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长安》一步海棠

17、苏雨鸾的试炼

　　时间来去匆匆，转眼已是半年过去。

　　“啪——”

　　脚用力蹬在岩石上的声音响起，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矫健的人影正以很快的速度在陡峭的岩石上飞檐走壁。

　　那人头发精神地在耳后梳成一个马尾，额上几缕碎发因为汗水的缘故，轻轻搭在少年那张有点圆鼓鼓、水灵灵的小脸上。少年有一双大而亮的眼眸，黑漆漆的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煞是好看。

　　而这个忙着赶路的少年，自然是黄二。

　　此时他正运着轻功飞快地跑着，一边不住地懊恼自己午睡睡得太熟，爬起来一看，下午去苏雨鸾师父那里报到的时间都要错过了。这不，急得要命，赶紧马力全开向仙迹岩奔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心急还是这段路上的岩石太光滑了，黄二脚下一个没踩稳，直愣愣地从高空掉了下来。
　　黄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底下就是茂密的树冠了，他暗骂一声，提起一股气，聚力踩在枝桠上，借着一连串枝桠的力稍一缓冲，减慢了速度，快落地时就地一滚，轻轻巧巧地降落在陆面上。

　　长舒了一口气，黄二在陆地上继续轻功赶路。

　　等他终于赶到仙迹岩的时候，苏雨鸾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看他满头大汗粗气直喘地出现在视线中，苏雨鸾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淡地笑了一下，让他快坐下歇歇。

　　灌下几杯水又平复了一下内息，黄二休息了一下，感觉良好，刚想说“师父开始练习吧”的时候，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睡醒时太迷糊，赶路的时候一门心思只担心有没有迟到，他居然忘记把自己的瑶琴带出来了！

　　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苏雨鸾用她保养得如同白玉一般的手指在自己的琴弦上轻轻滑过，斟酌了一下用词后看向黄二，开口说：
　　“既然今天你也没带着琴，那么我们就来检验一下这大半年学习的成果如何？”

　　看黄二还呆在原地，苏雨鸾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毕竟……每天都坐在这里练习也是件无趣的事情呐。”

　　黄二仍旧是一副被闪电劈中的表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师父这不能啊！突击检查太不厚道了我肯定会出糗的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师命难违，过了半晌，黄二才艰难地开口：
　　“…………那…………要如何…………检查？”

　　苏雨鸾优雅地转了个圈，玉手一指。黄二跟着她的手指把头回过去一看，又呆住了。

　　苏雨鸾指着不远处仙迹岩的那条大瀑布说：
　　“你带着我这把练习用的琴上去，坐在瀑布的正中弹琴，看看能不能用音波激起水柱。”

　　而后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黄二，接着说道：
　　“不过以你这大半年来的勤奋程度……用内力激起个两三米高的水柱应该不成问题，也许你还可以试着操控它……当然，坐在那里的时候要小心地用元气稳住身子，别被湍急的水流冲下去了。”

　　黄二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操控……刚刚苏雨鸾师父说的是操控水柱……？这怎么可能！
　　虽说自己在原先练习的时候可以通过琴弦操纵生成的音波，注入内力后形成一层墙壁或者具有攻击性的尖锐形状，但通过音波再操纵别的物体是从没试过的……而且听上去就很难的样子。

　　苏雨鸾刚刚一直盯着他，此时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提示道：
　　“擅用你的内力。”

　　黄二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毕竟自己在体术上大不如人，速度不够，力度不够，学不了内功心法花间游，也许通过音律来二次操纵别的物体，才是出路。

　　这么一想，黄二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给自己鼓了鼓劲，看向自己的师父，表示愿意一试。

　　苏雨鸾赞许地点了点头，把自己身前的那把琴递到黄二手上。那是一把木质的琴，朴实无华，但并不是很重，正好适合今天的试炼。

　　黄二掂了掂琴身，感受了一下重量后，取来带子把琴绑在自己背上，在苏雨鸾的叮嘱中，蓄力向瀑布奔去。

　　仙迹岩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便是由一条连天的大瀑布和一个开满荷花的小湖组成，水中间或有一些突起的岩石为行人提供道路，而万花谷中大大小小的池塘溪流，其水源都是从这里来的。

