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61、六十

　　无为漂浮在睿王府他的密室书房中，看着他做着很多事，见了那些臣子，说了很多不能外泄的话。瞧着凤笙竟然也是一身让人掩鼻血腥的出现，而此刻白猫的修为在她看来就和7岁孩童一般。
　　不对啊，她记得初见凤笙时，她气息纯净朝气蓬勃的，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就连整座府邸都透着让人窒息的阴郁，这也和她的记忆里初到的王府不一样。
　　只有四年的时间白猫的修为不可能那么快提高到她初见他时的地步，凤笙身上的血腥也不是普通修为者能消除干净的。
　　无为眯起眼。
　　“大人。”身后传来式神的声音。
　　“有眉目了？”无为所言所语都不会让凡人听见。
　　式神上前“属下查过了，那出裂缝最终指向了清山。”
　　果然，天界想要掩盖的东西藏在那里。
　　“知道了。”无为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辛苦了。”
　　“属下告退。”式神消散。
　　无为的目光一直都在凤笙身上，手摸着她给自己串玉兔而编的璎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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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山内部。
　　无为走过崎岖的缝隙，这座山内部已经变漆黑，这是从里到外的腐烂；怪不得天界不容。
　　“山神何在？！”拿出一颗彤日珠抛出。
　　明珠里蕴含的太阳光芒瞬间将漆黑的山洞照的通明。
　　“小神在。”一位壮汉现身，躬身“见过无为大人。”
　　“前方领路。”既然要引她来此，就不要躲避了。
　　壮汉皮肤黝黑，在明珠光芒下更显的黑亮“是。”转身走向洞内更深处。
　　彤日珠跟随无为而动。
　　壮汉将她引到一个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低矮门洞前。
　　“前方不是小神能踏足的地方，大人自便，小神告退。”壮汉巴不得立刻逃离当场的态度显而易见。
　　“这是你的山。”无为看不过他的退缩。
　　壮汉猛抬头，他的五官已经模糊扭曲，在光亮下甚为骇人“至那物来时，此山已不是小神之物了。”
　　无为不由眯起眼，心中薄怒“混蛋，竟然连山神都敢腐蚀。”话音未落，已穿过阻碍的山体。
　　低矮的门洞后是个异常广大的洞体，就算是彤日珠也无法照耀到内里全部。无为抛出数十枚相同亮度的明珠才将这广大的洞体完全照亮。
　　抬头。
　　一个巨型的圆球悬于空中，球体并非是黑暗的，而是淡淡透明的灰暗。
　　无为悬空起，停在了巨大的圆球前，和球体相比自己的身体简直渺小如蝼蚁。她透过那层模模糊糊的灰往球体里看，而越看她的心越冷。
　　不知何时，球体的对面漂浮起了另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无为看见了球体内的东西“简直太荒谬了。”这种东西如果现世，那么现在一切的规则都会成为笑话，天界将毫无秩序可言，人间也会跟着混乱，然后受不住魔域与人间的底线，那么三界必然混沌。
　　“荒谬它也存在。”那人的声音宛若天籁。
　　无为紧盯着球体里的东西“你做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个，看见了又如何，我也无能为力！”
　　“不，你有改变它的办法。”天籁之音惑人“这东西在四年后已被铲除，所以我只能让你来这里看。”
　　“不顾禁规偷炼‘逆时’，甚至不惜触及我的底线，与魔人勾结牺牲箴飏和蕣蹇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无为嘴里骂着可眼睛无法从球体内的东西移目“你可真自私，你所爱是宝，箴飏对我来说何尝不是宝？你有什么资格让她承受那些不堪的凌辱？”
　　“你以为她不知这球体内的事吗？她为了自保做了事你又何尝知道，事皆有因果，她所受的不过当日种下的恶果。”
　　无为凭空消失在球体前，又瞬间出现在了那一袭白袍前，狠狠一拳头揍过去“那么你所种下的恶果有要承担的觉悟吗？”
　　那人甘受她这狠重的拳头一下，嘴角立刻留下血来“我一直知道无法瞒过你，但此时此刻你心中只有对我的怨怼是否是本末倒置了？”
　　“不管这个球体是如何出现的，你的所作所为又好到哪里去？”无为眼中出现了清晰的一张脸，一张属于一位天界金仙的脸，一张可以让女子疯狂爱慕的脸，一张曾经出现在一条蛇妖人形上的脸“你和让球体出现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一个还是万个，有区别吗？”
　　天界金仙——上善微微笑着“现在你知道了，帮我，好吗？”当然与蛇妖的邪佞不同，这张脸此刻高雅仙贵，可以用一切超脱凡俗的词汇形容。
　　无为深深呼吸了一下“这也是你没有换我身体的理由之一？”让自己帮他。
　　“是。”上善点头。
　　“如果我拒绝呢？”什么帮忙，不如说是屈服的求他。
　　上善依然微笑“你现在顶着玉何为的名号，你很清楚玉何为的下场。”
　　无为冷哼“我能问你为何要闭关的原因吗？”记得上善说是要提升修为，但她也听到过另外一个版本‘他在疗伤’。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无为，哪怕是你。”上善十分温和“更何况，你已瞧过这里面的东西，天界知道了会容你活多久呢？”他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真可惜，你的美人好像十分期待未来和你的孩儿。”
　　“你刚才说铲除，不，这种东西是铲除不了的，无论是此刻还是四年后。”无为斜眼“是你故意让东来君取走，那么东来君也是你的人？”天界和老君都还不知道吧，所以才派他下凡？或许是他自己请命完成这个人物，至于封锁消息的办法则可能是拉拢收买了顺风耳兄弟？
　　上善并未作出任何解释，只是依然那么温和优雅的微笑。
