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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   第二天早上起来,孟都可发现自己的身子不是一般的沉。
      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看到殷家白正好拿了一个暖瓶走进来。
      “家白哥,早上好……”话说出口,浓厚的鼻音使孟都可愣了一下。
      殷家白苦笑着走过来:“看吧,果然冻感冒了。”说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貌似没有发烧。”
      孟都可羞愧交加:“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殷家白收回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还是不放心,我去找体温计和感冒药去。”
      “不用,我可能就是着凉,轻感冒。”孟都可急忙起来,“身上都没什么感觉的。”
      殷家白不相信的看着他。
      孟都可只好摸摸鼻子:“就是鼻子有点塞。”
      “好吧。”殷家白没有再坚持,拿起暖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你多喝点水,我让我妈找点厚衣服来。你穿的太薄了,大衣根本不够,要穿厚棉袄才行。”
      孟都可点点头,接过水杯。
      殷妈妈翻箱倒柜,殷家白没有什么衣服在老家,倒是找出来了一件殷爸爸年轻时候穿过的军大衣。军绿色的棉衣又厚又沉,可惜孟都可太瘦小,比殷家白矮半个头,穿上后就像唱大戏的一样。
      孟都可无奈地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甩了甩袖子,囊着鼻子对殷家白说:“家白哥,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唱青衣了。”
      殷家白早被孟都可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笑倒在炕上,拍着手大笑:“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你这扮相就差喝醉,与此诗不差分毫了。”
      孟都可虽然没听过前面的诗句,但是听懂了后面的玩笑,撇着嘴怒道:“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喝醉了,上次头痛胃疼的难受我算是忘不了了。”
      殷家白突然想起来新年聚餐的事情,捂着嘴笑:“你喝醉了特有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吧?”
      “什么?”孟都可愣住,“我喝醉了什么样子?”
      “不告诉你。”殷家白笑眯眯的点上一根烟。
      孟都可懊恼的瞅了殷家白一眼。
      这件衣服确实太大了,最后还是殷家白把自己的羽绒服给孟都可套在外面,自己穿那件军大衣。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殷爸爸一早就出去闲逛去了。殷妈妈在家炖肉炸油炸糕,为明天的年饭做准备,孟都可就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之前买好的后腿和肘子切成块,先放在锅里耗一遍油,把肉皮固定住,再放进石灶上的大铁锅里炖,一炖就是两个小时。殷家白坐在灶前看着炉火,时不时拨弄一下,添点玉米高粱杆什么的。孟都可跟着殷妈妈包油炸糕,殷妈妈的手很巧,油炸糕除了包成传统的圆饼状,还包成了金元宝的样子,孟都可看的一脸羡慕。
      “阿姨,您的手真巧!”
      殷妈妈笑了:“我哪里巧,年轻的时候你叔还嫌我手笨,如今老了更不成了。”
      殷家白在炉灶旁边笑道:“妈,我记得我小时候你还包过小兔子吧?”
      殷妈妈想了想:“是啊,兔子简单,刺猬也好做。”
      架不住孟都可的一再央求,殷妈妈跑到屋里拿了把剪刀,教他做兔子和刺猬。确实简单,包成圆团后,用剪刀尖儿在上面剪出几排小刺儿,鼻子那里捏尖,小刺猬就做好了。在头顶上剪两只大耳朵,屁股上黏上一个小尾巴,小兔子也就做好了。
      孟都可玩的不亦乐乎,两个人一会儿就把糯米面和红豆沙包完了。
      大铁锅里的炖肉散发着香味,殷妈妈把炖好的肉整齐码在碗里,一共码了五大碗。其中一碗放在桌子上留着中午吃,剩下的就放在柜子里,用纱罩盖好,留着接下来的时候蒸着吃。
      中午吃的大米饭,殷妈妈又连着给孟都可夹了好几块肉。一整天都为了明天除夕做准备,忙忙碌碌下来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天便是除夕,一大早起来贴春联,打扫屋子。孟都可的鼻音依旧很重,他自己说没事,殷家白也便不再多话,只是催着他按时吃药。倒是殷妈妈把孟都可赶进屋里,让他缩在炕上喝水,不让他下地干活。
      殷家白老家的规矩,所谓的年饭是中午吃的。中午殷妈妈大张旗鼓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殷家白和孟都可又哄着殷爸爸多喝了几杯酒,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吃了这顿年饭。
      吃过饭收拾干净,殷妈妈就把小桌子搬到炕上,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殷爸爸泡了杯浓浓的花茶,眯着眼抽烟斗。殷家白教孟都可游胡,殷妈妈在一旁打瞌睡。年前殷爸爸从村西头一家那儿要来的水仙,此时花儿正盛开,雪白如玉雕的花瓣和嫩黄色的花蕊十分漂亮,冷冽的花香被暖炕一熏,屋子里便全是香气。
      惬意得紧。
      下午时间过得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飘着零星小雪,刚过四点天色就暗了下来。殷妈妈已经醒了,张罗着和面拌馅。等到一家人笑闹着把饺子包好,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殷妈妈去煮饺子,殷家白和孟都可陪着殷爸爸坐在炕沿嗑瓜子。吃完饺子看春晚,今年的节目还是一如往常。到了晚上九点多一点点,孟都可便瞥见殷妈妈眼皮子直往下落,就偷偷扯了扯殷家白的袖子。
