施,天生哥既然问起,她带着一丝得意忙道,“现在除了我们几人并不知道我颜无双还活在世上,郑焜他们对我的防备是最低的,我可以易容成卫阑音的模样回到郑焜身边…”
      只可惜无双话未说完就出现了开头那幕,天生别提多生气,这个女人真以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经受得住她出事的噩耗?!
      天生抿着唇不言不语,无双亦是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二人头一次互不退让。
      玄洛和容池面面相觑,用眼神示意对方出面解围,一阵眼刀子厮杀下来,玄洛硬着头皮开了腔,“丫头啊,你别怪师傅我不帮你,虽说你这办法是不错,可你也该顾虑一下天生的感受,他将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这一次幸好有卫阑音相救,你大难不死又阴差阳错被我们找到,否则再见面时,你要我如何告诉你,天生以为你死了,早已随你而去!
      先别急着反驳我,我知道你亦是如此,天生若是不在了,你也不会独活。只是这样有意思吗?趁着大家都还好好的,为何不好好说话,不好好珍惜?这世上最痛的往往都是来不及,许多事落到最后也不过就四个字,‘天人永隔’。”
      “师傅,我…”
      “别和我说,和天生说吧。”玄洛抬手打断无双,又看向容池使了个眼色,“天色也不早了,你扶我回房歇息会,开饭了叫我。”
      “嘿!你还使唤上瘾了啊!”
      “少废话,快去做饭!”
      玄洛和容池互相你争一言我回一句地相携离开,房内只剩下天生和无双,一时间都没说话,气氛尴尬又别扭。
      无双抬眸掠了眼面色如霜的天生哥,心里说不心虚是假的,她咬了咬下唇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对面男人冲自己招手,“过来。”
      无双还是不太习惯天生哥发号施令,一直以来二人之间都是她主导,他听从,如今他突然转变态度,变得强势又霸道,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样的天生哥总让她产生回到了皇宫的错觉,眼前的人不是天生哥而是司马墨烨。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移动着步子缓缓踱到他身边。
      天生看着身侧这个耷拉着脑袋就是不肯抬头的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勾着唇调侃道,“不敢看我?心虚了?”
      “我没…好吧,我其实知道你不会答应。”无双本欲反驳,耳边又想起师傅说得那些话,这些日子天生哥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她不是瞎子,他瘦了,憔悴了,眼底的青黑无一不在提醒她,在她离开不在的日子里他是有多难熬!
      “那为何还要提?”天生嗤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聪明是愚蠢!眼见无双又咬着唇不回话,他心念一动,大掌扯过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近了怀里,又唤了一声,“无双?”
      无双没想到天生哥会有此举,吓了一跳,见到自己这么倚坐在他怀里,柔若无骨的模样,脸刷地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好好说出一句话,“我不想你有事。”
      天生心底一叹,他就知道是如此,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内心满足的他搂紧无双,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道,“无双,你是不是从来不相信我?”
      “不是的,我只是…是。”无双焦急辩解,可惜最后在天生了然的视线下挫败地点头。在她骨子里就认为天生哥还是西陲镇那个单纯良善如白纸一般的人,哪怕他经历了皇权争斗,她也从不认为他改变过,这样的他不该沾染血腥,不该如她一般变得深沉复杂。所以她依旧时时刻刻担忧着他,遇到事还是想都不想第一个挡道他面前,这是一种习惯也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你可还记得当年在西陲镇军营外,我同你说过的话?”
      天生的话让无双一愣,她偏头思索了会双眸陡然睁大看过去,他点头接着道,“我要你教我如何杀人,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说曾经的李天生,我唯一没有变的,只有对你的这颗心!”
      “天生哥…”
      “玄三叔说得没错,说什么生死相依都比不过我们好好活着,珍惜彼此。你听话乖乖养伤,再信我一次,如何?”
