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该亚

6、第六章（修改）

　　我不想去评定或非议星城警方的破案能力，以前怎样一概不论，但是当我向他们提供了如此详尽且重要的线索后，又过了一周，东山路凶杀案依然没有宣告侦破，这使得我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情绪，重新变得焦虑不堪。

　　进入八月中旬，我越发感觉不顺，在这持续四十度高温的季节里，中暑后遗症始终没有从我身上消退，夜里，我无数次大汗淋漓地从睡梦中惊醒，反反复复，如同经历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死里逃生，无尽的黑暗当中不知蛰伏着怎样可怕的怪兽，总有一双疯狂而罪恶的眼睛在时刻注视着我，令我心惧胆寒，寝食难安，白天，我又意识消沉，浑浑噩噩。

　　我更加确信，这是上天对我的暗示和启迪，他在教我如何挽回小辉，这种猜测令我兴奋不已，同时，内心深处又有一种莫名而深刻的恐慌，两相之下，我开始失眠。

　　不过，这都无所谓，我只想要两张去毛里求斯的机票，仅此而已。

　　“小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每天都会对着话筒苦苦哀求，诉说衷肠，可回答我的永远都是单调的电脑合成音，我把它当成小辉聊以慰籍，我当然不是疯子，可不这么做，我或许会发疯。

　　即便对着无声的话筒，我也不敢询问爱人生气的理由，小辉是个温柔多情的人，他会这样恼怒，一定是我犯了天大的过错，只是我太愚钝，总也想不明白。

　　“小辉，要去上班了，明天我再打来。”我深情地同他告别。

　　我一边洗车，一边神游天外，脑壳里像是寄住了一只贪吃的虫子，每天吸食我的脑汁为生，以至于我时常忘记自己在干嘛。

　　二成朝我脸上扫了几眼，叼着根烟自作聪明道：“瞧你那衰样，晚上在谁身上使劲呢？哥哥好心劝你一句，要想花女人的钱，也得悠着点。”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二成往后退了一步，怪叫：“开个玩笑而已，瞪，瞪着我干嘛？”

　　我终于想起自己要干嘛了，把水管一扔，走到边上去打电话，二成收起受惊的表情，不知在骂谁怂货。

　　警署似乎很忙，铃响了六七遍才接通，还是上次那位女警，估计报纸上留的是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她简短地问：“喂，哪位？”

　　“你好，我是牛强。”我等了七天、八天还是九天，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的耐心已经走到了尽头。

　　“牛强？哪一个牛强？”女人语速很快，应付我的同时，还在与人说话。

　　“东山路凶杀案，我给你们提供过线索，我想问一下，案情有眉目了吗？”说这话时，尽管我极力克制，心底仍有种呼之欲出的渴望，我把它理解为是对金钱的渴望。

　　那边停了几秒，再开口时，女人不耐的语气更加明显，甚至带了一丝尖刻：“哦，是你啊，不好意思，你恐怕搞错了。”

　　她阴阳怪气地哼了哼，烈日下，我如同被人泼了一身冰水，从头凉到脚，原先的雀跃荡然无存，果然，那女警还嫌不够，又满怀恶意地说道：“感谢你积极跟警方配合，可是牛先生，你说的那个穿绿色广告衫的人不过是混迹在东山路一带捡破烂的，你连这都分辨不清吗？”

　　“不……”这不可能。

　　“再说，你到底有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呢？还是只是想……算了，要知道，这真挺耽误事的，我现在很忙，如果你又想起什么真正有用的线索，可以再跟我们联系，就这样，再见。”

　　不等我辩驳，对方已挂断了。

　　刘琳扔掉电话，吐了口气，最近忙都忙死了，还要应对这些想钱想疯了的家伙，尤其这个牛强，说得有模有样，害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刘琳的搭档安晨走过来，打趣道：“这个牛强有点意思。”

　　“怎么说？”

　　“至少有件事他说对了，垃圾桶里真的有凶手作案用的青砖。”

　　“嗤——巧合罢了。”巷口的垃圾桶离凶案地点只有二十多米，在那里发现凶器很正常，刘琳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