      殷家白笑道:“爸,妈,你们早点休息吧。”
      殷妈妈一个激灵:“没事,今年你们在这里,咱们一家人好好守岁。”
      孟都可连忙劝道:“叔叔阿姨,你们就早点休息吧。守岁交给我和家白哥好了。”
      等到主屋熄了灯,孟都可这才放心的爬到炕上。殷妈妈之前就给偏屋的炕里添足了煤,此时把这张暖炕烧的暖烘烘的。殷家白把小桌子搬过来,和孟都可两个人接着游胡。
      游胡是殷家白的家乡话,其实就是玩一种细长形的麻将牌,规矩也和麻将差不多,只不过可以两三个人玩,也可以五六个人玩。孟都可之前没见过这种东西,觉得十分有趣。
      殷家白拉窗帘的时候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又下雪了。”
      孟都可笑道:“瑞雪兆丰年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殷家白笑着用被子把孟都可包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自己也拽过另一床被子缩进去,咧嘴笑了:“这样暖和些。”
      孟都可伸出手洗牌:“来来来,打牌,今天晚上咱们可要撑到十二点啊。”
      “哈哈,只怕你明天就恨死了。”殷家白大笑,“村里习俗,谁家放炮放的早,福气就先去谁家。所以每年初一,刚过四点家家就开始放鞭炮了。”
      孟都可瞪大眼睛:“那……那咱们还是早点睡觉吧。”
      “你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和我妈说要守岁呢。”殷家白笑着点了一根烟,“没事,吵醒了你接着睡就行,咱们不用去拜年。”
      殷家白既懂得技巧,又熟练,不一会儿就赢了孟都可一把硬币。
      孟都可不干了:“家白哥,你这是欺负新学者啊!不公平!”
      殷家白无赖似的的叼着烟洗牌:“小朋友,谁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了?”
      孟都可一脸不屑:“谬论,鄙视你!”
      殷家白毫不在乎孟都可的咒骂,笑眯眯的大声数着自己这边的硬币:“一五,一十,一十五……啧啧,三十二个呢!”
      孟都可咬牙切齿,扑上去就要抢:“打倒土豪分田地!”
      殷家白反应快,一个闪身就脱了被子跳下炕,指着孟都可笑道:“你这孩子,和沈书君学坏了啊!”
      “替天行道,才不是学来的。”孟都可没抓到,有些憋气。
      殷家白故作娇笑,踩着狐步去倒水,没有赘肉的细腰一扭一扭。
      孟都可看着,恨恨地说:“穿上鞋啊,小心冻着了。”
      殷家白也不理,从罐子里抓出一小把茶叶丢进两个人的杯子里,倒上水。
      孟都可傻傻的看着殷家白的背影,突然脱口而出:“家白哥,你好像又瘦了……”
      殷家白端着两只杯子走过来,笑道:“我在家的时候你天天好吃好喝惯着,怎么可能瘦了?我前些时间称了,整整重了四斤。”
      孟都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殷家白坐在炕沿上,看着孟都可泛红的脸颊,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倒是你,这次陪我折腾回来,还生了病,你是不是瘦了?”
      孟都可心脏又开始狂跳,急忙打开殷家白的手:“别闹!赶快再战,我非要赢回来不可。”
      殷家白淡淡的笑了。

      果真撑到了十二点,家家户户早就睡下,听不到辞旧迎新的钟声,这感觉还真有些奇妙。
      “新年快乐。”殷家白看看手表,笑着对孟都可说。
      “新年快乐。”孟都可也笑道,殷家白关了灯。
      窗外寂静无声,屋里黑黢黢的。孟都可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不睡觉。刚才喝了几杯热茶,此时分外清醒,想睡也睡不着。也不知道家白哥睡着了没,孟都可心里默默的想着。
      “小孟?”黑暗中突然传来殷家白的声音。
      “恩?”孟都可心里一惊。
      “怎么还不睡?”
      “唔……睡、睡不着。”孟都可把身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冷么?”殷家白伸出手摸了摸孟都可的头。
      孟都可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还是“唔”了一声。
      老家的炕都很宽大,每个人身下铺一床褥子,盖一床被子,本来是各睡各的。殷家白起身,又从炕脚拽来一床被子,摊开来压在两人身上。
      然后自己往孟都可那边挤了挤:“这样就暖和了。”
      黑暗中孟都可看不清殷家白的动作,只觉得他把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又动了动,心中奇怪,忍不住把手伸出被窝想摸索一下。这一摸倒不要紧,手心直接压在了另一个暖暖的东西上。
      那是殷家白的手,孟都可像是摸了电门一样,猛地把手抬起来往回缩。
      黑暗中似乎听到了殷家白的一丝轻笑。
      孟都可觉得自己的脑门都开始冒热气了,小声嘟囔:“对……对不起……”
      殷家白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孟都可紧闭嘴唇不言语。
      殷家白又伸手摸了摸孟都可的头,轻声笑道:“别怕,我只是怕你半夜再冻着。再说古有柳下惠,今有殷家白啊。”
      孟都可嗤笑了一声。
      殷家白听见他笑了,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孟都可的后背说:“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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