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瓷娃娃 被切开的陶 ...
-
送走了李素芬,郑峰走进来。
“调查情况如何?”
郑峰打开笔记本,对照了下供词,“刘芸是三年前搬到这里来的。据邻居们反映,她为人热情,开朗大方,在这附近很受欢迎,也没和人结过怨。”
郝磊交叠起搁在膝上的双手。
“她的前夫呢?”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铁路局的人了,最近几个月,并没有赵刚的购票记录。”郑峰说,“当然,也有可能他通过其他途径回来过,这点还未查证。”
郝磊点点头。
“先去查一下赵刚的资料。”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扶手,“从李素芬的描述来看,他对刘芸旧情难忘,不排除有复合不成,愤而杀人的可能性。”
“郝局!”
楚芊芊跑进来,一脸兴奋,“联系上被害人的家属了,他们明天下午就过来。”
.
刘芸出生在临海县的一个普通家庭。
两位老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辛苦劳作,才把女儿拉扯长大。回到市局,郝磊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哭声。
“俺那苦命的女儿啊……”
沙发上,白发苍苍的刘芸母亲双手捂面,悲痛万分:“俺当初就劝她不要嫁到外地去,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可她就是不听,结果变成了这样。”
刘芸的父亲安慰着她。
郝磊倒了杯水递给她,“老人家,请放心。刘芸这桩案子,我们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老人哭得更厉害了。
.
根据刘芸父母的说法,赵刚和刘芸八年前在工厂认识,几个月后就结婚了。
婚后第二年,刘芸生下了丹丹,赵刚便把母女俩接回了自己的老家,也就是那时起,刘芸和家里中断了联系。
“是他!肯定是他!”
一提起赵刚,刘母声嘶力竭,“自从小芸跟了他,就再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整天挨打受骂!这次一定也是他杀了小芸,警官大人,您可千万要为俺们做主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
吩咐部下将两位老人带到招待所,郝磊去了法医室。刚刚结束完解剖工作,宁言正在水池边洗了手,“你是来要检查结果的?”
“本来想顺便带午饭给你。”
郝磊笑着递给他一瓶浓缩咖啡,“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没什么胃口。”
宁言挑眉。
“我和你可不一样。”把自己收拾干净,宁言言简意赅,“死因已经查明,是刺伤造成的失血休克死亡。”
他扭头向解剖台上的遗体。
“你看,在死者颈部和胸口上,有十余处创口,致命伤在心脏部位。”宁言指了指女尸的心口,“这里有三处创口,最大的一处为4x1.6cm,深度约为7cm。”
郝磊皱起眉头。
“刺这么多刀,凶手真的和被害人有仇?”如果不是事先已经调查清楚了刘芸的人际关系,只看尸检报告,谁都会认为这是一起报复案件。
“不清楚。”
宁言摇摇头,继续道,“刺入口周围和边缘的皮肤没有出现表皮脱落,而且入口处呈菱形,说明凶器是匕首一类。”
为了让郝磊更容易理解,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刺穿道深度约为7厘米,正中要害,从这点上可以确定,凶手作案是有计划的。”
刺穿道通常与刺入锐器的方向一致,根据刺穿道方向,以及现场情况,可以模拟出当时的案发过程。
郝磊微微一笑,“所以,你是愿意示范给我看一下了?”
宁言面无表情。
“你想获得更专业数据的话,应该出去左拐,左边第三间的痕迹鉴定科在等你。”将刘芸的尸体送入冰柜,宁言拍拍手,“我的工作结束了,可以申请休息吗?”
郝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
三分钟后,宁言再一次败下阵来。
.
“你来扮演受害者。”
把郝磊推到和案发现场发现被害者尸体差不多的距离,宁言走到门外,“我只是根据伤口做出推断,并不准确,只能作为参考。”
“我知道。”
郝磊说,“我只是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论那时发生过什么,既定的结果都不会改变。”宁言无所谓道,“受害人依旧会死,凶手依旧会杀人,知道这些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不。”
郝磊果断否定了他的观点,“自然有区别。”
他盯住他的眼睛。
“至少,那样我们就会知道,行凶者在夺走另一条无辜生命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想法举起手中刀刃的。”郝磊说。
.
