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练笔2）》小喵君

38、第十章 七生七灭（2） 南有神医苏

　　从老妪家里出来，已经午时，琉璃和苏隐收拾好行李，匆匆赶往内城。

　　外城多街巷，两人穿着与其他城民无异的衣饰，一路穿行在街巷之间，倒是一点也不起眼。

　　琉璃眸微微一抬，望向苏隐，她原本心里还因昨夜之事有些顾虑，但思及方才老妪所言，顾虑又转为忧心。

　　“阿隐，老婆婆说那个七七殿是神的府邸，凭空又冒出来一个月尹教……还有什么魂师大人……怎么都觉得好像很邪门。”

　　苏隐一顿，墨深的眸微侧望向她，表情虽是毫无波澜，在她看来，却隐约透着几分不对劲。他细长的眼睫敛下，顿了片刻，才慢慢启唇。

　　“现在想这些都没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到内城，或许见到那位教主，便能清楚几分。”

　　琉璃点头，又瞥了他一眼，而后就埋头向前走，不再说话。苏隐跟在身后，亦是沉默无语。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问了路，很快赶到半山腰的内城门处。

　　内城门较外城门相比，虽是规模小些，但守卫异常森严，二十来个青壮来回巡逻，一有人上山或下山，皆盘问仔细。

　　琉璃躲在竹屋之后，低声问苏隐：“硬闯铁定不行，要不就出示入殿佩，只是出示之后，想必我们在内城走动就很困难了。”

　　苏隐敛眸，心中正思虑，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阵马蹄击打石板之声，而后便是几阵嘶鸣。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架玄木马车腾起沙尘而来，马车外坐了个黑袍人，握马绳驾着马车，城门处守卫一见马车而来，立刻让路。

　　是外城之人！

　　苏隐与琉璃对望一眼，再看那马车，却倏然在离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没过一会，从马车上下来一名男子，穿着黑地白纹劲衫，身形修长，面容冷雅，脸色却白得几近透明，极不正常。

　　他带了副金纹手套，手里还牵着双纤纤玉手，那玉手的主人比他后下马车，一触地面，被那黑衫男子揽在身侧。

　　“累了？”那男子离他们两人不远，可以听到他虽是冷淡的语气里存了几分关切。

　　那被揽在身侧的女子微微一笑，清雅和淡，她穿着浅紫裙裳，初秋之日却披着件白色貂肩，看上去极其畏冷。

　　“马车的空气颇浊，一时有些不畅罢了，你别担心。”那女子声嗓也很清淡，柔柔的，听着分外让人舒服。

　　琉璃见那两人情意缱绻，实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只好别过头去，却见一旁苏隐倏然变了脸色，原本波澜不惊的玉容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极其强烈的戾气。

　　她一愣，不由轻拍他一下：“怎么了，阿隐？你认识他们？”

　　苏隐清冷的眸光瞥了她一眼：“不算认识。”

　　她瞬间心中腹诽，他这副冷然的神色简直像是见了宿敌，还嘴上逞能说不算认识？

　　正要争辩几句，几片树叶却倏然宛如利剑般飞掷过来，琉璃一惊，抽出白刃挡了回去。

　　刀叶相接之间，她倏然感到刺痛顺着皮肤传了过来。

　　一旁的苏隐立即从衣袖中取出药粉倾洒她周围，而后迅速将一个药丸塞到她嘴里：“吃下去。”

　　琉璃来不及反应，便被他硬生生塞了个药丸。她手忙脚乱之际，却倏然听到一阵冷沉的声嗓传来。

　　“既然做了鼠辈，又何故窃窃私语惹人注意？”

　　琉璃一顿，只见方才那黑衫男子倏然走了过来，眸色冰凉而无温，先是停留在她身上，而后转向苏隐，极白的面容先是一顿，而后显出深沉的冷意。

　　“许久不见，苏隐。”

　　苏隐墨深的眸凛冽望他，顿了许久，沉沉启唇。

　　“我亦是此话，祁连川。”

　　午时天幕，灼日摆脱云絮的纠缠，慢慢显出温热的光芒。街巷之间，两个身形高而修长的男子，沉沉相望，周身散发着极其强烈的冰冷之色，几乎把方圆数丈之地染成冰霜。

　　周围一片寂然，几乎无人敢出声。

　　倏然，一阵轻咳漫了过来，轻而小，却平地在巷中响起。

　　那黑衫男子立刻转身，便见紫裳女子慢慢向他走去，边走边掩面轻咳，他立刻将她扶住，语气蹙然：“你总这般不当心。”

　　那女子淡淡一笑，望向面前的苏隐，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便是苏公子罢？常听连川提起，今日一见，当真是悬壶济世之姿……”

　　她话还没说完，身旁一阵小小的轻笑传了过来，她抬眸看去，便见一个面容娇小的小姑娘笑得月牙弯弯，合不拢嘴。

　　“你这位姐姐真有趣，阿隐都穿着这样了，还能看出什么悬壶济世，真有你的……哈哈……”