　　“如果你把我困在这个地方只是想让我帮你，那么抱歉，我拒绝。”无为很平静“不是为了这球体中任何事，你所做的和他们一样，如果要除掉，好吧，我用‘改变’二字，如果要改变他们，那么你将会是第一个我想要‘改变’的，别说什么做大事不拘小节，矫情，我看不惯。”别拿什么所谓正邪来说教，她压根不信这套。
　　“无为，你还真是恪守天界的清规戒律……”
　　“那种狗屁东西我会放在眼里吗？”无为挑眉夺话反诘。
　　上善一低头，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我无法说服你吗？”
　　无为沉下脸色，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天界赞誉的白衣男子，这般温和、这般让人欢喜，多少女仙爱慕着的高雅淡泊之人。
　　他也静观反视自己。
　　二人目光交汇，将各自的身影溶入眼中。
　　“为何要让司九用你的模样？”她一直觉得那是有人故意陷害。
　　上善微靥“因为你总会知道。”
　　无为微侧眸看向那只太过庞大的球体“我没想到会这么巨大。”
　　“我刚接手的时候它就已经这么大了。”上善也望向球体“只是那时不曾如此，毒。”
　　“天界之大何物不能存，非要祸害清山做什么。”无为不悦“古城会如此龌蹉恐也是受它影响。”白白牺牲了一座好山。
　　“你从来不喜天界人下界。”上善微微仰头“就是因为你太清楚在这些神祗的眼中凡人会被如何贬低，他们高高在上，又如何会怜悯普通人。”
　　无为撇转瞧他：这是说是天界的人移动它到清山内部的！？“这是你看守的。”话一出口便自知失言，是他看守却不是他的东西，这件事必定隐秘万分，除了特定的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很清楚。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此时的天界发生过什么事，天界与人间的时间虽不在同一条轨线上，不过并不会改变什么，曾经发生过的事依然存在，她记得——
　　上善眼观鼻“没错，他们被玉帝镇压，知道为何要选择你做为那四人的转生母亲吗？”
　　“我一直觉得很挺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他们四个需要被重生。”原来是这么回事“是啊，女娲上神是说过我身有四神能封印一切恶道邪念。”
　　上善很平淡的说着“玉帝虽恨四人，却也知无法失去四人。”
　　“而你让我看见此物是希望我如何帮你？”无为反问“先斩断红线？然后与你一起去劫狱？”
　　“你都说他是负心血嗣，月老为何不用一般指线，而是用了这腰线。”上善沉吟天籁之音“甚至让你斩红线就毁功力的咒符。”
　　无为后牙槽咬紧“我挺喜欢美人的，他对我很不错。”
　　“对你好的男子三界都有，你也不是执念情爱之人。”上善对于这种说法不接受“且……无为，对你来说，惟独艳无琊不行。”
　　无为轻笑起“难道你要说他的血魍是我的魂魄多少年前所下？而他就是当初那个负心汉转世？你觉得这种话对我有用吗？”就算是又如何，物是人非事事休，她会纠缠执着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吗！？
　　上善并未放弃说服“事皆有因果，我知你大度无求，怜惜凡间人事。”摊开手掌，一件金灿灿的物件就由虚幻化为了真实，正是她过去曾寻找过的金剪“可艳无琊真的不行，没错，他的魂魄的确是当初那人转世，但无为，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心中不存一丝怨怼了呢？”
　　无为伸手拿过了金剪“玉帝竟然也会看错人，竟然将此物交给你这般顶真的人看管，这是他的失策还是你的悲哀？”放入布袋“又或者你也不过是一事掩一事，上善，我现在无法相信你了，所以此事我会自己查。”这是天界善用的老办法了。
　　上善轻笑“的确是你的脾气，摊开告诉你事情反而不容易相信。”
　　“不，我相信你想改变的想法，但此事未必是你一人的主意。”无为并不避讳“用了‘止时’和‘墙’围住此物是个不错的法子，可为何选择清山？又为何让我得知东来君亲剿了此山？真是你一人的想法吗？还是你身后还有其他人？此物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我可以料到开头但未必能控制结果，别说你能控制，不，三界大乱、混沌重回，天、人、魔三界同灭，你无法控制此事开始后的走向；当然什么都不存在也的确是不错，一切重归平静，没有所谓神、人、魔，自然没有任何纷争和七情六欲带来的麻烦，但我不喜欢。”
　　“事情也未必就无法控制，处理得当……”
　　“不，我不会低估你，但你也不要高估了自己，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况上善乎。”无为心平气和“你无法让天界重生，就是重生又如何，这东西会出现一次就会有再出现的必然；有些现象可以延缓却无法从本质上改变。”
　　“你的无为中庸之道真让人不舒服。”上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剪子，谢了。”无为转身“如果想让我帮你，那么最好想想该如何妥善解决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并且告诉我这些问题该如何妥善解决和人间诸人该如何规避这场浩劫的最好方法？啊，你刚才说‘太清楚在这些神祗的眼中凡人会被如何贬低’，此话不妥，应该说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祗眼中根本不存在他们觉得比蝼蚁都不如的凡人，他们如此你亦如此。”所以才会提出灭绝人间也无所谓的提议。
　　上善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渐远“你就这么喜欢这个人世？”
　　“因为比起什么都没有混沌，这个讨人厌又麻烦的人间有趣的多。”无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洞中回荡着。
　　上善面无表情悬于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