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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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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儿表示,这恐怕是她一辈子听到的最冷笑话了。
像当初她被老虎抓伤脸部,爹爹抱着她挨家挨户的寻找大夫,因是土匪窝里的女儿,没有多少大夫愿意接过诊治她。她还记得那日发得高烧,爹爹的汗水掉在她额头上,一家隔着一家的呼喊着,混着伤口火辣辣的疼。
“巧儿不怕。”
“就算今后你毁了容,爹爹也会照顾你一辈子,再抓个你喜欢的小子上山与你成婚的!”
她当时也一下笑出来,笑得直捶打爹爹的胸口,又是牵动了伤口立马苦着脸望着抱着她的那个男人。
虽算不上俊气男人,却是有种说不出口的野性爽朗,粗眉,笑容之间露出一口的白牙,又直逗得她哈哈大笑。
怪不得娘亲这么喜欢爹爹,那一巴掌的力度就能轻而易举的拍碎眼前的桃木门扉,里面的瘦弱大夫可是怕的很。
“阿爹。”
“嗯?”
“我会变丑吗?”
只可惜,她只是在自己爹爹的坟墓上烧坏了脑袋一直胡言乱语,多年后,才拿着那个女人的长枪缅怀,那把贯穿阿爹胸膛的长枪。
幼时没有多想,只知道走了就是走了,她也没有哭,只知道抱着长枪在山里坐了一夜,隔天回了寨。
只当。
是老天开的玩笑而已。
现在想想,容貌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玩意,她如今还是照样的过,没有多大区别。
“老先生不见了。”
她只得笑的有些狰狞,半天盯着秦兆的脸问答:“你在跟我开玩笑?”
秦兆更是低下头沉闷出声:“张曲已下山找去,可是半天没踪影。”
林巧儿不由得退了几步,顿时觉得眼前黑了一半的天:“怎么回事?”
秦兆偏过头去,不敢再望林巧儿的眼睛:“本来是好好的,谁知姜公子突然吐血,张曲闯进去时老先生早已离去…”
“吐血?”林巧儿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色也变得恐怖:“姜公子吐血了?是哪个王八蛋!”
话落便是快速朝着寨内走去,秦兆跟在身后越发的愧疚:“当时房里可是只有老先生一人…”
“王八蛋!”
嗯,王八蛋!秦兆也在心里默骂。
谁知远处有一身形也跑了过来,手机拿着什么布带在空中飘得很,正是离的近,秦兆一眼就认出来。
“岩子!你拿着金创药干甚!”秦兆气急败坏,又怕惊醒了怀中的人儿,全然没有一旁人的神情。
林巧儿脸色苍白,听见这话索性又将衣领拉高了许多眼神闪烁了许久,加快了步伐。
岩子急忙拦过林巧儿的路,气喘吁吁的胡乱扯着她的胳膊。
“药…把药先涂了。”
秦兆惊了一惊,这才随着视线看过去,果然是肩膀处染了一片血红,当下急了眼。
天杀的!他们这寨主哪受过这伤!
“快把药涂上!”岩子皱着眉头再三催促,只可惜林巧儿还是挣扎着,脖子上的血口不经意露了出来,岩子一看又是触目惊心。
“听话!”秦兆也围了过来,眉头皱得老紧:“你这伤口…”
“别管我了。”林巧儿终是往面前少年腹部大了一拳,额前碎发挡住眼睛,看不出来是何表情。
她现在满脑子里绕着的是。
解药。
香虫。
性命。
还有…姜公子。
别管她了。
秦兆被打断得正是时候,面前岩子痛的直蹲下身脸色铁青,半天指着林巧儿颤魏巍的骂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死就死吧!反正刀口又不是长成我身上,再难看也不是我难看!再痛也不是我痛!”
痛?
林巧儿这才抬起头,咬紧牙猛的向前方的偏房跑去,秦兆被这举动弄的没回过神,岩子也蹲在一旁没说话,一双眸子是闪了又闪,似是呢喃,又似是自言自语。
“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那位心上人可不知道你这么拼命,怕是只惦记着你所有的坏处,怕你怕得紧。
“别。”秦兆立马上前了几步,试探着观察眼前人的表情:“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现在可不是时候。”停留了会。
岩子正是等着后话,秦兆望望天,又低下头看着岩子的眼睛:“张曲去了好久没有消息,你去下山将他和老先生一起寻上来。”
越发表情严肃的很:“就说有大事。”
岩子虽不知道到底所发何事,但也知道此时气氛的确不好,再说!
