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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1.不忍吐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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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邵若拙正和母亲一起吃晚饭,便听见厅外头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叫声。邵若拙才是抬起头来,便看见小猫儿被抱着进来了,他不由心下奇怪,皱了皱眉道,
“怎么抱来这里了?喂过奶了吗?”
这回是个奶妈婆子抱着小猫儿,缓步走到邵若拙身边来,道,
“喂过了喂过了。小少爷胃口好得紧,吃完了不肯睡,闹着要出来,奴婢这才斗胆抱来给少爷和老夫人瞧瞧。”
小猫儿一看见邵若拙,立时咧开小嘴来,倒不想哗啦啦地流出一口的口水来。他自己还没有发觉,大眼睛弯弯地朝着邵若拙笑,两只小胖手直挥挥着,小身子一个劲儿地向外挣去,急得奶妈连忙给他擦口水,又要紧紧地抱着他。
邵若拙见了,嘴边也不由地露出笑来,放了碗筷,伸出手去,道,
“给我吧。”
奶妈便将小猫儿放在了邵若拙怀里。
小猫儿躺在邵若拙怀里便更是高兴了,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很是欢快的呀呀叫声,一双大眼睛晶亮亮地盯着邵若拙直瞧。
邵若拙捧起他的小身子,对邵母道,
“娘你看,他在笑。”
邵母听了顿时喜得合不拢嘴,眼梢边不由皱出细纹来,她又伸手抱过小猫儿,道,
“来来给奶奶抱,让你爹爹好好吃饭。”
小猫儿便又被他奶奶接过手去,躺在邵母的臂弯里,巴巴地张着小嘴又流出口水来。邵母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心疼得直唤着心肝宝贝,又是呜呜地哄着他。
小猫儿盯着自家奶奶直瞧,漂亮的大眼许久才眨巴一下,被邵母逗着呀呀地笑了几下便忽地轻咳了几声。邵母忙拍着他小小的脊背安抚着,对着邵若拙心急道,
“这病了好多天呀总算好了些起来,怎么这咳嗽的毛病还是不见好?”
邵若拙还没说话,小猫儿便唔唔地叫了几声,又亮晶晶地盯着邵母看。邵母拍了拍他的背,心疼道,
“小宝贝,不咳了啊,吃了药咱们就不咳了,奶奶带你出去玩。”
邵若拙看了看母亲怀中的小猫儿,目光有些淡淡的低落,嘴里仍是安慰道,
“大夫说小孩子的病就是好得慢。多晒晒太阳,喂些蜂蜜水喝,多过几天就好了。”
邵母便奇道,
“这也不对呀。我瞧你小时候,病个没几天就好了,壮得跟头小牛似的,随便把你怎么丢着也没啥关系。这薛翔身子骨也不差,怎就把这小宝贝生得这么娇滴滴了?”
她说罢还对着小猫儿笑道,
“是不是呀小宝贝?金贵得跟个小姑娘似的。不过金贵些好,奶奶疼你,你爹爹也疼你。”
小猫儿听不懂奶奶说什么,可看见奶奶的笑脸,又是咯咯地笑起来。
邵母这话虽说着无心,也就是玩笑的家常话,可对于邵若拙这种心里瞒着事情的人来说,无论怎么听,都不太是个滋味儿。
他不由黯了黯神色,一下子没接上话。邵母一听他安静下来,忽地皱了皱眉,觉着是薛翔的名字戳着儿子的心了。她便觉不妥,抿了抿唇,对着邵若拙十分安慰地道,
“儿啊,这世间的东西啊,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若本就是有缘无份的,你便让它去了。娘没怪你什么,这日后小猫儿长大了也不会怪你,毕竟你是养他长大的,是他的爹,他这做儿子的,还是要孝顺你的。”
邵若拙听见母亲这番劝慰之语,嘴边也仅是扫过淡淡的一笑,道,
“儿子知道,娘你放心,我还得好好孝顺你,再照顾我儿子不是么?那些事情,我早就不计较了。”
他说这话时,便悄悄别过眼去看小猫儿,不肯让母亲看见自己的落寞之意。邵母听他这样说,便诶诶地点了头,忙扯开话题道,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邵若拙便又拾起碗筷,邵母则逗弄着怀中的小猫儿。不想才过了片刻,便有家人急急来报,说是李诀在外出了事情。
邵若拙即刻皱起眉来,看了母亲一眼,邵母道,
“那你快些去。这混小子,又不知要惹出什么事端了!”