      天生轻轻抚着无双的发,言语温柔,她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垂下眼睑终于妥协,“好,我知道了。”
      又几日,无双的外伤好的七七八八,可以在院中耍弄拳脚舒展筋骨,天生看着她不再有别的心思,心里安慰,总算落下心来专心练剑。
      离一个月之期已然过了大半,十三隔段时日会来送一次消息,无外乎郑焜花了大力气在四处寻他们的下落,登基大典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准备事宜,他将祭天仪式选在皇城外的辰萧山下的辰萧寺,据说辰萧山终日仙雾袅袅,里面灵气十足,依傍着它的寺庙更是香火旺盛,曾有人亲见庙里的主持羽化成仙,是以南辰国的百姓对这块圣地带着虔诚的膜拜和信服。
      玄洛从嘴里吐出一口瓜子壳,老神在在道,“他定是要借着这些和尚的口来堵天下悠悠众口。”
      天生挡住容池的攻势,还分心回话道,“辰萧山并不如外界传得那般神乎其神,世人总是愚钝。”
      容池冷笑一声,手中的软剑忽地变化莫测起来,“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届时还要多费口舌,让天下百姓都看看这即将称帝的人到底是仙是魔!”
      无双默默在一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地打着玄拳,还要对着天生哥投过来的视线笑得一脸无辜灿烂,真白痴!她在心里骂自己!
      是夜,一道身影从天生他们房内蹿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玄洛趴在窗边看着无双灵巧的身影最终变为一个小黑点,笑得无奈,“我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这么听话。”
      容池也是,看一眼睡得喷香的天生,他心想,论心计他这义弟到底不如无双啊,所以活该被点了睡穴睡得人事不知。他笑出了声,呈大字状躺在床上道,“那我们是装作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睡吧,刚才啥都没发生。”
      无双顶着卫阑音的脸回到自己的院落,曾经的血煞堂如今的玄鬼门,这也是她状似无意地和容池聊天时套出来的话。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好好观察这间屋子,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门被人猛地推开又飞快地带上,一个娘娘腔似的男人扭了进来,“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主子这些日子一直在寻你,你跑哪去了?”
      无双摸不准这人是谁,看他似乎挺关心卫阑音,想来应该有些交情,是以自以为是地说道,“我被人暗算受了重伤,被城外的农夫所救,所以耽搁了些日子。”
      结果这娘娘腔却瞪着眼睛一副看怪物的模样,还围着她左三圈右三圈绕个没完,一脸怀疑道,“啧啧啧,不对,有什么不对!”
      无双被他弄得心惊肉跳,只能梗着脖子呵斥,“你胡说些什么?”
      “平日里我问你什么你都是一副要你多管的模样,今日居然和我说了这么多话?你伤出毛病来了?”说着娘娘腔就伸手要去摸无双的额头,她反应奇快地躲过,脸色一沉,一掌打了过去,“滚!”
      娘娘腔吃了无双一掌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对嘛,这才像你。”
      有病!无双在心里暗骂,明面上指着门口赶人,“你若无事就出去!”
      “你尽快去见主子,我看他似有要事要交代你。”娘娘腔也不久留,将话告诉了无双后便扭着臀颠颠儿走了,如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无双有些哑然,突然忆起她忘了套问这娘娘腔要去哪里见郑焜了,失策!如此想着,她慌忙去翻找卫阑音的屋子,企图能找出些有用的东西,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找出一块令牌,摩挲着上面的龙纹,无双打定了主意。
      这南辰国的皇宫和那时并没有任何区别,似乎皇宫都差不多,威严肃穆,清冷压抑。无双小心翼翼走在暗影斑驳的小道上,其实她并不知道要去那座宫殿或者哪道暗门,她想碰碰运气,结果还真她碰上了。斜影里忽然飘出一人,一身官服尖着嗓子道,“卫门主,主子等你好一会了,快随奴才走吧。”
      不知道拐了多少弯道,又经过了多少宫殿,无双停在了一处漆黑偏僻的地方,这里离皇宫似乎很远,回头看过去,身后光影迷离,却飘渺虚幻,好似被硬生生分割出两个空间。
      “卫门主,进去吧。”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无双的思绪,她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深吸口气推门而入,不想迎接自己的竟是一股强劲的刀气扑面而来!
