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49、四十八

　　赫山族皇宫一角。
　　安拉莫借着喝酒看着他的娇妻美妾光明正大的围绕在他身侧献媚。
　　因为无为外出，所以缪璐也随她来了，她是知道安拉莫心事的，见到这一幕悄身做到安拉莫身后“如果您需要……”让一些不受宠的女人消失对她来说是小事。
　　“不必。”这些没用了，还会有其他的出现，怪只怪自己是大巫，不能越雷池一步。
　　安拉莫换了姿势，让自己的注意力转到那些杂耍上，定睛时，突然看见无为一身红衣而来。
　　她穿着本族的巫女红衣，衣窄裙长，乌黑的青丝披着，上覆盖镶嵌红色珊瑚的发网，耳边是一簇红玳瑁做的小花，腰间斜挂着一串腰链，自己给她的饰物就随着她走动在腰胯间微动。不知为何，安拉莫觉得此刻的无为妖魅横生，有种惑人心魄的邪媚。
　　“无为大人。”缪璐首先唤她，立刻起身绕过舞台，迎上前“您事情已完？”
　　无为笑着“嗯，结束的早，一人待着挺无聊的，安拉莫，介意问你讨杯酒吗？”
　　安拉莫也笑起，端起酒杯“美酒已经为你斟好，就怕你不喝。”
　　淖尔简直是下巴都惊呆到底了，手中的酒杯也因为她的出现而惊落脱手：怎么可能？！她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等一下，自己在哪里？是还在梦里，没睡醒吗？
　　缪璐将她引到安拉莫身边，因为身份使然，就算参加这等大宴，安拉莫也是众女环绕，与他人分开的。
　　无为坐到安拉莫身边，赫山族没有椅，所有人都是席地，自然她也不例外。
　　安拉莫伸手摸了她的脸颊“你脸色不好。”
　　“被刢叡公子摸了脸颊，吸去了些气，怎么会好呢？”无为端起面前的大酒杯，双手捧着喝了一小口“嗯，好辣。”赫山族以大为强，所有的物件除了精美还求做大，酒杯也不例外。
　　“说起公子，我也是好久未见。”安拉莫是侍奉魔神的巫女，刢叡身为魔神之子，她是见过几次的“公子可好？”
　　“嗯，看起来不错。”无为又饮一口“我明日就要返回玉家，安拉莫，有事直管去玉家寻我。”
　　“你未必得空。”安拉莫也有她的消息来源“阿为，她自己没本事，你就是杀光那些‘人’也已无济于事。”劝她“你是我不多的朋友，不想见你危险。”
　　无为放下酒杯，伸手抱住安拉莫“幸好你侍奉的是君父，安拉莫……”
　　“好好好，不劝你。”安拉莫太清楚她的脾气了。
　　无为靠在她肩头“是啊，早已无济于事，这事难道也是考验我‘放下’的功课？”
　　“未必不是。”安拉莫想想“你的那个玉帝向来古怪，说不定就是如此，不然好歹也是个仙子吧，怎坐视她被凌辱？”
　　“我脑子好乱，不想想这些。”无为揉揉太阳穴，娇憨撒娇。
　　安拉莫单手搂过她“现在终于有些年长于你的感觉了，既然不愿想，那就喝酒，一醉解千愁。”
　　“借酒浇愁愁更愁。”无为轻笑反驳她“你喝醉了我可不管。”颦笑的神情让人不忍移目。
　　安拉莫本就貌美，现在也卸下高高在上的伪装，恢复一些少女该有的神情“谁喝醉还不知呢。”丹唇莞尔顾盼生辉。
　　还不待她们二人喝酒，照明的火光被人挡去了些，安拉莫抬头，正是她心中的勇士，赫濯。
　　淖尔伸手拦他“殿下，这里是安拉莫大人的位置，您不能……”安拉莫这里被禁止男子接近，赫濯也不能例外。
　　缪璐也觉得意外：赫濯皇子一直是最守这些的，怎么今日？
　　安拉莫压下心中狂跳：平日里躲她还来不及的人今日怎么会主动靠近？
　　赫濯单腿跪下，让侍女拿来好酒，亲手斟满一杯“在铳国多谢无为姑娘救治，请满饮此杯。”
　　无为？！
　　安拉莫未动声色。
　　无为依然坐着“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见面就给我出难题？赫濯，你真是小心眼，还记仇我把你弄昏？当时情况，不把你弄昏，就无法给你治伤。”
　　“给我治伤却迷昏了帐内其他人。”赫濯索性坐在了她的对面。
　　“当时的情况迷昏你一人还要多做无谓解释。”解释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嗯，除了手臂，你没哪里被看见，我是不介意，不过美人好像会酸的，美人的人当时也在场。”