邵若拙颔首,即刻与家人出了门,路上道,
“出了何事?”
那家人道,
“方才有人来说,是李少爷在香苑喝酒,结果不知怎么地就和一个客人打起来了,直从香苑二楼打到一楼还不罢休。这不,那香苑的老妈子急忙遣了人来我们府上,说找少爷您去调解调解。”
邵若拙又是皱眉,面上露出一抹厌烦之色,紧抿了唇,直在心底将那李诀千刀万剐了不下百遍。
自是薛翔离去,那么姚音也自然跟着走了。即使薛翔走了,邵若拙心里再难过,如今也是有担当的人了,总不能日日消沉下去。可这李诀倒好,自打姚音离去了,整日整夜买醉不说,还时常喝酒闹事。
作为长官,邵若拙便已看不下去,前几日才在军中罚了他一顿,扣了一个月的禄银,李诀那会儿还是乖顺地很,保证定会改正,不想现下又来了这么一出,竟然还闹得如此之大。邵若拙便觉脸边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丢尽了军中的颜面不说,他这作为兄长的情面也愈发难堪起来。
两人紧赶慢赶地到了香苑,一进大门便听里头噼里啪啦地一阵作响。这里本是烟柳之地,霎时嫖客的起哄声、姑娘的尖叫声便响作了一团,邵若拙迈进腿去,不料这里头是人山人海,二楼站了一片,楼下又是乌拉拉地围了一圈,邵若拙愣是被挤得收回脚来。
又听那家人叫道,
“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
邵若拙皱了皱眉,好歹他人高马大,又耳聪目明的,也遥遥望见里头的情景。桌椅乱翻不说,瓷器玉盘又是满满摔了一地,而两个肇事者,还在里头打得正欢。
这时便听人群里呼地发出一阵唏嘘起哄之声,邵若拙顺着众人目光看去,便见一翩翩公子旋身飞至二楼阑干处,翩然稳住了身形。而底下有一人指着楼上那位破口大骂,厉声喝道,
“有种给少爷滚下来!飞那么高作甚!有种下来少爷打得你满地找牙!”
邵若拙闻声心道看我不把你拖回家打得你满地找娘!
那人是谁,可不就是这“小霸王”李诀?
只见二楼那公子哥一手堪堪扶住阑干,一脚轻轻踩在雕花镂空里头,看着楼下的李诀,忽地轻哼了一声,那声音柔柔媚媚的,倒有几分妩媚。
邵若拙便听周边有汉子嗤笑道,
“这堂堂李大副将竟也斗不过这么一个瘦小不堪的娘娘腔,可真是……啧啧……”
他一句话不敢说完,啧叹声倒是响了一片。
邵若拙皱了皱眉,这样面子也丢得够大了,正欲出手,不想那楼上的公子哥听见那大汉的话,顿时一双水眸圆睁,面上出现明显的怒意,便听他喝道,
“无知莽汉!你说谁娘娘腔!”
众人一听立刻避让开来,恰是将那汉子暴露出来。那汉子见了,也无惧意,一把推开身边碍事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朗声道,
“是本大爷又怎么样!听你说话细声细气的,可不就是个娘娘腔,难不成……”
他故意顿了顿,扫视了圈众人,又看向二楼那公子,嗤笑道,
“你还是什么官人家里豢养的小兔爷?”
此话一处,人群中不禁有人扑哧笑出声来,那汉子更是哈哈大笑,人群里的嬉笑声更是响了。
那楼上的公子听了,两条细眉紧紧拧在一起,邵若拙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便见他手心微动,手掌猛然一翻,赫然现出三枚银针来。邵若拙正是心道不妙,便看那公子神色一凛,猛然甩出长袖,就听一道尖锐风声响过。
不想那汉子也毫不示弱,出手势如闪电地一夹,竟也钳住了银针。
汉子便是哈哈一笑,正作势说话,不想他忽地一顿,庞大的身躯连连倒退了两步,最后轰地一声仰面倒下。邵若拙定睛一看,见他手中仅有两枚银针,腿上正中了一枚。
这汉子一倒,众人便倏忽一静,继而霎时炸开声来,纷纷慌乱逃窜,惊声叫道,
“死人啦死人啦!杀死人啦!”
还有人叫道,
“快报官啊!”
香苑顿时成了锅煮沸的汤水,里头是鱼虾乱跳,水花四溅,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