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60、五十九

　　依着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当初轩辕崂自愿入地府的那个入口，也就是她被不可抗力量攻击之处。
　　好在她如今有玉何为的身份，但最好还是不要碰见过去的自己，一个弄不好会影响将来很多人、事。
　　白衣的轩辕崂还是那般人秀风流。
　　看见他身边并没有此刻的自己，无为上前。
　　饶是轩辕崂看见她也不由微微变色“小为？”但毕竟是历事很多的人，很快就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
　　“老头。”无为看见还在人间的轩辕崂不由上前一步抱住他“别去，别去。”想到以后他要受的苦，不由恳求。
　　“你偷炼‘逆时’？”轩辕崂感觉着来自四年后无为的拥抱“无为——”
　　无为摇头“老头，事情很难解释，不过我刚探查过，这个时节被人下了镇咒，我要脱身回自己的时间段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那么你的记忆里可在地府陪伴过我？”轩辕崂绝对是个聪明人。
　　“有，大概一年左右。”无为点头“但我现在似乎顶了一个在以后已经过世之人的名号。”
　　轩辕崂也不由觉得此事怪异“有人要送你来这里，也许是要你做些什么。”
　　“是，而且是了解我的对手。”无为被他点醒“我想诈死惊蛇出洞，他却先将我送入时空禁锢。”
　　轩辕崂看着四年后的她“对手？料你有诈死之举，不是想你在现在做什么，就是想在四年后没有你的时候做些事。”
　　无为咬下唇“大概是如此。”但想在四年后做什么，那人不会顺利的。
　　“你有红线了？”轩辕崂看得见她腰间的红线。
　　无为低头也不由看向腰间“唉，怎么还在？”逆穿时间很可能会打落红线。
　　“老头——”远远的地方就传来自己的声音“我不准你去，你就偷溜，不许去——”母老虎的怒吼。
　　轩辕崂低头抿嘴“如何，听见自己四年前的声音。”
　　“你最坏心眼。”无为不能不走，决不能和现在的自己打照面。
　　轩辕崂此刻收敛笑意，十分慎重“小为，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要遵守‘时’之则。”
　　“是。”无为点头“不能更改未来。”
　　轩辕崂明白自己的弟子“既然你陪过我一年，那就不能违背，你自己小心。”
　　“是。”无为拱手“师父。”当初自己还好奇怪师父竟然会主动要求自己陪他一年，原来——
　　——
　　在暗处看着轩辕崂带着四年前的自己走入地府，无为心中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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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为决定先回小院去，既然能在四年后见到荭钥那么她肯定是无事，但看起来以后离开时要抹去一些不必要的记忆。
　　木有和白婆婆都能感觉到她是谁，根本不用费唇舌解释，整理出一些需要的东西，拿了布包装好；走出来时，不由抬头望了一眼伏魔神木的主梁：此刻美人是什么模样？
　　只是看一眼，不会做什么。
　　这种想法很自然的出现在脑海里。
　　不对。
　　现在该召集一些人探查清楚‘逆时’的破绽，或者去次去清山，也许那里藏了什么天界想要隐瞒的东西；混蛋！干嘛要将她弄回到过去，这复杂的……
　　箴飏，蕣蹇，呼冉，呼……头一次有一种束手无力的感觉。
　　随便找了一张都是灰的位置坐下，抬头望天，目光透过屋顶直视布满云的天空：这是守则，不能违逆，明知他们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可怕际遇也不能搭救；难道真的是你？！
　　大脑中产生一直无法正视的想法：无为，如果真是你自己想的那个人，该怎么办？
　　“怎么办？！”无为紧握椅柄，愤然起身“当然是亲手——灭了他。”
　　自问自答。
　　走到天井，再度抬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小院。
　　都说天界有玉帝、魔域有魔君、人间为半神，别看她似乎是单打独斗的孤身一人，其实人间所有修为者都能被她所用；她还是将事都吩咐下去，并派出了自己的式神追查‘逆时’的空隙；妖与人不同，并不需要抹除记忆什么的，他们比人对事物的观察更透彻，该说什么说何时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心知肚明。
　　大半个月后。
　　无为捏捏鼻梁，好累：这个‘逆时’做的真好，几乎是一点缝隙都没有，当然只是‘几乎’。
　　木有从四面八方接收着各种消息，虽然身体没有被调换，但名字已被定住，就算告到天界也是无凭无据，但该说还是要说。
　　去一次凌霄阁真是太累了。
　　光想着玉帝老儿那表情，就很郁闷，怪不得斗战胜佛大人就对他老人家各种不服气。
　　‘朕信你之言，可如何解决是你的事，因你未有实证，朕不能听信片面之词。’
　　从天之时回四年后的人间并不是不行，但如今这般回去很多事都会被改变，倒不是怕被天界问罪，一旦她更改了事，也许……呼，吐息下，压不住心头的牵挂：美人会怎样，还有凤笙，此刻美人的爹还没有死，那个血魍也应该没有附身在美人身上。
　　只去瞧一眼。
　　这个念头让无为有些无措：自己这是在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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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铳国皇宫。
