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仇人见把酒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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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靡靡，暗香四溢，丝竹管弦悦耳。司马余带着一众贵妃嫔妃，皇子公主们和远道而来的夷王一同欣赏殿内欢歌热舞。
夷王此次前来特意挑选了七八位姿色上乘，身段妖娆的舞姬，此刻正隔着朦胧的薄纱，朝着高位上的帝皇扭腰摆臀，搔首弄姿。
无双坐在前殿听着不远处的喧嚣，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夜无月，夜空有些阴沉。就如同她的心中的苦闷，浓郁的化散不开。
她想起了那日，教完墨烨武功之后，终是没有忍住，带着忐忑和试探，问他，“你，还在生气？”
墨烨收了剑准备走，听到无双的声音后顿住脚步，侧目清冷地哼着，“颜师傅未免太高看自己。”
无双眉头微蹙，心里发紧，嘴角尽力勾出若有似无的笑，“那就好。”
墨烨看着无双的表情，忽地旋过身子凑近她，黑眸幽深犀利，薄唇微弯，笑得讥诮，“怎么？有了墨岚还不够？难道还想着要我们几兄弟都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吗？”
“你别乱说！”无双低喝一声，猛地往后退上一步，她撇看看着地面，不喜欢墨烨这般咄咄逼人的感觉！
墨烨直起身子，越过她的头顶轻笑道，“呵，现在又在装清高了？那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无双鼻子发酸，她抬眸冷冷掠向他，也冷笑起来，却不知自己接下来这话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酸涩，“司马墨烨，你别五十步笑百步！装得好像对我很钟情，背地里还不是和荼芮牵扯不清！”
墨烨垂头看着无双微红的眼眶和眸中的怨愤，心里微动，他挑眉笑得意味不明，道，“你在吃味？”
无双一愣，立刻口不对心低吼，“胡扯！我巴不得！”
“那就别表现得好像是我负了你一样！”墨烨说完便不再看无双一眼，旋身大步离去。
无双僵在原地，瞪着眼看着墨烨的背影急速远去，变成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她的瞳仁中，就好似带走了她全是的气力和光华，整个人霎时变得颓败黯淡。
就这么分神的空当，无双双脚不受控制地飘出来落英殿，她穿着一袭漆黑的长袍，整个人都融入夜色中。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觉得也想去那片喧嚣之地，哪怕看上一眼都好，也好过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只是她还未走到鸣鸾殿，就被附近暗处的一道声音所吸引，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神情陡然一变，铺天盖地的杀气张狂逼人！
那道声音隐在慈清门后方，无双记得那里是一处废弃的宫殿，只因为二十多年前住进去的不论是嫔妃或是皇子皆都离奇死亡，后宫传言殿内住了厉鬼。后来请了高僧察看，他直言此地乃汇聚天地极阴之气，怨气太重，不宜居住，连花草种在这里都会莫名其妙枯萎。
最后高僧带着一干僧众念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然后在宫殿四角用佛门法器镇压，再将此殿封住，言明这座宫殿不能再住。纵是到了今日，无双也曾偶尔听见，自己殿内的小宫娥们私下里还会说见到这宫殿内有鬼魂出没。
她原本想去鸣鸾殿，哪想无意中走到这处偏僻的宫殿，也亏得自己的无意，否则怎么会听到那道她至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几个起跃就落到废弃的宫殿内，这殿内常年无人居住也无人打理，早已经是杂草丛生，正好方便她躲避。她悄无声息地蹲到杂草从中，看着不远处一男一女，女人穿着一件斗篷，背对着她，而男的坐在木制的轮椅上，哪怕过去了七年，无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化成灰都不会错的脸！
是敖鹰！屠了整个西陲镇，残忍无情杀了她爹娘的人！她双眸迸射出狠戾的煞气！
或许是因为地处偏僻的凶殿，这二人想着反正不会有人经过，是以讲话都无所顾忌。无双本欲寻到时机就杀出去，可忽然听到墨烨的名字，立刻偃旗息鼓，强逼着自己忍耐了下来。
“我给了你们这么好的机会，却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杀不死！我还以为敖狼帮的鹰主有多厉害，今日一见果然言过其实啊！”
女人的声音很陌生，阴中带柔，好似故意哑着嗓子般，听上去很是怪异。无双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搜到相对应的人。
敖鹰四筋俱断，平时最忌讳别人因为这事而轻瞧他，女人的话无意戳中了他的暗伤，果然，他整个人瞬间犹如刺猬般变得尖锐，带着浓郁鼻音的声音都变得幽冷之极，“你无需拿话来激我，司马墨烨身边高手环绕，我近不得身，杀你却是绰绰有余！”
女人或许是害怕，顿了会后马上收起了先前的冷嘲热讽，淡淡笑着道，“鹰主大人有大量，我不过同您开个玩笑而已。您的本事，当然是不容小觑。”
“哼，别给我东扯西扯，你当初是说南辰会派江湖高手帮忙，结果那边却突然对我们发难，你又作何解释？”
“这也全在我的意料之外，鹰主稍安勿躁，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切不可因为此事伤了和气。”
“那容池直接挑了我西域第一武将穆赫鄢的手筋，南辰皇帝就是吩咐他的？”
敖鹰的话让无双眉心一跳，她没想到容池当日所说的退兵竟是这样？！她聚精会神的听着，害怕他们会因为这事责难容池，只是好像这个女人对容池颇为信任，“此事我已经派了密探去探消息，容池做事虽然乖戾不受拘束，可绝不会这般莽撞，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最好是如此，我们西域不是非依靠南辰不可。”
“话别说得这么满，鹰主。”女人说完又笑了起来，那种胸有成竹的笑，配上她诡异的嗓音在这漆黑阴冷的宫殿内格外慎人！
敖鹰似是被她捏住软肋，面无表情的抿着唇没有做声，过了会才道，“我只是没料到你都被他当物品一般送给了夷王，竟然还愿意这么死心塌地！”
这番话让无双再次一愣，这个女人竟然混在北商，却做了南辰的间谍，又在其中帮南辰和西域穿针引线，看样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莫非是夷王送来的舞姬？改日一定要好好问问司马余！