那马车里的人当真是不要命了!竟敢把林巧儿…
“我去。”他捂住腹部站了起身,看了看近处消失的身影,心揪得痛的很:“寨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秦兆晃了神,连忙半句话没说抿着唇一同看向那近处的身影,只觉得那瘦弱身形好似十分孤独,竟感慨不知不觉中当面那个小丫头长了这么大。
果真是岁月不饶人。
片刻,岩子也是不见,他也是摇着头盯着怀中小童终是展开笑颜,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收回笑意直勾勾盯着山下的马车,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厉害。
居然敢上黑山来,看来马车内也不是寻常人。
不如,就陪你们玩玩罢。
天色此时亮了一半,黑山之中有鸡鸣叫声。
林巧儿一步一步踏着步伐,心仿佛也要随着步子扑通扑通跳了不停。
老先生不见了,那姜公子怎么了…
正是快要近了那扇门扉,林巧儿深呼吸,心中的跳动却似猛然停了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心情勾着笑意踏出了步子,将那们推了开。
怎么回事?
这股子血腥味是怎么一回事?
林巧儿下意识捂住鼻,抬头所见竟是让她死死的定在原地,半分不能动弹。
在这暗黑环境中,无人点灯,依稀能借助窗边透出的亮光来辨别前方之人。白衣公子仿佛早就像是等待她一般,安安静静坐在床榻之上,生息全无,两眼微闭,一拢白衣上染血各处,连弱小呼吸扑通河面涟漪般。
“姑娘?”公子突然抬起眼角,细细勾勒出白玉的剔透玲珑,又是仿佛一朵水中芙蓉,半分不染一尘。
林巧儿睁大了眼睛,渐渐放下了手,不可置信般望着眼前的公子。
“姜诸林?”她第一次念出他的全名,却是这样见面,心中仿似滋生出了许多水草,一点一点缠绕上的她的心,十分冰凉。
果然老天是在跟她林巧儿开玩笑。
她喜欢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原来姑娘还记得小生。”姜诸林自嘲的笑了一番:“我还以为姑娘早就把小生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看来是我误会姑娘了。”
林巧儿急了脸,正欲上前解释,想向他说出自己有多在乎他,在乎到不顾一切也要回寨见他一面,谁知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只得在原地傻傻望着姜诸林。
“我知道你恨我。”林巧儿也是笑了一笑:“只要是我拿到的蓉卒草救了你,我就安心了。”
幸亏她还是出了力的,再愧疚还是做了少许事的。
姜诸林只当听到了个笑话,顺下眼角轻轻的从唇边溢出笑语:“是啊,姑娘本事通天,小生这条命全是姑娘救的。”
“到底怎么了?”林巧儿察觉不对劲,这白衣公子怎么会与她讲这种话,弯下眉连忙白着脸上前询问:“你告诉我,你的伤好了没?”
姜诸林偏了偏头,光滑的脖颈上是缠满了妖艳的红线,再往下看去连胳膊上也缠住,一直连在某一地方,尽管如此还是温温和和对着眼前人挑眉,半分不责怪。
“不会好了。”兀的从身后传出一人陌生声音,紧接着门被一下关上,又是无尽的黑暗袭满了她的眼前。
林巧儿被这声音惊了神,立马防备起来:“你是谁!”
这屋子里什么时候有第三个人在!
是谁?
那嗓音渐渐走近了些,屋内快速响过珠玑碰撞之声,接着便是棋子落地瓷器摔落在地。
有一声轻轻淡淡的男子之音从咫尺传出,带着冷如天莲的威慑力,一阵一阵打进她的心中。
“这伤好不了。”那声音越来越近,空中逐渐有了火光,闪烁中是认清了是端着烛台正站在她的面前。
在那烛光之中,望见的是一张记忆中十分妖冶的脸,眉间朱砂痣触目,褐色的眉下称着的是碧色的眸,眸底冰凉一片,赤发有几绺缠在尖尖下巴上,长年眼底是积着久而不染的孱弱病气,冰冷且高贵。
不让尘世污染之美,黑雾缠绕之身。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风轻云淡,半分感情全无。
“进…进…”林巧儿下意识退了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进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