　　那女子被她笑容感染，唇畔扬起，连川对那位苏公子总是百般成见，方才如此剑拔弩张，她便想解个围。不想这解围似乎是解岔了，倒是引了个笑料。

　　她细看两人，苏隐与那小姑娘皆穿着与城民相似的衣着，只是那衣饰裁制偏小，穿在小姑娘身上显得小巧可人，穿在那位苏公子身上，却是显出他的长手长脚不够穿，颇有几分可笑。

　　黑衫男子闻言，冷眸瞪了琉璃一眼，转身对女子轻言低语：“倾绫，不用与他们废话，只是无关之人，若是歇好了，便上马车吧。”

　　唤名为倾绫的女子微微一笑，却是转身对苏隐轻语：“想必两位也是为七七殿而来，既然有缘，不如同车罢？”

　　……完全无视一旁夫君的不满。

　　苏隐望向她，眸中闪着思量，琉璃在一旁低语：“既然已经这样了，就顺水推舟进去吧，或许阿笙他们就在七七殿里等着我们呢。”

　　他瞥她一眼，然后清冷望向祁连川。

　　祁连川原是万分不乐意，但见倾绫似有他不答应便不愿上马车的架势，无奈之下，只得冷淡一声：“想上来便上来罢，地方大得很，总能容下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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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之中，气氛寂静而尴尬。

　　琉璃眼眸流转，偷偷望向马车里一侧的祁连川，他好似完全当她与苏隐为空气，冷面少语，只是对着那位叫倾绫的小姐偶尔说上两句。

　　心里不由腹诽起来，这个家伙比苏隐脾气还差，苏隐起码还会说几句话，不会把人当空气使，

　　她低声问道：“阿隐，那个叫祁连川的是什么来头？”

　　苏隐瞥她一眼，吐了三个字：“涉渊谷。”

　　她眼眸瞬间睁大，像是不太确定：“不会……就是那个世毒涉渊谷？”

　　他颔首，眉宇间清冷无色。

　　琉璃心中一惊，江湖传言，南有神医苏家府，北有世毒涉渊谷。双方在江湖之上各占一席之地，一个悬壶济世，一个研究毒理，相生相克，斗了数百年，难怪，苏隐与祁连川一见面便剑拔弩张。

　　她正想问个仔细，却见那病怏怏的倾绫小姐冲她微微一笑，清雅低语：“小女方倾绫，这位是我的夫君祁连川，还不知姑娘名讳？”

　　琉璃一怔，挠挠头笑着：“名讳称不上，你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我不过是个小角色，我叫辛琉璃，叫我琉璃就好。”

　　倾绫黛眉微弯，轻言细语：“能跟在苏公子身旁，姑娘定有过人之处，便不必过谦了。”

　　琉璃讪笑两声，假装看外面，却是对着苏隐低语：“阿隐，这样娇滴滴的夫人我可应付不来，不如你来说两句？”

　　苏隐冷淡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

　　她无奈，只好转过来，接着没话找话：“方小姐，你这带病的身子，还舟车劳顿，想必很辛苦吧？”

　　方倾绫一笑：“辛苦是辛苦，但能陪着连川，便不苦了。”

　　她虽是淡淡数语，轻柔的眸光却一直落在身侧之人上，旁人一眼便看出其中情意。她顿了顿，感觉身侧祁连川倏然握住她的手，温热隔着手套传过来，她不由微微一笑，望向琉璃。

　　“我自小身体带着天病，后来连川寻到药方可治，只是那方里有一味药引极其难寻，本来此行我便不想来，连川非说一定要试试，我一时拗不过他，只好姑且一试。”

　　琉璃一顿，听出她话语中几分认命，心中不由感叹，想必这个方小姐自小就为天病而苦，看着便是唇色煞白，弱不禁风。

　　不过，说也奇怪，医毒向来不分家，涉渊谷又是炼毒重地，什么稀奇药材没有，要找得这么辛苦？

　　她不由好奇问道：“敢问那药方里，缺的是哪味药引？”

　　方倾绫眼睫微敛，望了身侧的祁连川一眼，这才慢慢转头，清雅的面容多了几分沉然。

　　“蛊尸。”

　　琉璃瞬间大惊，原在一旁默然的苏隐闻言，亦是微微蹙起眉来。

　　见两人忽惊，方倾绫不由流露歉意：“想必是把两位惊到了，蛊尸一说，本就光怪陆离，听闻原是南诏流传而出，只是南诏向来内乱，制蛊之术早已失传，蛊人也难以寻觅，因此难寻。”

　　琉璃心中一突，小心问道：“那这蛊尸……是怎么说？”

　　“传闻以人饲蛊，蛊存人亡，人一旦被蛊反噬而亡，蛊便会从体内爬出，此时将蛊捉起泡浴药酒之中，便被称为蛊尸。”方倾绫眼睫微敛，在玉容上投下浅淡阴影。

　　琉璃一顿，感觉内心泛起起伏的波澜，她堆出个笑容哈哈盖过去，却似乎力不从心，恍惚间，便听苏隐淡淡低语：“蛊尸之说，不过传言，不用放在心上。”

　　她微微点点头，冲方倾绫勉强一笑。

　　方倾绫以为她被蛊尸之说吓到，便歉意一笑：“说了些扰人兴致的话，琉璃你别放在心上。”

　　琉璃摇头，便不再多言，马车又变得极为寂静。

　　倏然，马车外传来一声低哑，接着马车便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