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夜铭心

8、永堕黑暗２

　　“我想我知道他们怀疑的那个犯人是谁了。不过……”陈耀东考虑着措辞，最后打算说到哪算哪，“嫌疑人叫刘炀，３４岁，前两年刚进来。据说是因为一时激动杀了自己老婆孩子，受了刺激，就给送进来了。他当时有个情敌，是个瞎子。他们大概是认为刘炀误杀妻儿是因为瞎子情敌，所以对瞎子怀恨在心。因为他已经疯了嘛，这种变相的迁怒似乎还很正常。”
　　“不，这不合情理。他是在清醒的情况下杀人的，精神失常是在事后，并不能影响判决。”
　　“你说的没错。他的后台很硬，不过看现在情况是要倒台了。”
　　“政治纠纷？也难为人把安全部都扯进来了。”蓝陌微微有些不满，他最讨厌麻烦的事情．倒不是解决不了，但和这个社会牵扯太多真的让他精神消耗非常大。
　　“呵呵，是啊。还把我们一向讨厌和人说话的蓝大少爷牵进来了。”
　　蓝陌啧了一下：“你少调侃我。我需要钱，这件事情是有报酬的。”
　　“哎，我就好奇了。你一向与世无争的怎么就突然和钱杠上了？养活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嘛。”陈耀东说着自我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你这么好养。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多省心。”
　　“去你的。关你屁事。”
　　“省心呗。”
　　蓝陌吧唧了嘴，不想说了。他也想省心，超级想省心。
　　“我和他接触了一下，他发病的时候确实比较危险，但对杀人还是有着生理性的恐惧和厌恶。毕竟没多少变态是把人命当小花一样说采就采的。”
　　一听正事，蓝陌立刻变得一脸严肃，不拐弯抹角就是一大省心优良资产啊。
　　“那就是说他们怀疑错人了？”
　　陈耀东也被这么严肃的蓝陌逗乐了：“你就不怀疑一下是我判断错了。”
　　“你的思考回路和我一致。……不对，难道你病好了？”
　　陈耀东是个急脾气，一点就着。他瞬间就火了：“我呸！你耍傻逼呢啊，这病没得治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外面和和平平地待了几年给混傻了？”
　　蓝陌本来想回一句我开玩笑，但好像有点对病人不尊重的意思。他又听陈耀东说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
　　蓝陌没有要求安全部那边给他提供资料，因为就算看了那些官方的东西也肯定没头绪。所以现在蓝陌对这个案件的了解都是从陈耀东这一人身上来的。
　　逻辑上分析有被骗的可能。但可惜两人是同一症状，天生乐意把真话说成假话，实在没有怀疑的必要。
　　那事情就不是２０００点能解决的问题了。
　　蓝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又从网络上旁敲侧击了一些朋友，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虽然还很模糊，但他相信结合安全部的资料后，真相会很快就浮出水面。
　　这么一闹腾，行程又耽误了一天。
　　北京那方面有点等的不耐烦了。

　　“那小崽子。还摆上谱了啊，该不会是要赖账吧。”北京某张局长眼睁睁地看着蓝陌的‘明天飞’，气得直跺脚。
　　不过局长年纪大了看不起小孩子，来接机的两个小员警可不这么想。这孩子那一眼刀甩过来，早冰的没人敢轻举妄动了啊。
　　虽然没人知道蓝陌的病历，但还是本能的畏惧。
　　他们一路战战兢兢地地从后视镜瞟蓝陌，蓝陌懒得理，睡了一路。
　　蓝陌刚跨进警局大门，就给送会客室关了起来。
　　张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乖乖坐在一角喝咖啡的蓝陌，眉清目秀的，虽然过分安静了点，也就没有那么讨厌了。
　　他伸出手，道：“蓝陌同志是吧，我是张泽海，这片警察局的局长。今后的几天就我们这儿接待你了，不要嫌弃。”
　　蓝陌看了眼粗大的手掌，转到了一边。
　　张局长和一众人等的眉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是个人都知道张局长想给蓝陌个下马威，以警戒他耽误了三天行程。谁知道人理也不理。
　　从蓝陌的角度讲，他想尽可能的省心。年龄的差距是不可抹平的，既然这样既能让其他人不敢小看又能避免和和人交流，何乐而不为呢？
　　张局长冷冷了看了蓝陌一眼，大方地收回手继续道：“这位是小刘，今天让他帮你了解一下案子，有问题么？”
　　蓝陌面无表情地转向投影，道：“没有……听完再说。”
　　张局长哼了一声就从会议室走了出去。留下了小刘和其他两个员警，一看就是为了给他脸色的。
　　这么小心眼还装腔作势。蓝陌忍不住又蔑视地看了两人一眼，不屑地转头听小刘说了起来。
　　这次的事件一共有１７个被害人，原本是个非常大的事件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被捅出来。受害者都是后天失明，失明原因纷繁复杂，没有可用的线索。在安全部介入后还发生过一起事件，受害人是一高官的侄子，从那时之后犯人就没有动静了。
　　“能把你们调查的到的线索和我说说么？”
　　小刘又把案子进度大致讲了一下。和陈耀东说的差不多，暂时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你能把所有受害人的资料发一份给我么？还有你们的嫌疑人也是。”蓝陌从桌底抽出自己的笔记本，迅速地上了网。
　　“这个……这个我得问一下局长。”
　　蓝陌头都没抬：“嗯，去吧。顺便让他过来一趟。”

　　小刘听令出门后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一来奇怪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被一个小屁孩震住了，二来他得想个好理由把刚才的事和局长报备一下。毕竟蓝陌看上去容不得拒绝，他老板又不屑他一个小屁孩，得罪哪边都不好。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蓝陌，小孩就乖巧地坐在位子上。文文静静的。小刘左想右想，还是绝定不要招惹自家上司的好。
　　资料很快就传到了，蓝陌坐在那认真看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张局长才不紧不慢的坐了进来。
　　蓝陌自然不能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张口就命令道：“帮我安排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我要进疗养院。”
　　张局长这边屁股才刚着凳，刚才准备了一通工作忙的说辞还没出口呢，就给顶得连屁股都坐不稳。张局长非常生气地瞪了蓝陌一眼，竟有点被蓝陌成熟冷漠的气场给怔住了。
　　其实不是蓝陌刻意营造气氛，他认真起来就这样，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这些人不过是普通警察不是商政场的老油条，自然拿蓝陌没办法。
　　就在张局长纠结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一阵爽朗得体的笑声先飘了进来。
　　蓝陌听出是原远的声音，也就没抬头继续完自己弄的连连看。不一会儿音乐声都飘出来了。
　　张局长客气地和原远带来的一众人打了招呼，就添油加醋地把蓝陌的要求也提了。他本来是想让蓝陌难堪，让他不自量力。结果原远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直接要求这间会议室就给他们腾出来，要开例会。
　　蓝陌对原远的处理方法非常满意，一点不拖泥带水，不由地欣赏了几分，立即打算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