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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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烨一行最后住进了郡守府，因为他的要求，郡守将关在监牢里的人都放了出来，也因为他的保证，闹事的百姓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决定相信他一次。
只有那小哥连同三四个男丁还是有些不依不饶，认为墨烨在玩弄手段，欺骗大家。最终的结果是，墨烨要小哥他们一同住进郡守府，就近监督他们，看看他司马墨烨到底是不是傻子？也看看他们会不会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一场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郡守毕恭毕敬地伺候着这几尊大佛，因为他的消极怠工，墨烨直接不要他参与此事，待事情解决之后汇报给皇上，听候发落，不过郡内的护卫都要听从调遣。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丞相府内，刚接到消息的许丞相一张脸都气绿了，他猛地将纸拍在墨苍眼前，气得直哆嗦，“我故意将人弄出宫，可不是为了要他去乐安郡立功！那些人，那些饭桶！倾巢出动都杀不了他！”
墨苍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上面的话浓眉渐渐拧起，他唤了声，“外公…”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还有我们在乐安郡安插的人，我是要他们煽动人们闹事，可没有说要他们把司马墨烨送到百姓面前！现在好了，都知道他不傻，还立下了军令状？！”许丞相差点气得吐血，那些猪脑子！要他们欺骗百姓劫杀有钱人再将事情闹大，哪晓得就这么撞上了司马墨烨的马车！双生堂的人没有及时回消息，他就知道出了事，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计划，就被那些饭桶给搞砸了！
当初就说了派身边的心腹过去，结果许淑珍不同意，说是怕出意外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来。所以就在江湖上出银子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混进乐安郡趁机煽风点火。
连夜递来的消息说司马墨烨已经住进郡守府，并且暂时稳定了民心。许丞相看着纸上写的白纸黑字，冷哼，“七天？我就不信他有命活，要你的人马上动手！”
“我知道了，外公别急，这一次他们绝对有去无回！”墨苍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如果墨烨没死回来，那么死的就是他们一大家子！
“恩，那就好，到时候你再过去收拾残局，稳定民心。皇上再有本事，也只能屈从民意。”
许丞相还抱着最后的希翼，只是这颗心始终七上八下。
墨烨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看尸体，可因为有伤在身不能走得太远太久，所以便将尸体抬进郡守府的外院里，墨岚在此之前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颗药，“这些尸体这么久没有下葬，已经开始腐烂，会产生毒素，你们将这颗药吃下去。”
众人接了药后都乖乖吞下药，用浸过药水的布巾覆面，墨烨又要郡守请了当地的仵作过来问话。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回二皇子的话，这些人看上去像是自己将自己掐死，可是我开膛后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心肺都出现了衰竭之兆，这不像是中毒，因为我在血液中并未检测到毒素。我做仵作几十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这绝非人力所为！”仵作边说边将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扯开，因为没有处理，此时的尸身已经开始出现腐烂，比昨日更浓郁的臭味扑鼻而来。
墨烨听到这话，并未发表看法，而是由青木搀扶着徐徐向尸体踱去。
墨晨好奇心大作是第一个凑过去看的人，结果一闻到这股恶臭，慌忙掩鼻退出去好远，整张脸变得异常难看。
墨烨也略略撇开头，等适应了之后强迫自己去观察这些尸体，只是脸色也有些发白。无双一直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死相狰狞的尸体，下意识地闭上眼。
唯独墨岚犹如进入无人之境，每一具尸体都仔细地察看，还时不时动手触碰，那些所谓的尸臭就像根本闻不到般。
仵作不知墨岚也是医者，只以为这些宫里来的贵公子不过是好奇，看到墨岚的举动微微蹙眉到，“四皇子，这些尸体暴露多时，也没有做过处理，还请您小心为上，免得沾染尸毒。”
墨岚抬眸略略看了仵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之后就再未出手。
“怎么样？”墨烨跟墨岚盯着其中一具尸体，这还只是小孩子，大约七八岁年纪，本该活泼烂漫撒丫子欢脱，此刻却五官扭曲，嘴唇大张，舌头耷拉在外，全身泛着骇人的青紫色躺在草席上，衣不蔽体，死不瞑目！
墨岚头都不抬，非常肯定地说到，“是毒！”
墨烨挑眉，“你确定？”
墨岚直起身子看向墨烨，清澈的眸子此刻显得异常凝重和愤怒，二人眼神交汇，墨烨慢慢冷了眉眼。
