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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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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天,玉君行和灵乙就通过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了御擎殿内发生的事。
玉家。
无为看着荭钥端上来的吃食“怎么这样多?”
玉君行最后进来“想和你一起吃啊。”
“我这里愁云惨雾的,你倒满面春风。”无为坐在桌边,帮忙荭钥将餐盘放下“不和你吃。”
玉君行自顾自坐下“哥帮不了你什么,不过可以当个倾听者,很多事压在心里不如说给信任的人听,会缓解很多的。”
荭钥给他们满上酒“是女儿红,很香又不易醉,小姐喝喝看。”
“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无为嘴里说着,还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嗯,的确很香。”
荭钥也高兴似的,给她布菜“小姐这二天都不知踪影,今日多吃些,要是把你饿瘦了,凤笙姑娘可不饶我的。”
“我只是对那人说了实话,就这么高兴?”无为看得出荭钥的痛快。
荭钥咬了下唇,很快红了眼眶“前面的小姐那么惨,我们却什么都不能做,如今……是,我真的很痛快,公子告诉我时我真的很高兴,不能更让小姐死的那么冤枉。”
她的高兴转眼就转为难过,无为伸手拉住她,拿过她手里的酒壶,用自己的杯子给她斟满一杯“那就痛快的喝一杯,为了你家小姐。”递过去。
荭钥也不忸怩,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多谢小姐原谅奴婢失态。”用手背抹了眼“我去给你们端菜。”说着就跑了出去。
“可惜我无缘与她一见。”无为拿过酒杯。
玉君行拿过酒壶,给空杯斟满“何为也有自己的缺点,太过懦弱了;琉暝尧或许不是很好丈夫,但他的确是位好君主,不然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想必你已看出来了。”
“私仇和大局,你选择了大局为重,这点我就钦佩。”无为喝了口“很多无谓的争斗都因为私心所致,更何况你要报仇也不过是多添几抹亡魂,无法挽回任何人;为了一人牺牲千百人,未必是玉何为所愿。”
“什么大局为重,我也是私心太重。”玉君行也喝着酒“你也看见了,就算拼尽玉家全部最多是落个玉石俱焚,当初我是想如此的,他能如此待何为就代表丝毫不把玉家放在眼中,说不定他还会用计铲除我这百年家业;我也做好了准备,就算被他铲除也会要他损失根基;何为死后的二年间我每时每刻都不敢松懈,我甚至认为他做出悔罪的姿态都是在麻痹我,想让我放松警惕,想借机找个由头一举除掉玉家。”
“可以想像。”无为点头“魔人常用这套骗人,你怎么相信他的?”
“我没相信他。”玉君行喝尽了杯中酒,又倒了一杯“到今天我都没相信过他,不过我很高兴看他活的那样悲惨,不管是不是假装的,我都希望他活在不幸之中。”
“哦——”无为手指晃晃“密探,在宫里也有给你通风报信的密探。”
“你没有吗?”玉君行微笑反问。
无为噘嘴“有,而且不少。”
玉君行了然“何为说不了的话,你代她说了,痛快!无为,何为有身孕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或许她也清楚孩子生不下来,所以琉暝尧并不清楚。”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赤兔在我身边久了,每次入睡都有些片段入梦。”有些事无为没提起“她虽中了咒而消亡,但赤兔还是保留了些许记忆,不过,我无能给力。”
玉君行笑着摇头“若他后悔也都追悔莫及,若他做戏说了又如何;我当初就是这般想法,而今由你当面质问,这就够了,足够了。”
“老头说过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是道迷宫,只有旁观者清。”段无为一手撑下颚,一手玩转酒杯“以我的立场最好不要掺和其中,但他也说过不经历一些事是无法成长的。”
玉君行坏心追问“那么,你觉得你现在身在何处?”
“红线牵起时我就在是当局者了。”无为无奈“要从当局者挣扎会旁观者很困难,并非没有先例,嗻,更多的是迷局其中不可自拔。”
“那你说何为是姻缘还是孽缘?”玉君行倒酒。
无为脱口“就结果而言肯定孽缘……你说不相信那人,御擎殿里,我又看见了真的肝肠寸断,特别是我问他为何连孩子都不放过时,他的心真的在崩裂;但老头也说过,不要相信帝王,为了权威他们什么都能做,保持时刻的警惕是对的,因为真假在他们那里并没有明显的区别,上一刻的真、下一刻就是虚伪。”
“轩辕崂字字箴言。”玉君行真心夸赞“来,喝酒。”
无为夺过酒壶,自斟“你是来庆贺的,怎么弄得比我还要愁?”
玉君行苦笑“好,我不浇愁;小为,你带回来的人,怎么样?”
