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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最后,只剩下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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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年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我坐在地板上,闷声哭的满脸通红,白色的衬衣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问道:“莫离,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被压抑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他拿起客厅茶几上的纸巾盒,一张一张的抽出来为我擦眼泪跟汗水,可是,他越是这样,我眼泪流的却越是汹涌,就像殷澈曾经说过的,我难过的时候,不能让人哄,因为只要一哄,效果往往适得其反。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样,哗啦啦的,止也止不住。所以,他从来不哄我。但他不知道,如果我能将心中的难过全部用眼泪流出来,其实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尽管知道眼泪真的解决不了什么事情,但它能够舒缓你一直压抑崩溃不知所措的心情。就像得到一个宣泄口一样,一旦发泄出来,通常都会没事。
这一次,我再次在人前毫无形象的大哭,身边的槿年却没有像殷澈一样,因为劝哄不住而变的不耐烦。
他将我从地上扶进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风扇开到最大,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落在脸边湿搭搭的头发,他也替我慢慢的捋到耳后,他说,“莫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抬起头,看着他清秀的面容,那透澈的眸子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忧伤。我想,他应该是心疼我的,像一个男生心疼一个女生一样。只是,为什么我在里面看到了青禾的影子?
同样的白色格子衬衣,永远的干干净净,乖逆得如同一株冬天里的松针。只是,青禾不会说那样的话,他只会在我哭的时候,陪着我一起沉默,直到我哭完了,他才会递上纸巾,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青禾温润严谨,不会像槿年这样青涩,更不会像槿年这样,对我哄也哄不住的时候,急的手足无措,几次差点落泪。
我抬起头,一脸狼狈的看着他,“槿年,我们家完了,我完了。”
我用手捧着我的双颊,那样小心翼翼的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他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好吗?”
我狠狠地哽咽着,“我爸爸他不要我了,他也不要莫晨了,他不要这个家了,很早以前,他就背弃了这一切,我们是他早就遗弃的拖油瓶。”
槿年细长的手指搁在我的嘴边,指端是湿润的温度,他说,“他不要,我要,我可以照顾你,可以把你照顾的好好的。比现在还好,我可以做饭给你吃。”他那样恐慌的说着无比天真的话,我却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只有眼泪还在无声无息的流淌着。
终究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不知道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感激,感激在我几乎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个人小男孩天真的告诉我,他可以照顾我。
我将头别过去,看到槿年放在茶几上的木槿花,那些花开的那么好,就像眼前的少年一样,洁白干净,不染俗尘。
我慢慢的推开他,起身拿起那束木槿花递给他,我说,“槿年,对不起,我家里没有太多的地方可以摆放了,你以后也别摘了,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撞伤了我的腿想弥补我,不过我已经好了,所以这些都不用了。你以后要是没事的话也不用经常来找我,尽量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吧。”最后一句“我们不适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我终于懂了,眼前这个小我两岁的少年是喜欢我的。尽管他喜欢的莫明其妙,喜欢的猝不及防。
可感情有时候就是那样一个微妙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喜欢,有些人,只需要一刹那,一分钟,就是六十刹那,往往决定一场爱情的时间,就是这六十分之一刹那,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很无道理的事情。
我已经没办法去追问他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因为这些,在我下定决心拒绝他的那一刻都变的无关紧要。
一个人,若心中已有了另一个人,又怎会再装的下别人的身影?
爱情,大抵如此。一颗心,就是一垄耕田,有的心天生就只能耕种一次。而我在想起殷澈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心,一生也只能耕种一次,哪怕这一次,注定艰难,注定疼痛,哪怕结局荒芜,我也心甘情愿。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将那句话一字一顿的说出口,眼泪终于爬上了他的眼角,他张了张口,一个“你”字卡在了喉间,最后恼怒的抬手打落了我手中的木槿花,转身离去,疯了似的奔跑,楼道间沉重而急促的回音是一个少年为夭折的爱情的哭声。
我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