      糟了!被发现了?无双第一反应是如此,慌忙运气躲避郑焜的攻势,卫阑音擅使剑,只是那次二人打了一场,她毁了她的剑,也不知之后的事情是如何。直到此刻无双才开始后悔,她以为只要顶着一张和卫阑音一模一样的脸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全然忘了她这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摸清卫阑音的习性和人事,一想到今晚可能会把自己交代在这,她就止不住后怕!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还要活着回去见天生哥!无双给自己打气,余光瞥见院中一角放着兵器架,上面挂着琳琅满目的兵器,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身形一掠操过一柄长剑,凭着这几日看过的玄苍剑法,竟也被她记住了七八分。
      咯吱!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无双看着像削皮一般被削去大半的剑身,脸色大变,断魂刀果然是刀中之霸!
      她等着被削成两半,不意却听到郑焜的大笑,“卫门主,这断魂刀可是厉害?”
      搞半天原来是拿她试刀?!无双重重松了口气,怎么今日竟碰上些疯子!有了娘娘腔那前车之鉴,这次无双学聪明了,学着卫阑音的模样,抿着嘴冷冷地哼道,“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我就不指望从你嘴里听来好话,无妨无妨。”
      郑焜似乎心情很好,无双刚这么想就听见那人话锋一转,“卫门主这几日不在玄鬼门?可是有事?”
      “那日从鹰主的宅邸出来竟遭到血煞堂的余孽偷袭,他们有备而来,我一人难敌所以受了重伤,所幸被农夫所救才大难不死。”面对郑焜这小人,无双知道断不可能寥寥几个字打发,所以多费了些口舌,果然便见他收回了怀疑之色,换上一副担忧之情,道,“你如今伤可是好了?”
      “多谢主子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待会领些伤药回去,我可还有许多事要倚靠你。”
      无双不想再对着郑焜这张脸,没有忘记今晚来的目的,“不知主子找我有何事?”
      郑焜又将断魂刀驾到自己臂膀上,神色痴迷温柔道,“我决定从明日开始闭关,旁的人我不相信,是以由你替我守关!”
      好!这可真是太好了!无双忍住心底的激动,依旧面无表情道,“我明白了。”

      无双赶回去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她并未第一时间进屋,而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才闪身进屋。
      一进屋她就傻了眼,只见容池和玄洛正襟危坐看着自己,一脸欲言又止,她心底咯噔,莫非天生哥提前醒来了?
      无双扯开嘴角笑得不太自然地打招呼,“师傅,容大哥,这么早就起来了?天生哥呢?”
      玄洛微微颔首不说话,容池笑着回答道,“还在睡。”
      “噢,那就好。”无双拍拍胸口,小声嘀咕,为了怕玄洛他们追问,她赶紧朝外走去,“你们饿了吧,我去做饭。”
      “站住!”玄洛终于出声了。
      无双背脊一僵,缓缓转身,小声嗫嚅道,“师傅…”
      “昨夜干嘛去了?别想着瞒骗我们!老实坦白!”玄洛明知故问,就是要听无双说实话。
      “去见郑焜了。”无双垂着头,一副做错事认罚的态度。
      玄洛一听她真是去找郑焜,指着她要骂不骂的念叨起来,“你还真是…胆子忒大了点!”容池还以为玄洛会好好教育一下无双,哪想他下一句话竟是,“没被拆穿?”
      无双也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忙走上来和玄洛凑在一起就这么聊了起来,“没有没有,他决定闭关练刀,还嘱咐我替他守关!”
      “真的?那小子定是料不到你早已经不是卫阑音,如今他这条小命算是攥在你手里了啊!”玄洛双眼发亮,早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要劝无双打消潜伏在郑焜身边的念头,。
      “是啊,正巧慕叔给我自保的毒药还没怎么用过,额,虽然都是些毒不死人的东西,不过一直这么吃下去不死也能耗掉他大半的精血。”无双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因为她不滥杀人,所以慕无涯给她的都不是致命的毒药,可毕竟是由毒花毒草毒虫炼制,定是会伤及脏腑。
      玄洛撇撇嘴,“这个老匹夫,连个像样的毒药都不会配!真是枉费了药王的称号!”
