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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柏林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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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心,像一朵雪白的并蒂莲,
在爱的青梗上秀挺,欢欣,鲜妍,
在主的跟前,爱是唯一的荣光。
——徐志摩《最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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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整个舞会也进行到了后半场的时候,来宾们依然兴致勃勃,一片觥筹交错。
希舍尔看着窗外的夜空,再看一看身后的热闹场面,感觉恍若隔世。恍惚间他回忆起了经济大危机时期童年的圣诞节。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节日,既没有穷困到圣诞大餐也准备不起,也不曾像路德维斯家一般奢侈地举办过舞会。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就像那个小村庄。
路德维斯端着一杯红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盘姜饼,拿起一个塞到希舍尔口中:“你该再尝尝那些鲤鱼(注1)和烤鹅,你这几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今晚也是。”
希舍尔笑着摆了摆手:“最近有些累。”
“现在呢?也累吗?”路德维斯关切地注视着他。
“有一点。”希舍尔点点头,“不过没什么大碍。”
“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跟我来。”路德维斯冲他笑了笑,打了个手势,自己在前面带路。
希舍尔只好跟着路德维斯穿过人群,走出大厅,过了一个小花园后进入另一栋建筑,远离了那一片衣香鬓影。这里应该就是主人家的起居之所,不同于大厅的辉煌宽广,内部装饰古典高雅,路德维斯带着他踏上铺着红毯的旋转楼梯。拾级而上时,希舍尔看到墙上挂着许多油画。有的画是人物肖像,他猜测应该是斯菲尔德家族更早时期的家主。
路德维斯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来到一扇微微打开的雕花木门前。路德维斯将他让进去后便把门锁上了。
“这是我的房间。”路德维斯打开灯,枝形吊灯投下柔和的光芒,房间里的一切成设都呈现在了希舍尔面前——
正对面两扇巴洛克风格的落地窗和一扇同样风格的大窗户,窗前都挂着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往下看,织花地毯覆盖着华贵的实木地板。右边柔软的床上罩着白色塔夫绸帷幔。而左边则是一张素雅的核桃木书桌和书柜。书桌左边是一张软沙发,右边的落地窗前有一架白色三角钢琴。
希舍尔被那架三角钢琴深深吸引了。白色的钢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钢琴的顶盖没有打开,上面堆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琴凳上放着一个厚实华贵的猩红色丝绒刺绣靠垫。琴凳边则是一张唱片机。琴上放着的乐谱正是《Salut d\\\\\\\'Amour》(注2)。
“想试试吗?”路德维斯微微侧着头,笑容温柔。
“可以吗?我弹得不好。”希舍尔心里确实很想试一试。
“不要紧,来吧。”路德维斯拉住他的手平举到胸部高度,优雅地将他牵到钢琴边,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路德维斯贴着希舍尔身边坐下。“来吧,我弹左边这部分,你弹右边那部分,即兴发挥。”说着路德维斯率先轻轻带起几个音符,希舍尔按着琴键的手指像是收到了鼓励,也开始在黑白琴键上跃动。两只手像是共舞的恋人,若即若离,相互呼应。因为合上了顶盖,所以钢琴声音相对变小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刚好合适。
路德维斯渐渐搂住了希舍尔,将唇覆在了他的唇上。伴随着琴键的跃动,吻也渐渐加深,变得缠绵悠长。路德维斯解开了彼此整齐的军服,凌乱的气息和凌乱的旋律,渐渐交织在一起,染上了迷醉的色泽。
【和谐需要,请为了吃肉而学习:H didn't know if tonight can be regarded as a wedding night. It was his first time to make love with somebody. But L brought him a graceful sex. L touched him and kissed him so gently and even they did the good blow job for each other. But while the peter get into H's back door, it became so deeply and so fast. It feels like drowning in the sea of lust.】
星光闪烁,雪花洒落,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不断摇曳出大朵绚烂的礼花。它们在夜空爆炸成一片灿白的光芒淹没了一切。此时,路德维斯猛地向后仰起头,窗外正传来子夜大弥撒(注3)的钟声。
暗哑的钟声回荡在广场和街道,弥漫在空灵的夜色里。人们纷纷祈祷着自己的幸福,虔诚而执着。窗外的雪花渐渐小了,唱片机也安静了下来,希舍尔原本紧紧抓着身下靠垫的手也已松开。沉浸在余韵中的路德维斯将希舍尔小心翼翼地抱到铺着柔软毛毯的床上,让他像母体内的胎儿般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在雪的意境里,路德维斯于半梦半醒间感觉希舍尔变成了一个沉睡的婴儿,被放在涂满树脂的篮子里顺流而下。路德维斯就像是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一般,在那条名为命运的河流上捞起了这只篮子。
“叫我的名字好吗,希舍尔。”路德维斯喃喃祈求他。
“路迪。”怀里人抬起头和他相视而笑,渐渐沉沉睡去。
路德维斯感到一种几乎要从胸膛喷薄而出的幸福。二十年的匆匆岁月,他也曾和许多女人甚至是男人欢好过,这其中也包括伊尔莎。他们无一例外都喜欢于欢好过后在路德维斯的怀里问他是否会一直记着爱着自己。彼时年少,路德维斯总是微笑着点头说出情话让伴侣开心。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这样问过他,也从来没要过他任何承诺。然而路德维斯却发现,在经历了战火和岁月后,他从来不曾忘记且一直深爱的,正是那个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人。他就是希舍尔。
平安夜的子夜弥撒已过,圣诞来临了。美丽的梦境还在继续,柏林城依旧灯火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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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德意志的平安夜的特色传统菜肴。
注2:第17章提到过的曲子,中文译名为:爱的礼赞。
注3:即平安夜的第二次弥撒,在午夜时分举行。
注4:此句改编自纳布考夫《洛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