　　“谁是美人？”安拉莫没听说过她提起过。
　　“玉帝给我牵了条红线，以后带给你认识。”无为的手指在酒杯边沿掉转“安拉莫，我记得你的周围不管何时都不准男子留坐。”
　　“的确，不过不代表你的身边不能坐。”赫濯根本无心安拉莫。
　　安拉莫见他们似乎相识“殿下……”
　　“你刚才提到敬酒、罚酒，那么到底是哪种酒？”赫濯很喜欢她现在的装扮，她不是容颜多精致的女子，可相舆赤红份外好看。曾经的玉何为看一眼赫山族的衣服都觉得是羞辱，更不要说穿上了。
　　赫濯毫不掩饰的目光让众多女子嫉恨不已，安拉莫更能感觉到他呼之欲出的强烈情感，嫉妒会让女子的友情幻灭“请殿下离开，如若不然我会离开。”
　　“那我就不送了。”赫濯的态度让人恼火“淖尔，立刻派人送大巫回。”
　　无为一把拉住安拉莫“我和你一起走，在我心里你重要的多。”借力起身。
　　赫濯也不示弱，瞬间出手。
　　安拉莫眼尖，拉开无为“不可。”这并不是为了保护无为，而是不让无为反击赫濯“阿为，你先回神庙，我来处理此事。”伸臂挡在了二人当中，她看得出来无为现在心情非常糟糕，她不会坏人性命并不代表她不会开些凡人未必能承受的恶作剧。
　　赫濯无法对安拉莫动手，由于她的介入还退后了一步。
　　淖尔此刻上前“殿下，不可因小失大。”
　　“小不忍则乱大谋。”无为眼光凛然，身姿挺拔“殿下若想成就大事，小情小爱就必先放下。”往旁边四周看看“这里有多少眼睛多少耳朵，殿下未必数的清。”
　　“只要你愿到我身边，我便不会如此不管不顾。”赫濯反而正色“我对姑娘的心意，我想姑娘是知晓又故作不知。”
　　此话一出，安拉莫脸色都变了，赫濯身边有多少女人她都不管，唯独无为不行，理由很简单，无为与她一样都是修行者“她是我的贵客，殿下慎言。”
　　赫濯正色“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大巫既然高在云端，就请您莫入凡尘。”
　　安拉莫也难得对他严厉“殿下既知有人高在云端，就该知道她的朋友便也是在云端。”
　　赫濯瞧了眼她身后的无为，想起她在铳国的种种，又闻安拉莫这么说。
　　“殿下雄心万丈，何必为了一个小女子失君心。”安拉莫再言“就算殿下心仪于她，也该明了，她不必非要回应殿下的心意，若殿下以强权压人，安拉莫可以断言你今生今世都抓不住阿为。”
　　淖尔也上前“殿下，请三思而行。”
　　赫濯紧盯着一直不语的无为“何为，到我身边就这么困难？”
　　无为手腕上的木镯子不自然的跳动着，眼眸一抬，青龙眸在火光映衬中流光溢彩“我是段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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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笙一直觉得以无为的能力找个人绝对不在话下，但未料她的进展并不快。
　　“因为她要找的人在人间本没有命轨可寻，又被人硬封住灵力压住气息，毫无踪迹可寻，真是大海捞针。”呼冉解释“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寻找。”
　　凤笙了然，依然有些迟疑“一定要去那种地方寻找吗？”
　　“魔域权贵抓到仙子一定会欺凌……”呼冉再释“……到了……就会将她送入人间的勾栏院，让凡人继续辱之；因为灵力被封，这些原本在天界的女子会比人间女子更无力反抗……魔域之人不会轻易让这些女子死去，要的就是她们生不如死。”他说的时候，停顿了好几次。
　　凤笙也不由感觉低落下“既然如此，那，那，为何还要找？”
　　“为了能亲手杀了她。”呼冉露出了白森森的牙刀。
　　凤笙闻言惊挑黛眉“可箴飏仙子不是无为的朋友吗？”
　　“你觉得箴飏得救后还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吗？”呼冉反诘“仙子要保持冰清玉洁，天界也不会为了一个仙子而和魔域发生纷乱，杀她才是朋友该做的仁义之举；我想，无为会毁其肉身也会保其魂魄，等机会让她重生复活也并非完全不能之事。”