      容池实在看不下去,假装咳嗽几声提醒玄洛,玄洛接收到容池的信号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脸微微发红,然后神情一整道,“好了,你忙活了一晚上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
      “那天生哥…”
      “你只顾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天生那里我们自会替你应付。”
      “谢谢师傅,谢谢容大哥!”
      无双一走,容池就斜着眼睨着玄洛,玄洛被盯得不自在,大声嚷嚷起来,“看什么看?老子也是迫不得已,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郑焜怎么也想不到他这般信任的人早就换了个人!”
      “我看你到时候如何跟天生交代。”容池清清冷冷丢下这句话就翩然离开,留着玄洛一人在厅内涨得一脸通红。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天生由最初的菜鸟如今也能和容池过招,好几次容池还不是他的对手;无双每日晚出早归,玄洛日日担心东窗事发,晚上整夜整夜睡不好,每当他盯着俩熊猫眼看着无双时,她总能读出那里面的怨念。
      郑焜闭关时,敖鹰也并非什么事都没做,隔三差五就派人来打探情况,有几次无双还听到索魂笛的声音,她守在门外,耳朵里塞着厚厚的棉絮,心里嗤然,敖鹰果然是这天底下最卑鄙无耻下作之人!
      明日便是郑焜的登基大典,他出关出来整个人变的愈发阴沉,看人的眼神隐隐透着红光,那目光狠戾得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猎物,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所幸他还知道无双是自己人,没有过多的为难,“你那些手下如此之无用,一个月了也没抓到容池那帮人。我料定他们明日会来扰乱我的登基大典,这次你若是坏了我的事,后果自负!”
      郑焜哼哼唧唧走了,无双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明日她就要坏他的事,看后果谁来负!
      吃晚饭的时候,容池从外面回来,自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掷到桌上,“这次的守军安排由宫中尚书负责,他是反郑焜一派,这几日我和他陆续联络上了其他的朝中大臣,原来大家都在暗中部署,郑焜此次的登基大典想必很精彩,明日我们几个乔装成守军混进辰萧寺,等我的信号后再行事!”
      一想到明日一役生死不知,一行人顿时变得无精打采。
      夜凉如水,月如钩。静悄悄地庭院中响起低低的木门声,不多时一道欣长的身影走出来,站在另一处木门外,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就在他转身时,身后的门却忽然打开了。
      “天生哥?”无双没想到自己一打开门就看到想了一晚上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她痴痴看着他,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天生也没想到无双会半夜起来,他摸了摸鼻子略有些难为情地解释,“我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
      “我也睡不着。”无双走出来,站在天生哥身侧,二人互相看着彼此,最后相视一笑。
      无双忽然伸出手臂环抱着天生的腰,低低说道,“天生哥,抱我上屋顶看月亮,可好?”
      “好!”天生抬头看了眼玲珑纤细的弯钩月,收回视线笑着吻了吻无双的发顶,然后搂着她身形一跃而上。
      坐在屋顶上,无双却没有赏月,而是抬手去抓那颗最亮的星星,“爹,娘,无双明日便能为你们报仇了!”
      “还有我!”伴随着一声坚定低沉的声音,无双的手被天生温厚的大掌罩住,手心里的茧磨着她,让她心痒难耐,想甩开又舍不得。
      “萍姨,石头叔,爹,你们一定要保佑我们。”

      第二日天还未亮,天生他们便都换好行头与尚书安排的人接头,很快便混进今日的守卫大军里面,人影绰绰,乌拉拉只看得到清一色的戎装,谁还分得清谁。
      天蒙蒙亮时,他们已经抵达辰萧寺,负责的将士将守军分成好几批,一批镇守寺门,一批划到后山,一批负责新帝的安全,一批被派在山脚下挡出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很不巧,天生四人都被分开来,他被安排负责新帝安全,无双被丢到了后山,容池和玄洛着要镇守寺门。这时候四人再有意见也晚了,所幸无双被派在后山,天生本就不欲她有事,对这样的安排乐见其成,而无双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更是迫不及待随着大部队前往后山。
      一切就位后,无双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后山,将自己易容成卫阑音的模样从另外一条小道上走了出来。很快她便发现这次的大典看上去更像一次围狩,除了那些看得见的士兵和大内高手外,那些躲藏在暗处看不见得影子比比皆是,如影随形。
      今日会是一场恶战!