仵作看着两位在做无声地交流，心念一动，就要上前询问，墨岚飞快地说到，“你帮我挡着，我要取一点血。”
墨烨收到话朝身侧的青木使了个眼色，青木非常机灵地心领神会，就在仵作要靠近时，忽地脸色发白冲过去，模样难受之极，“仵，仵作，我我我好像中了尸毒。”
仵作一听这话，眉毛竖得老高，早忘了要问的事，朝着青木呼呼喝喝起来，“什么？刚就说了要你们不要乱碰，快告诉我你现在有何症状？”
青木顿了下，暗想，我又没中过尸毒，我咋知道有什么症状！他瘪瘪嘴，硬着头皮开始胡掐，“我啊…我想吐，还头发晕，对，还没力气，脚软得很。”
“嗯？这…”仵作狐疑地看着青木，这哪里是中了尸毒，根本就是在瞎扯！
就在青木快要撑不下去时，墨烨适时地开口，“青木，扶我去厅里。”
“啊，忽然一下子又觉得神清气爽，果然是尸体旁边空气不太好。”青木拍了拍仵作的肩，笑得一脸无害，然后扭过身子就去搀扶墨烨。
等墨烨等人一走，仵作忙走到尸体边看了看，微微拢起眉峰。“不知二皇子有何发现？”
“暂时没有，如果仵作想知道，何不留下来等等？噢，忘了告诉你，本皇子的四弟从小醉心医学，早已习得大成。”
墨烨的话让仵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想离开可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致死？带着矛盾的心情，他站在院内垂着头抿唇不语。
想到了前几日，刚刚检验完这些尸体，就有人找到义庄，此时天色已晚，那人隐在暗处，首先扔了一袋子钱，他捡起一看竟是金子！
那人说，只要他告诉百姓，这些人的死是怪力乱神所为，那么这袋金子就是他的，事成之后还可以拿到一袋！
他当时确实查不到死因，明明看着是中毒的症状，却检测不到毒素，上头逼得紧，这人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所以，他将金子收进怀里，满口答应了下来。
一直在院内的除了仵作之外，还有这些死者的家眷，以及与墨烨一起住进郡守府的那位小哥--乐永祥。
墨岚没有花多长时间就验出了毒，他脚步匆忙赶到大厅，脸色有些奇怪，他扫了无双一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无双不明其意，略显疑惑地看向墨岚。
墨烨坐在上首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垂下眼眸面无表情问到，“四弟，有何发现？”
“二皇兄，这些人全是中毒而亡，此毒名叫寒夏！”
“什么？”
“不可能！”
在场的有两个人反应很大，一个是无双，一个便是仵作。这是时隔近一年，无双再次听到寒夏这个名字，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墨岚，企图确认他说得是真是假，后者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
她记得药王说过，寒夏早在百年之前已经绝迹，为何又会出现？到底是谁？十六年前毒害江贵妃，十六年后祸害无辜的百姓，只为嫁祸给墨烨！
墨烨不知无双心中所想，只是看到她反应如此剧烈，微微抬眸看了过去，只见她浑身发颤，嘴唇哆嗦，似是对此毒很惧怕！他蹙起眉，心里泛起怒气，恼此刻自己一无所知！
而仵作则是听都没听过这样的毒，他验尸时就觉得是中毒，所以将尸体检查得很仔细，可是并未发现类似银针的针孔，也没有在体内检测出毒素！
仵作知道如果四皇子说的是实话，那么他的饭碗就不饱，别说拿剩下的金子，只怕这辈子都得蹲在监牢里！想到此，他只能一条道上黑到底，“四皇子，你以为说出一个我们都没听过的名字就可以撇清干系吗？这根本就是天谴，是老天在惩罚你们！”
四周的百姓都开始在议论纷纷，仵作在乐安郡几十年，虽然抠门贪财了点，为人倒也不坏，从未骗过人啊！而四皇子口中的寒夏，他们没有听过，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厉害的毒吗？
墨岚站在台阶之上，整个人笼罩着寒气，他指着仵作，冷声喝道，“你堂堂仵作竟然相信那些牛鬼蛇神之说，不好好勘验尸体，用事实说话，反而大放厥词蛊惑百姓，如果真是天谴，你就是首当其冲！”
“你！”仵作气得满脸通红，因为心虚，他竟不敢直视墨岚清亮的双眸。
墨岚重重哼了声，甩着袖袍步下台阶，边走边说，一声比一声响，“你没听过不代表就不存在！寒夏乃西域第一奇毒，它最初被广泛用来驱虫，安神，人们发现它的清香可以促进睡眠，可是久而久之问题接踵而至。寒夏是神经毒素，长时间地伴随着寒夏入睡，会改变人的体制。轻者出现发烧，浑身乏力，神识不清，身体虚弱，重者心肺衰竭，最后呼吸困难窒息而死！”
当初江芙若不是有雪蛆，很有可能一尸两命！而这次的寒夏明显已经被改良过，毒性更强，那些要杀这些死者的人，不会有这个耐心来让他们先闻个十天半个月。
仵作到底也是聪明人，很快就问到点子上，“既然如此，这些人是如何死的？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么这几户人家里都应该有寒夏，死的就不止一个，而是全家人！”
墨岚略微思索了一下，推测道，“手法与下蒙汗药一致，我以为下毒者将寒夏提炼出来加重了毒性，等死者一个人在家时，潜入死者屋内，释放有毒烟雾，下毒的量正好可以将人窒息死！”
仵作还想说什么，忽然一个死者的家属扑了过来，跪在墨岚脚边，哀泣的嘶喊到，“四皇子，这个下毒的人为何要杀害我们的家人？我们在此地生活与世无争，也从未与人结怨，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墨岚拧着眉，心底里对那些人这般残忍的手段不苟同，想要争皇位就光明正大地来，为什么偏偏要牺牲无辜的老百姓！他弯腰将妇人扶起来，心有戚戚焉，有些沉重道，“各位，此人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要引起恐慌，然后煽风点火，让你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谴所致，以为这是老天对北商国的警告，要你们都来反对二皇子司马墨烨！”
