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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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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村里鞭炮齐鸣,仿佛一道道炸雷划破天空。
轰隆隆的鞭炮声把殷家白吵醒,他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的天空,睡眠不足引起心中的无比愤怒烦躁,本来想翻个身接着睡,却突然惊醒。
孟都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此时正蜷缩在自己怀里。
殷家白愣在那里,一时间四肢僵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纠结,怀里的孟都可突然呜咽了一声,又打了个寒战。
殷家白心中一沉,伸手过去,才发现孟都可浑身上下滚烫。
“小孟……!”殷家白连忙伸手拉开灯,轻轻摇了摇怀中的孟都可。
孟都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在刺眼的灯光下露出及其痛苦的表情:“……家……白……哥……?”
接着孟都可闭上眼,沙哑着嗓子说:“头……好痛……好困……”
孟都可身上的热度十分惊人,殷家白此时毫无睡意。连忙起身,随便拉了一件衣服披上就跑去主屋找药。殷妈妈已经醒了。
“要不要赶紧送县城医院啊?”殷妈妈着急的问。
殷家白摇摇头,把孟都可扶起来喂他吞进去一片白色退烧药:“天亮了再说吧,估计是着凉加上熬夜弄得,睡前还好好的,再看看情况。”
殷妈妈点点头:“那让他先睡一觉,多盖点被子。你也再睡会儿,实在不行天亮了还要开车送他去县城。”
殷家白点点头。
孟都可感觉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他被一个恶魔折腾的死去活来。等到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唔……”本想动弹一下,摆脱这种黏腻感。可是一转头,本已飞出口一半的呻吟就被活生生吞了进去。
好像天降爽雷,一下子劈傻了孟都可。
此时自己正缩在殷家白的怀里,被他紧紧抱着。最要命的是,殷家白睡姿十分恶劣,此时一条大腿沉甸甸的压在自己的小腹上。
孟都可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赶紧闭上眼,希望下一秒自己就能昏过去。
可惜没有,三十秒过去了,那条大腿的沉重感还是真实的传来。
更让他想去死的是,膀胱的饱胀感在嚣张的嘲笑自己:谁叫你丫的昨晚上喝那么多茶水!
双重刺激下,孟都可抱着必死的决心动弹了一下。没想到殷家白瞬间睁开双眼,瞪着自己。
“小孟!”殷家白突然大叫道,“你怎么样?头还疼么?”
不等孟都可开口,他就伸手摸他的额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孟都可被他的一连串反应搞得十分困惑,脸涨得通红说:“我……你……”
“你昨天半夜发高烧了。”殷家白拨开他被汗水弄湿的刘海,“当时吓死我了,赶紧喂你吃了退烧药,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严重的了。”
孟都可眨眨眼,又眨眨眼,又在殷家白怀里挣扎了一下。
“先别动,你乖乖躺一天,捂捂汗吧。”殷家白伸手按住孟都可。
孟都可哭笑不得:“那个……家白哥……我想喝点水……”
殷家白命令般的说:“那你也别动,我给你倒。”
孟都可脸色愈发难看:“那个……我……我内急……”
殷家白挑了一下眉毛,突然冲着屋外喊:“妈!把我爸的尿盆拿进来!”
孟都可想去死,脸红到耳朵根。
“你看起来怎么那么痛苦,头还疼么?”殷家白倒了一杯热水,扶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水杯送到他嘴边。。
孟都可摇了摇头,靠在殷家白的肩膀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虚弱的说:“我……没事……”
殷家白仔细想了想,又摸摸孟都可的额头,突然笑道:“你还是太虚弱了,没什么力气,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又冲屋外喊道:“妈!中午炖点鸡汤吧!”
感觉怀里的人昏死过去。
“喂!小孟!你怎么了?喂……”
孟都可小朋友,你是幸福至死么?
殷家白在老家住到了大年初三。
初四回到家后,殷家白就接到了沈书君的电话。这家伙过年的时候陪爸妈去俄罗斯旅游了一圈,说是带了礼物回来。
挂下电话没多久,孟都可就听到门铃声,跑去开门。
“Hi,小可可~!新年快乐!”沈书君笑眯眯的说。
“新年快乐!”孟都可感冒还是没有完全好,鼻音依旧很重。
“家白他家好玩么?”沈书君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孟都可点点头,笑道:“我觉得挺好的……对了,阿姨给我带了一大包红薯干,是她自己晒的。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要!”沈书君两眼放光。
“小心以后高血糖啊你。”殷家白从楼梯上走下来。
“没事没事……”沈书君叼着一块红薯干,“大师说了,我能活到六十九呢!”
殷家白嗤笑了一声。
沈书君笑着从包里掏出两个袋子,丢给殷家白:“给,这是我在那边买的,你和小可可一人一条哦!”
殷家白打开,是两条羊毛围巾。一条黑底白格,一条白底黑格。
“我也有?”孟都可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谢谢书君哥。”
沈书君笑着摆摆手,心满意足的命令道:“把红薯干给我包一半就成!”
殷家白一脚踹过去:“一半?你也太狠了吧!”
孟都可笑着去厨房拿红薯干。沈书君笑着从包里拿烟,殷家白却不小心看到里面躺着的另外一个装围巾的袋子。
“那个是什么颜色的?”冷不丁,殷家白冒出一句话。
沈书君本来在找打火机,下意识回答:“驼色的。”说完后下一秒,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石化了。
殷家白大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好友。
“滚蛋!”沈书君脸红着,没好气的打开殷家白的手。
殷家白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摸着下巴说:“别瞒着你老妈我了,我早看出来了。”
沈书君的表情好似吞了一颗鸡蛋:“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殷家白故作神秘:“山人自会神机妙算。”
“你丫的少废话!” 沈书君恼羞成怒。
殷家白举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顿了一顿,说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真的很好奇。”
沈书君冷哼了一声。
殷家白把脸凑过去,涎着脸皮笑道:“是不是个属兔的?”
“你大爷的!是又怎么样!”沈书君赌气似的嘟囔道。
殷家白嘿嘿笑了一通。
“你不会觉得我奇怪?”沈书君闷声闷气的说。
殷家白笑笑,从自己兜里掏出打火机丢给沈书君:“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只要你自己幸福就好了。”
沈书君点燃烟吸了一口,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幸福……么?之前我确实很迷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直到我遇到齐宇,直到我发现被他整个人吸引,直到我意识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心动,我才发现我无法自拔了。”
殷家白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问道:“那你……会害怕么?”
沈书君笑了:“你知道的,我肯定会害怕,我曾经怕的不敢再往前移动一小步,因为我害怕再往前走一点就会万劫不复。”说着,狠狠吸了一口烟,“可是,白儿啊,我后来真的明白了。幸福这个东西,真的太脆弱太飘渺了,如果还要在上面强加上责任、家庭、伦理什么的玩意儿,幸福真的就会碎成粉末,想抓也抓不住了。”
殷家白怔了一下,看着沈书君不说话。
沈书君总是说,殷家白是一个闪耀无比的男人。
而殷家白觉得,从某个角度来说,沈书君也是一个闪耀无比的男人。
孟都可包好了红薯干走进客厅,看到两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觉得很奇怪:“在干嘛?”
沈书君一跃而起,抢过红薯干:“嘿嘿,没干嘛没干嘛!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孟都可满脸困惑:“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嘛。”殷家白最后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熄灭。
沈书君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穿好鞋了,此时抓起旁边的鞋拔子就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