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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襄阳梦(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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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梦里醒来,慢缓地睁开眼,窗外的光亮透进屋子,还有外边枝头上的鸟啼声。我掀开被子下床,袋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我晃了晃头踉跄地走到桌子边用手去撑桌子,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茶壶,“啪”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苏绣闻声跑进来,扶着我坐下,然后俯身去捡茶壶的碎片。她一句话都不问我倒是感到奇怪,何时变得如此的波澜不惊了,难道住在司府这点都被司笙影响了吗。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阿绣,什么时辰了。”我发现自己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
“都午时了。”苏绣把收拾好的碎片放在一边,不知是什么时候端来的药,放在桌子上,苏绣说:“姐姐,喝药罢。”
“这是什么药?”我没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姐姐从昨日半夜起身子就一直发热,嘴里还念叨什么。是司大人连夜给姐姐请的大夫才好些的,大夫说你这是烧热风,定是昨日出去给热着了。姐姐快喝吧。”苏绣说完把茶壶碎片用手绢裹着拿了出去。我端起碗仰头喝了下去,真苦。
今日司笙也没让同越来找我,大概是看我病了让我呆着休息罢。吃过饭,我将被子一罩就睡了,一睡睡到申时。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嗡嗡”的。我想听清楚些。
“是你也罢,陪着我便好,此生别无他求。”是个男子的声音,低哑而温柔,然后是一阵“簌簌”的像是起身的声音,还有轻轻掩上门的声音。
眼皮重的很,根本抬不起来,我又睡了过去。
戌时的时候,苏绣进来将我轻轻推醒,叫我吃点东西,我揉了揉眼睛,这是睡了一天吗?我好像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身子。
“阿绣,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吗?”我忽然想起申时的那个声音,起身坐到桌前坐下,精神好多了。
“没有罢,阿绣没看见。”苏绣把饭菜从木质的食盒里端出来,笑着将筷子递给我。
我揉了揉扁扁的肚子,是饿了,于是我像饿了四五日一般狼吞虎咽起来,我看到苏绣惊讶的目光和她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嘴,我冲她笑笑说:“女为悦己者容。”苏绣心领神会的给我沏茶。
苏绣跟着我在山阴的这两年,字是识了不少,许多谚语也能听懂个大概。那日去听戏,也看出了她对同越有些好感,若是她真的与那同越两情相悦,我便撮合他们罢,没准还能当回月老牵牵线也着实不错,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姐姐这是笑什么呢?”苏绣坐下来双手托着腮问我。
“阿绣,你觉得同越如何?”我心里打着小算盘,套着苏绣的话。
“同大哥啊,挺好的,长得俊武功好,待人又温和。”苏绣天真烂漫地抬着头发笑。这种笑我见过,从前有个喜欢景钰的女孩跑来向我示威,我就问她喜欢景钰什么,她骄傲地回答了我,当时的表情就跟苏绣现在的一模一样,我心里有了数。
“那,姐姐将你许配于他如何?”我打趣儿地问她。
只见苏绣羞红了脸撒娇似得喊了声“姐姐”就羞涩地起身跑开了。苏绣这丫头真的喜欢那便好办了,古往今来都是女追男隔层纱啊,我来揭掉这层纱不就好了。我咯咯直笑,没想起自己也还是个姑娘家不害臊的。
“什么事笑那么开心。”一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看过去司笙已从门口踏进来。他何时用这种温柔的口气对我,越听越耳熟,像极了申时的那男子的声音,想想这司府也就他司笙了。我依旧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没事,苏绣那丫头。”我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连忙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问他,“司笙,我问你个事,你认真回答。”司笙笑了笑接过我手里的茶,说“好”。
我得意地笑了笑说:“你那手下同越,人品如何?”我见他皱了皱眉怕他误会忙着解释,“诶,你可别误会,我这是替别人问的,你快回答。”
司笙听完我的后半句话好像有些高兴,我看的莫名其妙。他喝了口茶看着我说:“同越跟着我有八年了,起初还是个书生在家中时,就待我极好,处处为我周全。而后我中了状元做了这襄阳知府后,他更是尽心尽责地替我查案一丝不苟,什么事只要交给他办,他就一定给我仔细办好了。倒是个稳重可靠的人。”
司笙替我分析着,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可信,又问他:“那他可有意中人了?”我看着司笙期待着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他却偏偏笑了声不说话,惹我着急。
他提着茶壶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口,然后看着我着急的表情说:“唐琬,你这可是太明显了。”
“诶。”我被他这话说的摸不清头脑,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为了掩饰我的尴尬,低头喝了口茶。司笙突然大笑,一把抓住我抵在唇边的瓷杯往下按着放在桌子上,然后松开手。他这一举动弄得我很是迷茫。
他开口道:“我今日就告诉你吧,同越对你身边那丫头是存着感情的。”
“你确定?”我一听高兴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温暖的眸子。今时的司笙一直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说话,眼神,都不似从前那般冰冷。是心情好的缘故吗?我猜测着。与他坐得太近,以至于我从他黑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我自己。我的眼睛一下不眨的看着他。
“我确定。”他微微笑着说道,声音像股暖流在我身体里流窜,我震了一下。
“你在休息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来看你。”他起身刚走几步,又回过身说:“早些睡罢。”然后跨出了我的院子,不是他的院子。
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愣住了,司笙刚才说什么,等我身子好些再来看我,是来看我,而不是来与我说芷嫣的事,而且口气极为宠溺。他忘了我是来做什么的麽?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我想赶紧把芷嫣的事处理完赶紧回山阴去。司笙太阴晴不定了,今晚待我如此之好,指不定明日又是那副冰冷彻骨的模样。
睡了一整日,现在到睡不着了,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这时候陆子逸在就好了,可以与他一同喝酒去,不用在这儿闷得慌。
陆子逸对于我而言就是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与他喝酒时谈起于人生的理念大都一致,和他聊起国事到诗词歌赋也是爽快,不必像个待字闺中的女子一般矫揉造作,说什么都掖着点儿,喝点酒还要作得细巧模样。反正和陆子逸呆着的时候不拘小节是自在的。
哎,不知何时司笙何时能将芷嫣找到,他要是一直寻未果,我难不成还得一直呆在这?来这趟唯一的好事也就是替苏绣找到个好人家,司笙说同越是喜欢苏绣的,我真是万般欢喜。
夜深了,我合上窗子熄了灯。并不知道司笙其实一直站在院子的树底下未走,这几日他都是等我屋子里的灯熄了才安心回去休息。但我没有一次见着过,也一直不知。
在襄阳府的第三日就这样过去,明日又是个未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