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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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翔被戳中了痛处，沉默了好一阵没有说话，对邵若拙的动作也没有抵抗，脸色渐渐有些发红。邵若拙见他不动不说，眼眶微红，他颓然放开薛翔，看见他白净肩上淡淡的指印。邵若拙愤愤一掌打在水面，四溅水花打在两人的脸上，似耳光一般痛。
薛翔的眸子一直垂着，目光似乎落在了阵阵激荡的水面上，他静了好久好久，思考掂量了很久很长，忽地张了一张唇，一时不敢开口，最终才吐露道，
“在你叫我走后，我再没有想过、让你知道他的存在。”
邵若拙倏地缩紧了眸子，怔怔半晌不动，他听得懂，这的确是薛翔的真心话，再真不过这一句，他从没想过两人要因为孩子而再度走到一起。可这话听着，总觉着有几分怪异。
邵若拙也听不出来，只不由露出一个苦笑。骄傲如他，当初又是被自己赶走，怎肯就为了孩子而甘愿委身？
薛翔又缓缓道，
“我当初想过，为了孩子，我应该听你的话，不逼迫你放弃你的亲娘，和你回去。可你偏赶我走，说了让我死心的话，我对你失望透顶……”
他说罢这一句，却似一道霹雳劈在邵若拙头顶！
邵若拙顿时脸上血色全失，泡在温水里的双手都轻轻发颤起来，他此刻想要说话的，一句话自心底直冒上了咽喉，可偏就哽住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薛翔听他不说话，渐渐垂下头去，低声道，
“我瞒着你，去找了大夫。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我……”
他微微红起脸来，咬了咬舌，也说不出口。
邵若拙此刻心里的悔，几乎要让他窒息。他从未料到，薛翔竟也曾甘心跟随自己，他甚至也曾为了孩子而对自己退让。可若不是自己当时冲昏了头脑，执意叫他走，彼此也根本不必受这些苦楚，又哪来这样多的纷争？
这一切，竟全然都是自己有错在先……
往日里对薛翔的理直气壮，现下竟也尽数破碎成了灰，他还有什么勇气，去填补这段感情？有没有资格，都是一个问题。
薛翔听他很久没有说话，心下有些不堪，低声唤道，
“邵若拙？你不要不说话，我看不见，我、我有些怕……”
邵若拙这才抬起眼去看薛翔，缓缓伸手将他拥进怀里，薛翔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邵若拙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沾了些胡星的下巴蹭得肩头有些刺痛。
他将薛翔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地吻了吻，声音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都是我的错……是我笨，是我太自私……是我一点也不肯退让……我当初见你完全不肯退步，我、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坚决，我只以为你爱你自己胜过我，不肯考虑我的想法……”
薛翔依在他的肩头，静静地没有接话，邵若拙吸了吸鼻子，简直要哭出来一般，带着哭腔道，
“我早该发觉的、早该发觉的……那个时候你身子不好，我叫你吃药你又不肯，把药碗推了就跑出去了。我真是生气！我气坏了……我知道你也生气，气我叫你跟我走，叫你抛下一切跟我走。我、我便不肯去追你……”
薛翔却忽地道，
“嗯，我是生气。吵过那么多次，那一次是最真的，生气也是最真的。”
薛翔说罢忽地浑身一颤，正觉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背上，又倏地滑溜下去，又听邵若拙道，
“是，我也知道你生气。可、可我觉得总会过去的，你总会答应我、跟我好的。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你跑出去整整一天都没有回来。我当时、我当时真的以为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薛翔，我怕，我真怕！”
薛翔叹了声，道，
“我不敢回去，我想不出该怎么和你说。万一你不肯接受，万一你又接受了……我想了很多可能，可就是不敢回去。”
邵若拙抱紧了他哼哼了几声，又道，
“我找不到你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一天一夜，找遍了大街小巷，我还去问了渡口的船夫，可是没人看见过你。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你……”
薛翔慢慢闭上眼去，把话听到心里了却也说不出滋味来。邵若拙道，
“后来我筋疲力尽，头脑都已经不清醒了。我回到我们住的小院里，就在门口坐下来，坐着坐着，坐了很久很久。可我只想着你走了，你不回来了，一直想，想得我都要疯了！”
话音戛然而止，邵若拙猛地抓住他的肩，将薛翔推到面前，看着他沉静的面容，倏地咬上薛翔的唇吻上去。薛翔不由大惊，急忙挣扎起来，邵若拙稍稍松开他的唇，双目微红地盯着薛翔，几近崩溃道，
“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可你不肯回来！你就抛下我走了！”
他就坐在那门前青砖上等，眼望向那路边柳絮由风吹动，絮絮聚成一团，摇摆翻动。柳絮已成对结双，桥边莺燕衔草纷飞，可他等的人却迟迟不到。
他复又回眸看向门扉，那无漆的铁环静静地垂着不动，连春风都吹不动它。眼前仿若见薛翔来了，轻轻抓了门环轻撞，嘴里还唤着，来开门啊。
他听见里面那声应和，来了来了。薛翔推了门进去，定要将门闩好，转眸用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瞧。邵若拙便要拉起他手，搂住他的肩对他又亲又吻，薛翔要推搡着，可也由着他吻。
可今日为何还没有来，眼看着铁环似乎生了灰，应和的人要哑了声，可迟来了人迟了这样久，是不是，便再也不来？
他鬼使神差，探手去撞那门环，轻声三叩，余音绕檐，门竟也打开了。薛翔探出头来看他，他便坐在青砖苔岩里愣愣地转头对视，望见他苍白的脸上慢慢透出一股红晕。
薛翔说，你进来罢，我等你好久，有话于你说。
他却只知他也等了许久，为何你不肯像他这样痴痴来等？
于是薛翔领他进来，闩了门转头静静看他，他一张嘴，便就失了分寸--
我们分开吧。
他就见对方的脸又雪白了一层，愣愣地见他护在腹上的手颓然垂下，看他张着的嘴忽地没了声音。
他这时才想到，薛翔似乎，也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可是说什么呢？
他后来想了很久，始终想不出来，心中渐渐矛盾纠缠。
他应该先让他把那句话说出来的，现下他自己，怎么也想不透，苦恼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