　　无为看着一位脸色刹白的男子割开血脉，将血滴在了一具裹着白布的人形上，那具人形因为被太多的血长年浸着都有些发黑了。
　　从法术上来看是老头的手法，将血魍移到人偶上，这种办法需要那人时常喂血，且因为血魍的强大需要喂血的次数会与日俱增。
　　这男子有些年纪了，看上去因为失血过多而憔悴的很，破坏了原有的俊美模样。
　　真傻，美人的爹都没死，美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美人爹转头往她所站的方位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和美人一样，很深邃，看起来十分温和“看来是轩辕做的东西也会失效，说是能挡住一切鬼魂，也不尽然。”
　　无为从他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像“难道是一直处于失血的状态所以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
　　“既然已经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美人爹转身，他人很高，但明显身体孱弱到无法支撑衣服的地步了，那皇袍看起来空荡荡的。
　　无为看看空空的大殿死气沉沉，美人爹踉跄一步似要跌倒。
　　艳释君腰间多出一条手臂，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转头。
　　无为收回手“人偶已被下了‘转身’咒，这个是大咒，不会有人能害了你的替身，既然身体不好就让人服侍身边才是。”
　　艳释君立好身“你不是鬼啊。”并没有任何惊恐，只是很平淡的说着“也对，小小年纪做鬼就可惜了。”
　　无为似感应到什么，侧眸，在殿内角落里的鬼差隐没了身影。
　　艳释君也看见，很习以为常的走回书案后“看来你也认识鬼差。”
　　“认识。”无为可以感觉到他似如槁木的心情。
　　艳释君靠在皇座上“那么你是来取我性命的？”
　　“我来找人，不过记错了。”无为挠挠头“您虽性命不长，但并非死于恶人之手。”看面相就了然。
　　“你还会看面相？”艳释君笑起来倒不是很像美人，笑着的人看起来那么孤独无助，哪怕他是人间帝王。
　　无为目光清莹“嗯，会。”
　　艳释君目光深邃也有些浑浊“你的目光让朕想起一个人。”
　　无为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眼：师父与她都是青龙眼，很多人都说二人目光相似“你和我相识的人没有太多相似处，也只是眼睛很像。”
　　“你叫什么？”
　　“不知该告诉你哪个名字，因为一些事……”无为耸下肩“无为，我还是喜欢师父给的名字，段无为。”
　　艳释君微微笑起“朕不会瞧面相，不过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都如此了，为何儿女们都不来看你？”无为不解“美人是说过皇帝都是孤家寡人，可此时此刻固守那些所谓的尊严，我不明白，为何不能让他们看见？就算艳无尘他们不是你的亲子，可美人总是你儿子吧，啊，我是说艳无琊。”
　　“美人？”艳释君丝毫不为她的无礼问题生气“你是老七身边的人？”
　　“不是，至少现在不是。”无为回答的很干脆。
　　艳释君挑高眉“现在不是？那以后呢？”
　　无为不语。
　　艳释君自顾自笑起，微低头“这么说以后会是。”
　　“那也不是我自愿，是月老……”见他那种一猜即中的得意，无为忍不住“我走了。”
　　“常来玩。”艳释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空。”
　　“那就有空时来。”
　　无为已经穿过殿墙，回头：美人，你老爹看起来如此孤寂，你为何不能在此时多陪陪他？
　　迎面走来的人她很熟悉，正是以后成为太后的女子，此刻她也是衣饰华丽富贵环翠的，还有得意万分的盛气凌人，和以后的季蔺汐是一类的；在她身后则是尚未被蛇妖吸取龙瑞之气的艳无尘，此刻他看起来也是春风得意，一表人才。
　　杨妃和艳无尘都从她面前走过，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艳无琊。
　　她见过无数次的艳无琊。
　　无为心头一沉：他身上怎么都是血腥和阴霾？！那股难闻的血味连她都不免蹙眉。微微眯起龙眸：原来杨妃艳无尘要杀的人都交给他去做了！？
　　这算什么？！
　　想起美人以后要承担的血魍，以他现在身背的血腥是撑不到见她那刻的。
　　“什么东西？”艳无尘突然觉得全身发冷，莫名的他的好心情在一瞬间内变的沉重无比，就好像有人将什么东西覆盖在了自己肩头。
　　而身后只有艳无琊，而他连手都没抬。
　　“怎么了？”杨妃为儿子一惊一乍的失礼举动微微蹙眉“大殿之前为何如此？”
　　“请母妃原谅，儿子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故才失礼。”艳无尘不由解释。
　　杨妃在外人面前对亲儿子很严厉，相反对艳无琊则是很宠爱“回去抄写十遍宫规，都快纳妃了还这么没规矩，不堪大用。”
　　“母妃原谅。”艳无尘不由谦逊低头。
　　杨妃见艳无琊仍是恭谦的态度“你父皇身体不适，你若如此无礼，就不要见他了。”
　　“那怎么行？父皇有疾儿臣理当床前伺候。”艳无尘一付孝子的焦急模样。
　　无为看看自己的手：怎么会手比心快呢？还没考虑事情如何就把那层血腥和阴霾扔到艳无尘肩头了？！转眼，虽除去了艳无琊身上的杂物，但他并没有如何改变，竟然被压迫到了完全收敛气息的地步；他那些年究竟是怎么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