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长安》一步海棠

18、这是出谷的节奏

　　黄二警觉地向后看去。他这位置正好处在瀑布上头的中间，要是来个什么浪花保不齐就这么给冲下去了。所以黄二边看边想要是等下来了波流量大的水流什么的，他得赶紧做好撤离的准备才行。

　　想着想着他就抱起了石头上的琴，心叹道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挺拖累人的。

　　水浪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只小羊。

　　纯阳宫的道袍以蓝白色调为主，在瀑布上游湍急的流水中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特别是当这位小道长还衣衫褴褛的时候。
　　本来么，黄二也发现不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瀑布上游的小道长，只不过因为刚刚听到了动静，所以这会儿注意力格外集中，而且……小道长被黄二所在的这块岩石卡住了。

　　黄二一低头就看见一个不明物体十分可怜地卡在了自己站着的这块石头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被水流冲得左右摇摆着，再定睛一看，呦，这不是纯阳宫的小羊么！

　　本着仁爱的精神，黄二对这只落难小羊伸出了援助之手，十分好心地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考虑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黄二半拖半抱着昏迷中的道长，跳到了瀑布边上的一个大岩石上。

　　把手上的人放下，黄二这才发现这位小道长的道袍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从痕迹上来看，有一部分或许是打斗当中被撕扯开的，还有一部分像是被水泡烂的。小道长的身上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昏迷不醒。黄二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好在还有一口微弱的气在吊着。

　　黄二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人命关天，事不宜迟，他一手抱着师父的琴，一手抱着小道长，飞身踩着旁边的岩石下了瀑布。

　　等跑到苏雨鸾面前的时候，已经是被这负重累得只会喘气不会说话了。

　　苏雨鸾见他上去的时候还是只身一人，下来的时候却带着个生死未卜的纯阳弟子，也是大吃一惊，赶快着旁边跟从的弟子去通报医术高超的药王孙思邈，自己俯下身子去查看这个来路不明的纯阳弟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只是苏雨鸾来来回回看了一圈，连个武器都没在他身上找着，好像除了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之外，小道长身上就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这下苏雨鸾有点犯难了。万一是个什么冒充纯阳宫弟子的人也说不定啊。

　　经过了片刻的休息之后，黄二倒是缓过神来。他走上前去又看了看那个小道长的伤势，伤口小而密，很像是被人用某种针类武器弄出来的。
　　这种针类武器不淬毒的话就相当于一个打穴用的，威力嘛也就那样，但要是淬过毒的……

　　黄二越想越觉得不大妙，赶紧搭上了那人的手腕给他诊脉。

　　所幸并无大碍，看样子武器上没有淬过毒。

　　苦于手边没有药材或医疗器具，黄二只好扯下袖子上的布条，给小道长面积比较大的几块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然后又粗略地清理了一下他身上化脓感染的地方。

　　包扎好之后，黄二看着原本属于自己衣服上的布条，这才开始肉痛：坑爹啊！这还是小檀子送给我的衣服呢！我可是一直都很珍惜的！就是为了救你！

　　想起赤檀，黄二的眼神又有些黯淡了。
　　说起来，小檀子已经去了一年多了啊……也没个音讯什么的，希望可以一切安好。

　　就在黄二分心去想小檀子的时候，孙思邈门下的一位师兄已经带着充足的药品药材和器具匆匆赶到了。

　　他和黄二一对眼神，就开始训练有素地合作治疗伤患，我喂药来你扎针，颇有默契。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之后，小道长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不再徘徊在生死线上。

　　那位师兄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病人的状况，确定短时间里不会再反复后，冲苏雨鸾打了个招呼，就要把这人带回去继续治疗，顺便查查来路。

　　黄二本以为这里已经没他的事儿了，正准备去跟苏雨鸾师父探讨一下关于他刚刚在瀑布上试炼中的表现，没想到那师兄背起小道长，转头看向黄二说：
　　“这位师弟，还请你随我一同去见孙思邈师父。”