　　那条瀑布非常高，黄二把头仰起来还不够，半个身子仰下去了才看得到顶，当然，瀑布的宽度也十分惊人。两边是些高耸陡峭的岩石，黄二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能不能爬上去都是个问题。

　　观察了一下地形，黄二发现瀑布的右侧有一个高大的人像，大约有瀑布总高度的三分之二，而人像的上面与别的地方不同，有一些凸起来的大岩石，可供人落脚。

　　好，就从那里上去。

　　黄二坐在瀑布底下的一块石头上，调整了一下内息，确保自己有足够的气力之后，猛地一蹬岩石，运起轻功向着人像的手臂那里飞去。

　　顺利到达人像平坦的手臂之后，黄二抬头看了看，略一思索，将人像的头部作为第二个落脚点，用力跃了上去。

　　成功地着陆在人像的头顶，黄二有了一些自信。不过上面的石头就不那么容易走了，岩石的形状很怪，稍不留神就容易卡在缝隙里，如果想要攀登上去，需要先把轻功的方向转到外侧，滞留在空中时，再迅速向内侧发力，这样才有可能爬上去。

　　黄二计算了一下角度，然后一鼓作气地往上。

　　大概是今天的人品用完了的缘故，当黄二在空中转身正准备再提一口气向上踩的时候，他悲剧地发现，自己的气力已经耗光了。

　　气力耗光了，就不能施展轻功。于是黄二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岩石，徒劳地伸了伸手，然后被地球引力拉着，自由落体掉到了水里。

　　远处的苏雨鸾默默地扭开了头，不忍心看这凄惨的一幕。

　　接下来，黄二又尝试了两次，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顺利地达到了瀑布顶端。

　　瀑布顶端的水流速度非常快，黄二扒在岩石上，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才不会被水冲下去。

　　看了一会儿后，他眼尖地发现那飞快奔腾着的水流中间，有一块不大的岩石。
　　黄二在心里感叹幸好自己穿越过来是少年的身板，若是换了他在现实世界里的身材，估计还不够坐呢。

　　找到了地方，黄二跳了过去，席地而坐，把背上的琴取下来放在石头上，一边惊奇地想，这师父的琴质量就是好，这么高的地方摔了几次弦都没断！

　　按照以往练习时候的套路，黄二选择了一首激昂充满力度的乐曲来弹奏，这样造出的音波也会比较有力一些。等到心态平静，手感变好，渐入佳境的时候，黄二开始尝试通过手指，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到琴弦之中。

　　感觉到自己弹奏出的音波开始逐渐有质感之后，黄二试着让意念控制内力，从而操纵生成的音波，让它们听从自己的指挥，而不是融在空气之中。

　　只不过，那些音波好像完全没有要听他的话的意思。面前的水面毫无变化。

　　想起方才苏雨鸾师父说的“擅用你的内力”，黄二又试着将自己体内的那股内力分为若干小股，等到内力变成一股股细小的支流后，再通过指尖输送到音波里。
　　理论上看似乎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黄二成功地将内力分成了几股，等到他想把内力分成更细的股流的时候，有点感觉到力不从心了。体内的内力躁动起来，开始横冲直撞，不再听从他的安排。
　　不一会儿，黄二的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样不行。我还要去长安，我还要回家。
　　黄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按刚刚的方法再试了一次。

　　也许心理暗示起到了作用，这次黄二做到了把内力分成许多股，依次注入到了音波之中。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两者均匀地交融在一起之后，小心翼翼地试着用音波冲击面前的水流，激起水柱。

　　开始只是一些很小的水花，然后在黄二持续的尝试中，凝成了一股小小的水柱，只是在水面上冒了个头，就迅速又坍塌了下去。
　　不过这已经足以让黄二兴奋的了，这说明他的方法是正确的，这样果然行得通！

　　得到了事实的肯定之后，黄二信心百倍，集中精神不断地用越来越有力的音波冲击着水面。

　　半米……一米……两米……三米……

　　成功了！
　　黄二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这一松懈，刚完成的水柱又塌落下去。
　　不过他并不在意。至少他已经掌握了方法不是吗。

　　黄二想着是现在下去跟苏雨鸾师父汇报呢，还是试着通过音波来操纵水柱。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水流传来了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