“我暂时冰封住了她,有呼冉守着暂不会有事。”无为喝口酒“其他的事我还在斟酌中。”
“你说过要报仇的。”玉君行可没忘。
“此事我知道是陷阱,可似乎要跳一回。”无为说的含糊“现在正在陷阱边挣扎。”
玉君行还记得“那位灰发公子是?”他身上散发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实在挥之不去。
“刢叡公子,魔人,魔君大人的公子之一。”无为实话“好在玉家福气深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玉君行点点头“玉家他不敢动,那艳无琊那里?哦,明白了,走之前已做好了功课。”
无为不置可否“那个有明眸的男子是不是宠臣?”
“明眸?”玉君行不懂这些“是说那个眼睛都是白色的矢幽?”
“嗯,那便是明眸,天生能见鬼魅,多数人家都会将其视为妖邪,轻则漠视重则遗弃。”无为拿了一块糕点“所有大多明眸的人都会心生憎恶,那个矢幽也不例外。”
“我的人回禀琉暝尧招他在身边只为了见何为一面,不过有灵乙在他也不敢胡乱说话。”玉君行放下酒杯“不过他的确替琉暝尧办了不少事。”据他所知辅佐琉暝尧登基的那几家出的事似乎都和矢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个很好理解,琉暝尧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权威会被人瓜分,自古功高盖主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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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外面传来荭钥的呼叫声。
荭钥是家里的‘老人’不会轻易坏了规矩,听见这样的叫声,玉君行不由转头,无为手指一弹。
只见一位黑袍男子已经迈步踏入餐室,他身后跟着不少人,气势汹汹的。
玉君行起身,无为却依然坐着,自顾自吃糕点。
琉暝尧立定。
玉君行也昂首看向他。
荭钥跑了进来“小姐。”极为担心的挡在了无为前面。
“不知陛下驾临,在下有失远迎,请正厅上座。”玉君行端起了官方的客套话,揖大礼。
琉暝尧似在咬牙“不必了,我来不是为了上座玉家正厅,君行,我要接回小为。”
“这?”玉君行迟疑了下“陛下,这位是段无为,是我新认的小妹,她已有婚约,这接回二字从何说起?闼国上下,陛下想纳哪位女子都可以,可无为不是闼国人,恐……”
“朕在你们眼里早就罪不可恕的恶徒,再多二条罪名又如何?”琉暝尧上前一大步“我曾用你玉家上下三百余口逼嫁何为,今日朕就再用这些人逼回她!”
玉君行脸上带笑,可眼睛里没有没有一丝笑意“陛下此举只是为了一个女子?在下真无法相信,如此荒唐之语出自英明的陛下之口。”
“让我接回她,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接不回她,朕抄斩你满门。”琉暝尧现在很清楚,段无为三个字为何如此熟悉,没错,铳国新君昭示天下,册立段无为为皇后,三年之内不纳妾妃。
玉君行听出了他言辞中的坚决“那就请陛下明示,想要接回谁?”
琉暝尧怒视他“玉君行!”
“如果是要接何为,那对不起我想更想埋在玉氏祖坟里。”玉君行不卑不亢“如果是无为,恐怕我无法做主,就算您抄斩满门,我也无能为力,她只是玉家养女,虽叫我一声大哥,却没有要为玉家奉献的义务;更何况她和无涯公子二情相悦,我这个做大哥怎能为了活命而让她忍辱偷生呢。”一个利落的撩袍,他跪下了“就请陛下杀我满门!”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琉暝尧眯起眼。
“陛下自然没什么不敢的。”玉君行低着头“我玉家死不足惜,不过未来和铳国的大战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无涯公子是什么样的人陛下该有所耳闻,他虽登基时日尚浅但也已是一国之君,岂能让人抢走已昭示天下的妻子。”
“陛下!”不等琉暝尧再言语,灵乙已从后面入内“陛下,不可啊,这位女子真的不是玉氏何为小姐……”
而琉暝尧下一个动作让无为几乎跳了起来。
玉君行和灵乙都倒吸一口冷气。
琉暝尧一个健步上前,双膝落地;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只跪天地的人间帝王。
无为跳脚,一下子闪身躲在了灵乙身后“你干嘛,跪啥跪,我还没死呢!哥,他啥意思,不是说抄斩你满门嘛,干嘛又给我跪下?”
玉君行也还跪着,不过现在的位置和他背对背了“陛下,从来覆水难收,不管如何弥补裂痕已经在了;相忘于江湖吧。”他没有动。
“我会抹掉那些裂痕。”琉暝尧沉声“小为,我知道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请给我机会,不管如何艰难,我会抹掉你心里的裂痕。”
“你没机会了,只剩几根黑烂的骨头如何抹?”无为躲在灵乙身后探出头“除了我带着的赤玉兔和她中的剧毒,玉何为什么也没留下;既然如今是如此痛苦,当初干嘛去了?别找什么这个那个的借口,你伤了她,你也害死了她,现在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想挽回了?给你二个字——等一下。”
灵乙侧眸看她“这是二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