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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2) 能……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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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远笙急忙叫来其他人。
白莲略微瞥了一眼,若有所思:“胸口像是被木桩刺到,手臂上还有些许刀伤。”
琉璃望着站在一旁的苏隐,小心翼翼问道:“阿隐,你是……救还是不救?”
苏隐沉默着没说话,伊远笙倒是难得地蹙起眉来:“阿隐,本来我是应该劝你不救的,但这人命关天,我也不好说什么……”
四人这下全看着苏隐。
苏隐顿了顿,向来清冷的面容沉下来,望了望远方即将落下的日,慢慢启唇道:“马上要入夜了,我们先在此处住下……暂且先帮他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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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之中的夜,荒凉而寂静。
苏隐正在稍远处帮祁连川止血,伊远笙嘟囔了几句,似乎有些头痛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喝起酒来。
琉璃、白莲和洛陵坐在这边的火堆旁闲聊。
琉璃看向不远处正在为祁连川治疗的苏隐,声嗓有些飘渺:“我还以为阿隐要把祁连川给扔在那里了……”
洛陵一笑:“苏公子向来面冷心热,想必也是看不了他人受苦。”
琉璃忍不住点头:“说的是,其实阿隐这个人心肠最软了。”
白莲坐在一旁,忽然凑到琉璃面前,红唇勾起:“琉璃,我问你个事。”
琉璃被她贴得心里有点毛,挠着头望她:“……什么事?”
白莲一笑:“琉璃,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苏公子怀着什么别样的心思?”
琉璃一听,眼眸睁圆,面容忍不住就瞬间涨红:“没、没有……小莲你别瞎说……”
白莲退了回去,懒懒地坐着,望向洛陵:“洛公子你看,这说谎的一点自知都没有,蹩脚得让人想笑。”
洛陵礼貌地没有看向琉璃,而是微笑着启唇:“白莲,你最好给琉璃留点面子,不然她要羞愤而亡了。”
琉璃看着这两人一搭一档,当真是要恼羞成怒了:“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赤裸裸地讨论我的事……”
白莲挑眉直直看她,看得琉璃最后缩了回去,低声喃喃道:“有这么明显么……我明明藏得很好的……”
白莲微叹一声,笑得无奈:“你一天不知道要叫苏隐多少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那么几分意思,还叫藏得好?”
琉璃还想奋力争辩两句,却看见洛陵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她瞬间没了底气:“好吧……是有点藏不住,可是阿隐还不知道,所以也没关系了……”
白莲扶额:“苏隐对男女之情迟钝,难道你也跟着傻?既然对他有意思,何不表示出来?”
琉璃一听,脸上纠结成一团:“可是,要是被拒绝肯定连朋友也做不成……”
白莲顿了顿,忽然勾起笑:“表示有很多种,你可以选择完全不会被拒绝的方式。”
琉璃一愣:“还有这么好的办法?”
白莲笑着点头:“这还不简单,你只要躲着他就可以了,若是他对你有意思,自然会贴上来,要是他对你无意,只会若无其事,一试便知。”
琉璃一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洛陵望着白莲,似乎有点明白她的用意,他忍不住低语:“白莲,你明明知道苏隐对琉璃的心思,还要逗他?”
白莲托着下巴,吐出几个字:“他活该。”
洛陵这下彻底明白,绝对不要得罪像白莲这般的女子,实在会死得很惨。
琉璃还在那里思索,想了半天,忍不住转头问白莲:“小莲,那躲到什么时候?”
白莲淡淡一笑:“躲到你觉得差不多了。”
琉璃茫然地消化着她的话,觉得实在有点难以理解。
————
夜渐渐深了。
山野除了树影沙沙,只剩下低低的野兽呜咽。
琉璃翻来覆去睡不着,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爬了起来。一个人行在夜风中,感觉凉意漫了上来,就当走走吹吹风。
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伊远笙狼狈地躺在大石上,似乎是喝醉睡着了,她也不想叫醒他,就悄悄地从他身旁路过。
祁连川躺在离伊远笙不远的地方,借着微弱的火光,她认出盖在他身上的是苏隐的青衫。
琉璃看了一圈,却没看见苏隐的人影。
奇怪,他人呢?