      刚这么想着,她便听到一声长钟在寺内响起,冗沉幽远,犹如古佛在那梵唱。她知道,登基大典开始了。
      郑焜乘着皇撵来到寺脚下,九九八十一台阶,他走得缓慢且坚定,五官端正,玉冠束发,一身皇服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几分皇者之气。因为郑焜并不是由郑克北传位,他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他心底里很清楚,所以在举行登基大典之前,他先假模假样地念了一篇祭文来向上苍诉说自己如何不孝,没有替父皇抓到害死他的元凶,说到动情之处竟还泪流满面,让那些不知内情的朝中大臣皆为动容。
      就在祭文即将收尾之际,底下的大臣中突然徐徐走出一位老者,态度恭敬却言语咄咄地朝着郑焜发难,指责他假仁假义,先帝大行已有月余,他只一门心思登基继位,并没如之前承诺的抓到杀害先帝的凶手,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郑焜站在祭坛上冷笑,登基大典还未开始,便已经自称为朕,“朕知道你们这些老匹夫是见不得朕好,哼,你们以为朕愿意做这个皇帝?还不是看这南辰国内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未免这郑家的江山被外人坐去,才大发善心替父皇守着这郑家天下!”
      “先皇曾和老臣说过,太子重戾,野心颇大,若由你为帝,我南辰的江山才是岌岌可危!当初立你为太子不过是安抚之策,他最属意的人选是三皇子,可惜,三皇子也被里残害致死!”
      “大胆!来人,徐侍郎对朕出言不逊,乱仗打死!还有谁对朕有异议的,尽管站出来!”郑焜不说这话倒还好,他本以为有徐侍郎的前车之鉴就算有异心的也不敢再冒头,却不想这一招杀鸡儆猴非但没用,反而引起了反效果。只见台阶之上几乎一大半的文武臣子站了出来宁死不屈!
      “好!好!好得很!你们就不想朕做皇帝?朕偏偏要坐上这南辰国的龙椅!要你们心甘情愿地跪拜!”
      “嗤,痴人说梦!”安静的天地中忽然冒出一道讥诮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郑焜眉目阴鸷,居高临下看着底下或跪或站的人群怒喝,“是谁说的?站出来!”
      “听说皇上您一直在寻我,这不,我赶着来庆贺您登基啊。”有人从寺门那里拾级而上,一点点露出他的模样,艳若桃李,风姿卓卓。
      “容,池!”
      “郑焜,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做皇上?你以为宫里那张椅子你真有本事坐上去?你看到了,你根本名不正,言不顺!”
      “朕能不能做,有没有本事坐,很快我们就能知晓!”郑焜忽然笑得邪佞,他似是有备而来,抬手一挥,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许多士兵和弓箭手,更有许多蒙着面的黑衣人。
      先前还视死如归的官员,乍一见这架势到底都是些文官,最后都怕死地四处逃窜,好好的一场登基大典被毁得干干净净。
      郑焜浑不在意,缓缓抽出断魂刀指着容池问到,“司马墨烨呢?没道理就你一个人来了。”
      容池不说话只是笑,笑意凉薄还带着说不出的悲悯,好似早已预见了郑焜的失败!
      这样的神情看得郑焜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挥着断魂刀就朝容池砍去,容池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险险躲避,转个身郑焜就看到眼前之人变成了天生。
      “是你!”
      “郑焜,今日你我之间不如就此做个了断罢。”
      清风剑出鞘,一股剑气崩出,强烈却不咄人,宛若山谷里的春风,让人只觉得惬意舒服。
      郑焜握住断魂刀的手感受到在清风出鞘的时候,断魂刀竟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鸣,如诉如泣,他能感受到刀的害怕,更多的却是兴奋,一种强者遇到强者时所产生的激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嗜血,“正合我意。”
      另一侧,无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辰萧寺山脚下,郑焜身边敖鹰一定安插了人,得知他登基出了纰漏,害怕断魂刀出事的敖鹰肯定会赶过来。果然,她没有等多久就看到敖鹰从软轿中出来,他看着无双装扮的卫阑音道,“快带我上去!”