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笔充当临时凶器。
“那么,开始了。”
宁言走到门外,关上门,退开几步。调整好力度和姿势后,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门,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下笔,握住,向不远处的郝磊冲去。
“首先,凶手用了某种方法,使受害人打开门。”
冲到郝磊身边,宁言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起笔,在他胸口处轻轻一点:“然后,趁着被害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向她刺了第一刀。”
第一刀刺得很深,也是致命伤。
“刺完这刀后,也许是凶手怕被害人没死,又连续刺了好几刀。”这就解释了刘芸身上其他的伤口问题,“整个过程不需要很多时间。被害人是女性,惊吓加上疼痛,马上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郝磊看着那只抵在身上的签字笔。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他笑了,“如果以后失业的话,也许可以考虑转行。”
宁言‘嗯’了声。
“不过,就算我会失业,也一定排在你后面。”放开郝磊,宁言没好气地说,“而且,我如果当凶手,绝不会选你这样的受害者。”
“我比普通人更容易对付。”
郝磊看了眼身下的轮椅,不无遗憾:“你不挑选我,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被你直接拧断脖子?
宁言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转移话题,“根据尸僵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午夜到凌晨四点之间。”
凌晨,恰好是大多数人入睡的时候。
刘芸租住的那间房子是当地人家自己建的,地处郊区,周围都是农田,相邻的几户人家也间隔有几十米,若是发生什么动静,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看来这是起蓄谋已久的杀人案啊。”
郝磊想起死者父母悲伤的样子,不由轻叹一声。宁言把报告递给他,“其实,还有件事,我觉得奇怪。”
“嗯?”郝磊问,“是什么?”
“在尸检过程中,除了造成直接死因的刺伤外,我在死者身上还发现了另外一些伤口。”宁言弯下腰,翻开他手中的文件,指着其中一页说,“看这里。”
“陈旧性伤痕?”
郝磊疑惑地看向他,宁言解释道,“在死者的头部和腹部,有几处淤青和少量皮下出血。这种情况,并不是在与凶手搏斗中造成的,也不是磕碰或者扭伤。”
“所以……”
宁言替他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所以,你可以查一下,近期她是否与人有过争执。”
.
走出法医室,迎面遇到了于凡。
“有个坏消息。”
于凡看到郝磊和宁言在一起,愣了一下,马上道,“刚刚得到情报,嫌疑人赵刚跑了。”
跑了?!
两人互相对视,郝磊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案发后不久。”
于凡说,“郑峰去出租车公司查询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说在上个月五号,曾经载他回来过F市。”
这么说来,赵刚果然瞒着母亲偷偷回来过。
“下令封锁本市所有路口。”
郝磊当机立断,“案发后,我们就设立了检查关卡,赵刚就算想逃,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从这里逃出去,让郑峰和徐阳带人去追!”
“是!”
.
“什么?赵刚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芊芊也傻眼了。她安顿好刘芸的父母后,正在陪丹丹玩。六岁的丹丹一夜之间没了妈妈,父亲也畏罪潜逃,平静的人生,一下子变得支离破碎。
“这孩子也真可怜。”
抚摸着小女孩柔软的头发,楚芊芊心疼道,“如果真是赵刚杀了刘芸,这孩子将来可怎么办啊?”
丹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拉着楚芊芊一个劲地问,“姐姐,我的妈妈呢?”
“………”
宁言蹲下来,给了她一个兔子挂坠:“丹丹,你的妈妈有事去了很远的地方,你要等一会儿才能见到她。”
“那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丹丹揉揉眼睛,“丹丹想妈妈了,妈妈答应过几天生日时,给丹丹做面条吃的。”
‘吧嗒’
有个东西从她手里掉了出来。
宁言从地上捡起来,问,“这是什么?”
“这是妈妈给我的。”
丹丹说,“妈妈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就算爸爸来要,也不能给他。”白色的小饰件上串着一串小红绳,挂在小女孩脖子上。
“不能给爸爸?”
宁言摊开手,看清手里的是个瓷娃娃。瓷娃娃小巧玲珑,咧着嘴笑嘻嘻的,周围还有一点毛糙,似乎不是工艺坊出品。
宁言回头看了看郝磊。
郝磊颔首,宁言举起瓷娃娃,对丹丹说,“丹丹,叔叔不是你爸爸,你的这个小娃娃,可以借给叔叔看看吗?”
丹丹犹豫了下,点点头。
将瓷娃娃翻来覆去查看了遍,并没有什么异常。宁言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把娃娃拿到耳边,轻轻晃了晃。
‘叮叮’
里面传来几声脆响。
郝磊眼神一变,叫来化验室的杜延之:“把这个娃娃拿回去检查一下,看看里面有什么。”
杜延之拿走了娃娃。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被切开的陶瓷娃娃里,有一枚小小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