　　黄二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师兄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他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自己问道：
　　“为什么我也要去？我还有事情呢！”
　　“非常抱歉……不过师弟是你发现这位纯阳宫的弟子的，可能还需要你出面说明一下情况。”
　　“……”
　　“请随我来。”
　　“……好吧。”

　　黄二沮丧地向苏雨鸾师父挥了挥手，跟上那位师兄的脚步，轻功赶到附近的接引点之后，乘着雪白的大雕飞往三星望月。

　　在半空中，老远的就能看见孙思邈师父已经站在三星望月上等候着了。

　　下了大雕，黄二把自己所知道的的事情，包括是如何遇见这位小道长的，都一五一十地与自己的师父说了。孙思邈师父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跟着先前那位师兄一起进了一间小隔间，准备后续的治疗工作。

　　黄二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一时间有点发愣：大老远的赶过来，这么问两句就算完了？

　　现在要是再回去仙迹岩，黄二估计自己得累吐血，只好暂时将琴音的事情先放一放。

　　百无聊赖地在三星望月上转了一圈，这里的弟子们都很忙碌的样子，黄二挑了几个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做的，能侃两句的就侃两句，聊不到一起的就当打个招呼。
　　这么一边逛一边唠地走了一圈，孙思邈师父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有没有清醒过来。黄二心想再这么走一圈估计上面的师兄师姐们都该嫌他烦了，便自己顺着三星望月长长的石阶走了下来，准备去花海逛逛，也许还能顺便采采药什么的。

　　在花海沿着小溪向前走的时候，黄二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还自己动来动去的。黄二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是有趣，想着捉只小动物来陪自己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与此同时蹑手蹑脚地接近树底下的那个毛团。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张熟面孔。这树荫底下正在玩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的，不正是袭月养的那只白耳朵松鼠——松子嘛！现在袭月去了南疆，估摸着松子自己也无聊，没人陪着玩，所以才跑到这里来的吧。黄二这么想。

　　如果这个时候袭月在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狠狠地骂他一句“白痴！你看见我家松子哪天不爱到处乱跑到处瞎转悠了！就是我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好吧！”

　　松子显然也发现了黄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只小松鼠对黄二好像一直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上次主动跳进了他怀里不说，现在发现了黄二，也就是懒洋洋地“吱”了一声，然后继续玩它的尾巴，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黄二异常轻松地就逮到了松子，“嘿嘿”□□了两声之后，开始对它软乎乎的身子和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下其手，不时还夹杂着诸如“手感真好啊~~~”之类的感叹。
　　松子倒也温顺，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经常被袭月这样对待，总之它乖巧地趴在黄二的手掌上，躺平了任他搓圆捏扁，偶尔还会十分配合地“吱吱——”叫两声。

　　就这样，一个人和一只松鼠非常欢乐而又和谐地，这样玩了一个下午。

　　松子我们就不提了，不过从这个事例中可以清楚地看出黄二的智商，是在令人扼腕叹息。

　　等到黄二终于想起来该去三星望月上看看那个小道长现在情况如何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说来也巧，等到黄二爬上三星望月的时候，正好孙思邈师父在和几位师兄师姐在他面前不远处商量着什么。
　　看到他上来了，孙思邈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开口问他：
　　“黄二，你可愿意去一趟纯阳宫？”

　　你！可！愿！意！去！一！趟！纯！阳！宫！
　　黄二一只脚还没跨出去，听到这话直接一个踉跄，差点跌个狗吃那啥。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时候，孙思邈接着说：
　　“刚刚那位少侠清醒了一小会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又晕了过去，还需要继续接受治疗。你在万花谷也修炼半年有余了，纯阳宫离我万花谷并不遥远，你可愿去一趟纯阳宫向玉虚李忘生报个平安，顺便说明一下那位弟子的情况？”

　　黄二反应过来，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忙不迭地表示他十分、非常、极其愿意出谷跑一趟。

　　孙思邈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对他点了点头。

　　一直到深夜黄二还有点精神恍惚，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翻了个身，有点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可以出谷了。

　　纯阳宫……可以途径长安……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去看看赤檀……

　　简直……太棒了！

　　长安！中原！只等着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