      “鹰主请随我来。”无双面无表情转身带着敖鹰走入一条僻静的小道。敖鹰起先未觉有异,一直到进入辰萧山腹地才惊觉前面带路的卫阑音并不是带自己去见辰萧寺!
      “卫阑音,你什么意思?”
      无双咯咯笑着转身,“敖鹰,我终于等到了今日!”她边笑边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看到敖鹰不敢置信的瞪着那只眼,指着她惊惧莫名,“颜无双?!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卫阑音呢?”
      无双勾着嘴唇,“我若是死了,那也要拉上你一起!敖鹰,受死吧!”
      此时此刻的敖鹰简直追悔莫及,他的身份让他不方便带太多人出现,况且他把自己带进南辰国的大部分手下都借给了郑焜,如今除了身后这个心腹外,根本抵挡不了颜无双。
      他控制着轮椅急急外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己心腹沦为无双的剑下亡魂。
      剑上的血一滴滴没入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敖鹰恨着自己地没用,手忙脚乱去想去拿金弹子,却被无双一脚踩住他软弱无力的手腕。
      “啊!”一声惨叫惊起树上的飞鸟,一时间辰萧山内嘈杂一片。
      无双居高临下看着疼得满脸惨白的敖鹰,这时候的他哪还像高高在上的鹰主,邋遢狼狈怕死地求着无双,“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蚕丝,对!金蚕丝我给你!给你!颜姑娘,颜姑娘求求你别杀我!”
      敖鹰说着就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金蚕丝递到无双面前,一脸讨好。却不想无双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失控一般夺过金蚕丝喊到,“就是因为它!敖鹰,我只要你的命!!”
      无双挥剑狠狠朝着地上的人砍去,轻而易举地事却突然横插了一柄剑挡住了无双的剑锋!
      “是你?!”死娘娘腔!无双瞪着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我就知道你不是门主。”娘娘腔挑开无双的剑,挡道敖鹰身前,指着无双横眉怒对,“我们门主去哪了?”
      无双冷哼不解释,敖鹰则抓着机会慌忙往她身上泼脏水,“是她!是这个女人把你们门主杀了取而代之,我不会骗你!”
      娘娘腔并未听信敖鹰一面之词,固执地看着无双追问,“我再问你一遍,我们门主去哪了?”
      无双蹙眉不耐烦地道,“等我杀了这人自会向你解释,现在滚开!”
      可惜娘娘腔又阻拦道,“他是主子的贵客,我不会让你杀他!”
      “那我就先杀了你!”
      无双和娘娘腔打得如火如荼,天生和郑焜亦是不分胜负,清风和断魂不亏是至宝,每一次碰撞制造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四周的人退避三舍,生怕被凌厉的剑气和刀气波及。
      突然郑焜的动作一滞,感觉到体内有股真气乱窜,他有些慌乱,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情急之下他故技重施抓过一名士兵眼都不眨就用来喂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容池和玄洛趁此机会大声同所有说道,“你们都看到了!你们拥护的人根本不是个明君!他手里拿着的是随时随地都要吸食人血的魔刀,或许下一个被他杀掉的就是你们,快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容池你闭嘴!朕不是这样的!这只是突发状况,朕是明君,朕会给南辰国带来百世昌盛!”
      “还记得前段时间咱们南辰国莫名死掉的多名女子吗?她们的惨状想必在场的人或看或听都有耳闻,你看看那个无辜的士兵,是不是和那些女子的死状一般?都是被人放了干血致死!这全是他,南辰国的太子郑焜所为!只为了练他手中这柄魔刀!”
      容池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开始对郑焜指指点点,那些士兵中开始有人丢掉兵器,很快又有人跟着如此,空地上纷纷响起兵器砸到地上的声音。
      另一波黑衣人是敖鹰的人,只是奉命为郑焜撑场子,可没说要豁出性命,尤其在这惊人的一幕之后也都不动声色地收起剑往暗处隐去。
      郑焜将这些都看在眼底,心底那些慌乱犹如疯长的野草一般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瞬间荒芜一片,他重重喘着粗气,这一切都似乎和在北商国发生的重叠!