正四处张望着,她心里忽然开始纠结……白莲让她躲着苏隐,那她就不能老这么时时刻刻想着他,可是她又忍不住,真是要命……
约莫纠结了片刻,琉璃实在觉得还不如直接去睡觉来的干脆些,于是又只好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
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见苏隐一身青衫,慢慢走近,在月光中直直望进她眼眸中。她一愣,站在原地,怔得舌头打结,顿了好久才憋出一句:“……阿隐,这么晚还不睡?”
苏隐一见她,疲惫的面容略微放缓些,唇畔扬起淡淡的弧度:“嗯……睡不着,随便走走。”
“正巧,我也是呢。”琉璃先是笑着回应,而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收敛了笑,局促地干笑着:“啊……不过我一会就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苏隐见她神色似乎有几分奇怪:“怎么了?”
“没事没事……”琉璃急忙摇头,故作轻松道,“我就是困了,先去睡了……”
苏隐忽然拉住她的手腕,眸光移到别处,声嗓沉静中多了几分低哑:“能……陪我说会儿话么?”
琉璃一停,迅速望向他,苏隐墨深的瞳仁中,映着的是自己惊讶的面容。她眼眸不停眨巴,顿了一会,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行在夜风之间,山野间寂寥无人,唯有树影沙沙,夜色黑得深沉,好似天地只有沉寂的无双一色。
苏隐虽让她陪他说话,却忽然一句话也不说,琉璃实在忍不住,就偷偷瞥向他,结果却被他逮个正着,墨深的眸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后慢慢地转到眼前苍茫深沉的山野之中:“琉璃,你或许不知道,祁连川对于我来说,便是一场噩梦。”
琉璃一惊,忍不住仰头看他:“阿隐,你是……指世仇之事?”
苏隐敛眸,微微摇头,清冷的面容在深沉的黑夜中显得尤为凛冽:“不,那是远比世仇能令人难以启齿之事……”
“祁连川的爹,涉渊谷的上一任谷主祁正源,是我的生父。”
琉璃眼眸睁圆,瞬间不敢置信:“可是,我记得……涉渊谷上一任谷主很早就娶亲,那他和你娘……不是……”
苏隐一顿,近乎冷峻地点头:“我娘二八之时,外出行医历练,偶尔救下祁正源,那时不知他的一切底细,只是日久生情。后来我娘历练年满一年,就回到苏府,满心等着祁正源来娶她,却没想到,等来的消息却是,祁正源不但是苏家世仇的当家,还早已娶妻生子,根本不可能娶她过门。”
琉璃闻言,紧咬唇瓣,说不出话来。
苏隐的面容虽是一贯清冷无澜,声嗓中却多了几分极恨的疲惫:“其实,那时我娘已经自检出孕脉,若是悄无声息地喝下红花,也就无事,可……她却执意非要生下我,甚至……不惜与外公几近决裂。”
琉璃低声问道:“那阿隐,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祁正源的儿子?”
苏隐顿了顿,眸光飘向更远:“琉璃,你还记得那时在七七殿中,我曾说过,因为我少时多病,就曾师从一人,那人教我内功心法,又教了我一些基本武功路数。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便将那股内力封起不用,弃武不习?”
琉璃一顿,瞬间想起那时夜探七七殿,为了躲过花袖云的追捕,苏隐妄用内力,后来导致封力移行,她连忙道:“当然记得,那时你脸红得奇怪,一开始我还被吓到了……”她顿了顿,忽然压低着惊呼,“那个人,该不会就是……”
苏隐闭了闭眼,而后慢慢低沉压抑道:“那时我约莫十岁,有次无意中误入苏家的后山,结果却看到有个人站在后山山顶,一个人非常寂寥地遥望苏府,后来我连着去了好几次,都见到此人。后来我实在没忍住,就问他是谁。结果他却反问我认不认识我娘。”
“我据实相告,他却忽然像是变了脸色,将我仔细看个遍,还约我每隔十日便在后山见面,偷偷教我内功心法。我那时以为他是个好人,就与他相处了数月。直到后来,忽然有个少年跟随那人进了后山,在那人走后,直骂我是他爹在外面养的野孩子,我才知道,原来教我心法之人,竟是弃我的生父……”
苏隐顿了顿,声嗓沉若深渊:“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祁连川站在我面前,痛骂我是没人要的野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