郡守一直在旁边听，忽然插话问道，“您说他专门挑死者单独在家的时候下手，如果要引起恐慌，灭门难道不影响更大吗？”
墨岚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苦涩，“不，如果是灭门，人们只会以为这家人是与人结怨被报复，不会往天谴上想，而这种看似毫无联系的死者，忽然凑在一起以相同的死法死去，才能加深百姓的恐慌，从而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仵作扫了一圈，知道这些人或许都信了大半，他心下慌乱，脸上却是不置可否，“哼，现在死无对证，什么都是你们在说。”说完后，略有些急切地冲着郡守道，“大人，我的事已经做完，还请让我先告退。”
郡守此刻心思都在别的事上，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仵作一喜，躬着身就要走，墨烨的声音忽然在上头响起，“仵作如果还有疑惑，何不再等等？我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意思？”
就在说话之际，焦满和几名护卫从外面回来，经过仵作身边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墨烨身边，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
墨烨掂了掂，看向仵作，“可是觉得眼熟？”
仵作一看到墨烨手中的暗色钱袋，脸色由白转灰，哆哆嗦嗦指着他质问道，“你…你…这，这是…我…你们去了我的家！”
墨烨勾了勾嘴角，转向郡守问到，“请问郡守，仵作的俸禄是多少？要做多久才能赚够这袋子里的钱？”他说着将钱袋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子，底下的百姓唏嘘起来。
“回二皇子的话，本郡仵作的俸禄每年可得四五两银钱，绝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金子！”郡守毕恭毕敬地回话，然后瞪着身侧的仵作，厉声喝道，“大胆仵作，还不快说实话，这些金子是哪里来的？”
仵作吓得腿一软，再没有了先前的狂妄，趴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大，大人饶命！二皇子饶命！小人也不想的，那晚我验完尸后就有个人来找我，扔下这袋金子，说是要我将这些人的死因说得越悬乎越好，最好推给宫里那位傻子皇子。还说只要我做得好，事成之后还会给我一袋金子！”
墨烨疾步下了几个台阶，追问到，“那人是谁？”
仵作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都磕肿了，“小人不知，当时天色很晚了，他躲在暗处，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二皇子，小人一时起了贪念，从未想过会引出这么多的事端，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人吧！”
墨烨朝郡守点了点，后者冲护卫道，“将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仵作被拉了下去，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精气神，瘫软如泥。
乐永祥身后的几个男丁不敢置信道，“真是作死噢，枉我们这么信他，竟然如此坑害我们！”
另一侧地死者家眷也附和道，“就是说啊，收了这么多钱，若不是二皇子明察秋毫，我们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到时候只怕会铸成大错啊！”
众人最后一起跪下，朝台阶上的墨烨恳求道，“二皇子在上，还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大家勿忧，我说了会将此事解决，说话算话！”墨烨示意这些人起身，言辞凿凿。后看向底下的墨岚，询问到，“墨岚，这些尸体你看…”
墨岚清了清喉咙，朗声说到，“各位，如今死因已经查明，你们也可以安心。只是尸体身上有剧毒，这几日一直暴露在外，我唯恐产生疫情，还请你们听我一劝，焚尸安葬。”
“焚尸？！”众人哗然，产生出抗拒情绪！
墨岚料到了这些人的反应，他叹口气，强逼着自己不能心软，“对，不仅要焚尸，凡是接触过尸体的都要留下来，容我察看确认没有沾染毒素过后，才可离去。”
“四皇子啊，这可都是我们的男人，孩子，如何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成灰啊！”说着说着又是潸然泪下，好几名妇人抱作一团。
“我知道这让你们难以接受，可是乐安郡除了你们还有许多百姓，逝者已矣，我们不能拿他们的生命当赌注。尸毒一旦蔓延，就会产生疫情，届时焚烧的就不止是你们的男人，孩子，而是整个乐安郡！”
没有人再说话，此刻他们的内心异常挣扎，好好的一个人被毒死不说，如今还不能留个全尸，这要人如何能接受！家里就这么个劳动力，如今剩下她们这些孤儿寡母，又如何生活下去！
墨烨由青木搀扶着步下台阶，再次劝说道，“此次前来，皇上考虑到你们的情况，准备了补偿。你们不用太担心，我们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一定会照顾到所有人！”
“多谢皇上！多谢二皇子，四皇子！”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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