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青梅竹马终成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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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芮被荼曜带回将军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前方就传来荼曜冷硬的声音。
“跪下！”
荼芮身子一颤，先是咬着下唇不肯跪，最后在荼曜犀利愤怒的目光下缓缓跪倒地上，一双手在身侧握紧，不吭一声！
荼曜此时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着地上的女儿，脸色酡红，发丝凌乱，分明带着先前欢爱的气息，而脖子那里，竟然还有好几道暗色的痕迹，饶是知道对方是二皇子，他还是有一股郁气憋在心胸，如鲠在喉！
他心里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实际与荼芮在一起的男人其实是司马墨晨，然后再由司马墨烨出来一力承担。可是…他甩了甩头，谁会这么傻，若是司马墨晨真有心，又何须这般窝囊。
难道是准备一女侍二夫？！不对不对！北商皇宫还从未出现如此荒诞□□之事！荼曜脸色青白交加，呼吸沉重，最后一掌拍在桌上，冲着荼芮喝道，“简直是荒唐！你倒是说说今夜到底是什么回事？”
荼芮此时思绪也很乱，她当时明明躺在自己床上，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司马墨烨的房里？她本以为今夜不过一场春梦，现在看着自己这幅模样，下身频频传来的疼痛都在提醒她，今夜她确实和人发生了什么，而可恨的她对要了她的男人印象模糊，她以为是墨晨，却未料是…
她有太多疑问，可是一想到模糊记忆中墨晨那张脸，就全都忍了下来，她要亲自去问清楚。头上传来荼曜的怒喝，荼芮深吸口气，撇过头故作无所谓道，“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况且，你和皇上不是都决定了吗，今夜这样不正好称了你的心。”
“孽子！事到如今还不肯好好说话！我平时白教你了！”荼曜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活了五十多个年头，第一次被人气得差点吐血，而这人却是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儿！他扬起手掌就欲扇过去，抬到半路又僵在空中下不了狠心。荼芮直起身子将脸凑上去，因为心里还一直在怪荼曜，是以倔强至极，“你何曾教过？”
荼曜被噎了一下，忽然颓丧地撤下手，指着她道，“好，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你了。反正没多久就要嫁进宫，你好自为之！”
说完荼曜便拂了衣袖，铁青着脸色离开正厅，徒留荼芮一个人静静地跪在中央。
墨烨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忽然脚步一踉跄，撞到身后的桌子。他以手抚额，额际浮现淡淡的细汗，脸色是异常的白，好似此刻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般。忽地，他旋身一拂，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扫到地上，然后双手撑在桌沿，呼吸粗重。
青木和焦满听到声音后立刻冲了进来，看到那一处的狼藉时，互相对视一眼，刷地一声齐齐跪在地上，“主子息怒，今夜是属下失职！”
他们只道宣扬和卡司回来了，心中欣喜，一直在书房聊天，结果让贼人钻了空子！
墨烨现在没空管这些，他一挥手要地上的人起来，然后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沉声下令，“将今夜当值得宫人全部带到正殿，还有请御医过来！”
“主子，你没事吧？”
“这屋子里的味道太难闻，吩咐人清理干净！”
雍华殿内灯火通明，墨烨坐在主位，黑眸阴沉地盯着跪了一排的宫人，身侧是御医在小心翼翼给他把脉。
“今夜你们当值，可有发现殿内有何异常？”墨烨扫了一圈，宫人都缩着肩不敢作声，有些人互相看了几眼，默默的摇了摇头，皆是茫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次带着恫吓，“我不喜欢有人骗我，你们再好好想想，若是日后要我发现你今夜的欺瞒，后果自负！”
底下有人倒抽口气的声音，从伺候二皇子到现在，还从未听他说过重话，今夜这般模样，不怒而威，反而更吓人。
墨烨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终于有人抖着嗓音开了口，“主，主子，奴才今夜负责正殿，当时五皇子说没了下酒菜，于是奴才去厨房取，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您被人扶走，而五皇子人也不在了，奴才当时还纳闷，怎么不等着下酒菜上来就都走了。”
宫人的话瞬间提醒了墨烨，宫人去取下酒菜之前他还在正殿，然后没多久就离开去了书房，而这宫人将他和墨晨认错，所以那个带走墨晨的人也可能是一样！不知道为何，想到和荼芮发生了关系的人极有可能是墨晨，墨烨没由来地松了口气，他追问到，“可有看清楚扶着我的人？”
宫人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还是颓败的晃了晃头，“看背影有些眼生，奴才当时只一心收拾正殿，所以没有仔细留意。”