“女人的心思本就多变，是你太不了解女人。”
“总之别忘了我们当初说好的！”
“当然！”
二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很久，最后这句话无双并未参透是何意，却觉得他们不会对墨烨善罢甘休。她知道自己最正确的选择是尾随这个女人离去，探明她的真实身份，可是双脚却不受控制地追着敖鹰而去。
敖鹰没有再去鸣鸾殿，他由守在殿外的心腹推着他一路往他们休息的寝殿而去，轮子的轱辘声在静谧的夜晚带着让人无法安宁的躁动。
忽然他停在一处园子里，默默看着脚下的池水，旁边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假山，灰白的岩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暗光。
好机会！无双双眸微眯，手下运气，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利箭般，就在她要出手之际忽然手臂一紧，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搂入一副温暖的怀抱，与此同时，敖鹰感受到强烈的杀气，轮椅一旋，三柄浸了毒的飞镖激射而出，位置正好是无双先前所处的地方！
“去看看！”敖鹰朝心腹吩咐到，那人来到暗处四处察看了一圈，走回去复命到，“鹰主，没有发现。”
“大概是我敏感了，走吧。”
敖鹰一走，无双就挣开身上的钳制，抬脚欲跟上，黑眸里杀气还未消散，看向墨烨的一眼仿佛是看向挡住她杀人的绊脚石，暴戾冷酷！
今夜的颜师傅不对劲！墨烨看着这般模样的她，知道如果任由她离去，一定会出事，于是再次阻止她，蹙眉沉着声音道，“你意欲为何？”
“这是我的事，闪开！”无双甩开墨烨的手，看着敖鹰越走越远，内心又急又怒，如果失了今晚的机会，想要再动手就不知会等到何时！
墨烨没有被无双吓到，身形一动挡到她面前，擭住她的双肩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在寻不过往日的冷漠，“你看到了，他那张椅子上多的是暗器，身边还有高手，你一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无双一门心思全沉浸在杀敖鹰报血仇的思绪中，根本看不到墨烨此刻的担忧和关心，她双手格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要能杀了他，我不怕死！”
无双说着就越过墨烨离开，他感到两人忽然之间就竖上了一块无形的屏障，甚至比那晚得知她留宿墨岚更让他绝望！
这一刻，墨烨才惊觉，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他不死心，紧咬着牙关深吸口气，朝着无双的背影低喊到，“如果你死了，你所在乎的人怎么办？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人，你就这么抛弃他吗？”
果然这句话让无双停了下来，墨烨一面松口气，一面又自嘲，笑自己为了她竟会不惜做让自己难过的事！
无双背脊一僵，看着苍茫的夜空，笑得凉薄，声音戚然，“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墨烨挑眉显得很吃惊，颜师傅这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恸，就如同深冬之时荷塘中枯萎的荷花，他眉目一厉，疾步走上去，不敢置信道，“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式寻死？”
“我不是！我的事你根本就不明白，少自以为是！”无双回过身，如果说以前她冷冷清清，淡漠疏离，那么现在她就是直接将他封闭在她的世界之外，不留一丝缝隙。
她在抗拒他！显而易见。
“如果你愿意说。”既然认为他什么都不懂，那么不妨说出来。墨烨想知道，她的心事，她的伤痛，她所有的隐忍到底是为何！“告诉我，两个人承担总好过你一个人背负！”
“你想听我说什么？过去？过去我们不相识，你不会知道我心底有多苦。现在？告诉你我终于被最重要的人弃如敝履，等着给你看笑话么？司马墨烨，我以为我们之间说得够清楚，别再对着我满腔深情，这不适合你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将来是要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三千，你这样的男人我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这些话无双近乎咆哮出口，如同给这些日子的苦闷寻得了一个发泄的出口。敖鹰的出现让往日血一般的记忆呼啸着席卷而来，灼痛了她的神经，染红了她的双眸，而这一刻她多么希望天生哥能在身旁，可惜现在眼前这个有着同天生一模一样容颜的人，却叫司马墨烨。一个早已忘记前事，不会再与她感同身受，根本无法明白她这些年所承受了多少苦痛的男子！
“我有无双呢，不怕！”
天生哥，无双现在也很怕，可是你在哪里？
无双近乎狂奔回落英殿，然后将自己锁在屋内，任由外面的宫娥怎么敲门都不开。她站在漆黑的屋子里，终于潸然泪下！
“姑娘，姑娘您还好吗？”
“您就回奴婢句话吧，姑娘。”
门外清净了一会后，再次传来宫娥的叩门声，无双抹掉脸上的泪，哑着声音回到，“我没事，你们下去歇息吧。”
可惜宫娥没走，顿了顿，似在斟字酌句又接着说到，“姑娘，二皇子来了，此刻就在门外等着。他说您若是不见他，今夜便不走了。”
门内沉静了许久，久到宫娥准备去门口复命之际，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拉开。一张面具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无双刚刚哭过的痕迹，她淡淡对着宫娥到，“这里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然后她来到殿正门口，看着门外拎着两坛酒的人，微微叹气。她刚张开嘴就被墨烨阻止，许是怕她拒绝，他率先说到，声音又急又重，“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可我还是不放心你。就让我陪你这一晚，我答应你，从明日起，你我之间只会是师徒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仇人见把酒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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