      “司马墨烨!”他低低咀嚼着天生的名字,恨不得咬碎他的血肉,是这个人,就是见不得他好!做什么都要阻挡他!
      该死!该死!!这些人都统统该死!
      郑焜宛如坠入自己的魔障中,双眼瞬间被猩红充满,一个不够,那就再杀几个!来不及逃命的无辜之人很快就被魔刀吸干血,不多时魔刀的莹蓝之光大盛,郑焜有如神助,眨眼功夫就窜到天生面前。
      天生应付地吃力,哪怕清风剑在手还是被震得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容池看出了天生的问题,忙出声提点他,“天生不要分心,和清风剑保持一致,剑随心动!”
      剑随心动!天生默默念着这四个字,想起这些日子来他根本没有清风剑谱,都是使得玄苍剑法,而有些他使起来觉得不顺手的地方都被他擅自改动了,竟也丝毫没有生分,反倒越发行云流水起来。
      他知道这是清风剑发挥的作用,它不是一把剑,反倒更像一位陪伴着他练剑的朋友,会随着他的改变而改变,犹如一汪水,可以千变万化却不离其宗。
      这一刻光华流转,剑气横生,整个天空好似被无数道光柱照耀,比白昼更亮,如焰火,火树银花;如奔涌的河水,铺天盖地。
      郑焜怔怔看着剑气如万马奔腾般朝着自己笼罩而来,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噗!”一口鲜血从敖鹰嘴里涌出,他瞪着无双不相信自己竟真的就会这般落拓不堪地死去!
      无双缓缓抽出剑,没有过多地犹豫硬生生斩下敖鹰双臂,有血液溅到她眼底,染红了她的眼,“敖鹰,你记住,这双臂是还我爹的!”
      敖鹰张着嘴不停地涌血,始终发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和身体分离。
      “这一剑,是你欠整个西陲镇的!”
      无双扔掉手中的剑,再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潇洒转身,身后却紧紧跟着一个人,“果然最毒妇人心!”
      “死娘娘腔滚开!”无双现在很后悔没有一剑砍了这聒噪的人!
      她加快脚步,无奈身后的人紧追其后,“姑娘,我看你资质奇佳,根骨不错,手段狠辣,冷血无情,实在很适合做玄鬼门门主,不如考虑考虑?”
      “没空!”
      “喂,姑娘等等我啊。哎哟,下手真狠,专挑人家敏感的地方打,啊哟!”娘娘腔搂着屁股屁颠颠跟在无双身后,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本名,“玄青海!”
      “谁呀?”他略感吃惊地看过去,结果就看到玄洛,论辈分玄洛要叫他小叔,论年纪他小了玄洛一轮,所以从小都被玄洛欺负,这世上他最怕的就是此人,所以像见到鬼般尖叫起来,“妈呀!”
      “他奶奶的,不要跑!玄青海,你竟然没死!容池,快替我抓住这小子!”
      不跑的是傻子!
      身后玄洛和玄青海一追一跑,无双低头笑笑,想不到这娘娘腔还是鬼阵中的长老之一,只是她当初只听其名不见过其人。
      “无双!”
      天生哥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无双抬头就见到他一手负剑,身形清隽逆光站在不远处朝自己伸出了手。
      无双小跑着上去,拉着天生哥左看右看,“有没有受伤?”
      天生摇了摇头,反问她,“你呢?”
      “你知道啦?”无双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看着天生,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讨好和撒娇。
      “你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我又如何拦得住你,从小你就是如此,不可能大了这么听话。”
      天生牵起无双的手,拉着她缓缓朝山下走去。
      白云缭绕的山道上,太阳的第一道晨光透过云雾折射下来,一时间鸟语花香,宛若仙境。
      二人的对话也透过袅袅的云烟在辰萧山上空响起。
      “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想想,有一天夜里你潜到房里偷亲我的时候?”
      “我…我什么时候偷亲你!”
      “不是吗?”
      “当然没有!”
      “那就是有一天夜里我潜入你房里想偷亲你,结果你不在。”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结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