就在这时，另一侧又有一个宫人稍稍跪了出来，“主子，奴才大概知道此人是谁。”
墨烨心急地一动，一瞬便到了宫人所在的那处，催促道，“说。”
“晚些时候，奴才看到有人从后门出了雍华殿，您知道，宫里的宫人和宫娥们总有些克制不住，奴才以为那人是来与殿内的宫娥幽会的，所以便没有做声。若是奴才没认错，他是净房的覃新。”
这宫里宫人和宫娥私通幽会之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深宫寂寞，总要有些盼头。所以这人没怀疑也是实话，光是他自己有几次都撞见殿内的宫女红着脸从后殿悄悄回来。
墨烨递过一个眼神给焦满，后者心领神会，旋身就走了出去。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墨烨又坐回椅子上，将手交给御医，淡淡打发道，“好了，没事了，都下去歇息吧。”
待人都走空了，墨烨才问到，“如何？可是中毒？”
御医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神色有些奇怪，最后清了清嗓子，道，“回二皇子的话，老臣没有探查到有中毒的迹象，倒像是…醉酒所致。”
只是喝醉？心里那针扎一样的感受，只是喝醉？可是说来也奇怪，一踏出他的房间，那种压抑欲呕的冲动霎时就得到了缓解，此刻他除了昏沉，到还真像是醉酒。
他垂下眸思量了下，还是问了出来，“酒没问题？”
“据老臣所知，神仙酒没问题，就是后劲挺大，三杯就能醉倒一名大汉，您和五皇子喝了差不多快三瓶，此刻还如此清醒，真是好酒量啊！”御医笑着摇头，说到最后还不忘拍下马屁。
墨烨勾了勾唇，着青木送人，“如此多谢黄御医了，青木，送御医。”
正殿就剩下墨烨一人，他单手撑着额际，脑子里思绪纷乱。荼芮被人下药出现，墨晨的离开，还有父皇和荼曜恰好的出现，这一切都像是被有心人在操控。
起先他怀疑是父皇为了要他答应娶荼芮而故意为之，可是很快他就排除了这样的怀疑，因为荼曜的反应，那般震惊和愤怒，如若这都是他们的计谋，那只能说演技太深，将他都唬住了。
可若不是父皇，那么又会是谁如此费尽心机布了一个这样的局？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墨烨想，不管这幕后之人盘算的是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的便是此人深知他极力抗拒和荼芮的婚事，却非常希望他娶荼芮！
先前父皇在，他不好直言，床上那一抹干涸的血迹也在提醒他，荼芮便是在他床上失了身，若是他不认，荼曜很有可能就会刀架脖子求一个真相！
如果他没猜错，着了道的是墨晨，只是这家伙竟然如此不负责任地跑了，而他却阴差阳错的撞了进来，百口莫辩。
事关皇家声誉，女儿家的清誉，当时那样的情况，他不能不认！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又岂止荼芮和墨烨，墨晨将自己关在寝殿内也是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当时怎么就选择逃了呢！
他借着酒劲发泄了自己心中的恨意，心里反倒没有得到一丝满足，还升腾起莫名的胆怯和恐惧，最后他惊慌失措从荼芮身上离开，匆匆离开了房间。
此时回了屋，越想越觉得六神无主。他离开之后会发生何事？若是二哥回了房，也被催情香所诱惑，那…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募的一震，就要冲出去。可走到门边又徐徐退了回去，她本就是去找二哥的，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自找难堪，此时的两人只怕早就在享受鱼水之欢吧。
这么想着，墨晨还是存了些侥幸，忙唤道，“杨瑀杨瑀，你且去二哥的雍华殿看看。恩，今夜喝了许多酒，我怕他…醉酒难受，快去！”
杨瑀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墨晨，最后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去，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回了，在墨晨充满期待的黑眸下，淡淡道，“雍华殿灯都熄了，想是都睡下了。”
这么安静？墨晨不相信，心里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就没有什么事发生？”
杨瑀越发疑惑了，“爷想发生什么事？”
墨晨愣住，是啊，他到底想发生什么事？希望二哥发现身边有异，然后派人将荼芮送回将军府？或者二哥好心留她一宿，然将军府大小姐失踪可大可小，第二日再被人发现在雍华殿，无论何种情形，这桩婚事都已无法再更改啊。
“咳，无事无事。我也要睡了，出去吧。”将杨瑀赶出去，墨晨倒进自己床里，黑暗中一双眼忽明忽暗。就当一场梦吧，这是他心底唯一的绮念，只希望荼芮也能将这些当做浮梦，第二日醒来即忘。
脑中又浮出今夜那些火辣辣的场面，未来二嫂的第一个男人竟然他，如此想着，墨晨下身一热，好不容易平复的邪火又蹿了起来。他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暗骂道，“你当真是疯了，这般□□苟且之事，竟都做得出，还食髓知味！”
第二日，墨晨还在睡梦中，杨瑀就附耳说到，“爷，二皇子来了。”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吓白了一张脸，“说我不在，就说我不在！”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间传来倒茶的声音，他瞪着那扇屏风，耳边是杨瑀尴尬的声音，“爷，人已经在房里了。”
墨晨绕过屏风出现时，墨烨正好以整遐地端着杯盏小口抿茶，看到来人后微微挑了挑眉，道，“看来你知道我来所谓何事。”
墨晨垂着头不说话，整个人耷拉着显得萎靡不振。墨烨叹了口气搁下杯盏，问到，“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向父皇交代？”
听到这句话，墨晨倏尔抬眸看了墨烨一眼，只一眼包含了许多情绪，有抗拒，有逃避，有害怕，有倔强，就是没有承担！
墨烨第一次对这个弟弟感到失望，声音不免厉了几分，“司马墨晨，你现在是个男人，怎么如此没有担当！你莫不是希望我来帮你娶妻生子？你知不知道她昨夜是被人下药送入我的房内！”
墨晨陡然一震，旋即故作无所谓地笑到，“你怎么就不觉得她是自己主动爬上你的床，故意造成被人陷害的假象？呵，这样的手段我在青楼见得太多了！”
墨晨的诋毁和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终是惹恼了墨烨，他沉下嗓子，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承认，余下的事我一力承担，定成全你们！”
“劳二哥费心了，昨夜我喝醉离开，并未知晓发生何事，又何来承认莫须有的事情呢。”
墨烨拂袖离去，墨晨像是大战一场般瘫软到桌边，他也想承认啊，可是他怕，真的怕到头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宫人在门边小心通传着，“主子，荼家小姐来了。”
“噢？今日这一个两个倒是约好了，带她进来。”墨晨说着便要杨瑀也退了出去。
荼芮走得急，一张小脸因为运动而染上些红晕，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经过昨夜之后，他觉得她看上去更漂亮，更…有韵味，害得他看愣了半晌。
“司马墨晨我问你话呢，昨夜的人是不是你？”荼芮娇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匆匆回神看过去，眉毛飞快地拧了下，然后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无辜的问到，“什么昨夜？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荼芮面色一赫，纵是含羞也直视着墨烨的眼睛，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就是…就是在二皇子寝殿同我…的人，是不是你！”
墨晨啼笑皆非，此一刻在心里委实佩服自己，到这般地步还能保持面不改色，“荼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昨夜我可在楚凝梅的温柔乡中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又怎么会是那个同你…的人呢，这传出去还得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说什么？昨夜，不是你？你确定不是你？”荼芮有些茫，然后神情一凛，一把擭住墨晨的衣襟，似是不敢相信，“不可能的！怎会不是你！怎么会！”
墨晨保持着被人拧起的姿势，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嘴巴一开一合絮絮叨叨道，“你若是不信，我便将梅儿换来与你对峙，还有那里的老鸨子，噢，对了，我昨夜为了搏梅儿一笑，一掷千金，在场的…”
“够了！别说了！我不想听！”荼芮一把推开墨晨，侧着身缩在门角，双手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怎么？昨夜可是做了对不起我二哥的事？啧啧，我就说你不过如此，想不到还未嫁进宫来就如此不知检点。”墨晨垂头打理自己被揉乱的衣服，嘴里振振有词。
荼芮慢慢松开手，眼眶含着泪，她仰头轻笑了一声，忽然变得让人捉摸不透，被泪水覆盖的黑眸氤氲润泽，却失了温度，“不，你错了。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我上错了床，所以来求证一下。既然不是你，我便安心了，你一定不知道，为了昨夜，我准备了多久！
司马墨晨，我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放下你，一心一意去对待二皇子，谢谢你！”
荼芮走了，这一次换她先转身，不带半分犹豫和留恋，走的异常坚决！
墨晨捂着自己胸口，觉得那里好似被人挖去了一大块，空得难受。
他在房间坐了一日一夜，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下了决定，只可惜老天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当初让他无意间听到荼芮的话，从此青梅不再，竹马成空。
如今，他想了一晚上，终是决定承担起一切，却站在大殿之外，听到朗朗之声，铿锵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二皇子司马墨烨，为宗室子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又曰上将军荼曜之女荼芮，自幼聪慧灵敏，朕疼爱甚喜，与太子堪称天造地设…兹待荼芮豆蔻之年，择良辰与太子成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青梅竹马终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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