　　原来如此，凤笙这才懂“既然魔人狡猾，那个什么公子说人在闼国可信吗？”
　　无为从里屋出来“魔人狡诈不假，也不怕刢叡说谎，他说谎，我就找旁人，总之是找不到箴飏就不会罢手。”
　　一人一狼回头。
　　“无为。”凤笙上前“你醒了，见到要见的人了？”她说要去天界见一个人。
　　“嗯。”无为轻声回答。
　　凤笙感觉她不是很高兴“不顺利？”
　　‘友，只你足矣。’无为脑海中回荡着上善冷漠的言辞‘见你无恙，我心甚安，止此。’
　　箴飏是友，上善也是，但如今想来他们二人之间未必是友。于此，也只能一声叹息。
　　“小姐。”荭钥带着几个小丫头而来“公子让我告知小姐，他已经派出玉家暗探，如果人真在闼国境内就一定能找到。”
　　“好，多谢。”在人间，人找人也许更快捷。
　　荭钥微有恼意“小姐何时这般客气？不仅对公子，就是对荭钥也如客人一般生疏；不管小姐是何人，如今您都是玉家小姐，荭钥愿像以往般尽心服侍于您。”
　　无为无奈一笑：在玉家想弥补过往的人不是一二，可见玉何是位能担上一个‘好’字的女子……让人扼腕的是如此善良的女子结局却……唉，怪不得人总说好人没好报。
　　脚边似有何物在撞击，低头正是地福小黑猪，抱起它。
　　小黑猪拱她，叽里咕噜的叫唤。
　　“美人啊，他忙，不能来。”无为抱捏着圆滚滚的黑猪“等他有空，我让他来啊，想他啊，我也有些想。”
　　凤笙听她此言心中不免欣喜：一直觉得无为也许并未那么喜欢陛下，若不是红线相连，说不定她早就连院子带屋子一起带走离开了，她到玉家这么久从未提过陛下半句。
　　“好了，自己去玩吧，我有事要出门。”无为放下小黑猪，它便失去了身影。
　　无为穿过玉家后宅通往前面的走道，她很喜欢走这条长长的廊道。凤笙则不是很喜欢，这条廊道哪怕白天都透着一股阴寒之气，但无为也说过玉家是福地，就不知为何福地也会有令人胆寒的森冷之气。
　　今日的廊道上还站立着一人，无为停步；男女分走的右廊道上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俊秀少年。
　　凤笙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闼国国师灵乙。她不由看向二步前的无为，据说她和灵乙是血亲……于是她先去门口等候。
　　“你的侍女不喜欢这条廊道。”灵乙看着廊道边的花卉。
　　无为轻笑下“说出来她会更不喜欢。”玉家历代当家的遗骨都会有一部分埋在这下面吧，她就见到了不少玉家先人。
　　灵乙手后负“姐夫的画不错。”他收到了。
　　……
　　“你要珍惜他。”灵乙目光略移“虽不知何故，但有此际缘也是你的福气。”
　　无为看向其他方向“我还有事。”
　　“找到她你打算怎么办？”他也是闼国修为者之一，自然接到了消息。且不说天界不容，恐她自己也无法接受，如今她是不能自缢，被找到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就是死。
　　无为并未改变神色“那是我的事。”
　　“我会替你找她，你回铳国去。”灵乙看向她“这也是玉君行的意思。”
　　“过去你们一个个救不得玉何为这个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如今倒装了好人。”无为口中有些不屑“真说起来就是闼国所有人与我为敌，那又如何？难道我会怕了什么手握强权之人？”
　　“我道你不怕，可我怕。”灵乙目光浮出怜悯“怕你真让闼国覆灭。”
　　“天尚无此旨意。”无为走过了他身边“妲己的事，上神不会再现第二次，覆灭商汤虽是天意难违，但其中屈死之人怨魂久久不化也让她难过很久，放心；箴飏的事我不会迁怒，这与人间无关。”
　　“你考虑过艳无琊吗？”灵乙目光再移“你与魔人为敌，他们自不会放过他，过去你无所牵挂自无弱点，而今……”
　　无为的身影已在廊道上消失。
　　灵乙不由轻叹口气，后面走来一人。
　　“搬出无涯公子都无用。”灵乙不看也知来人是谁。
　　玉君行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自家的花卉开的茂盛“这点和何为真是太像了，认准了谁劝都无用，无涯公子也是看透才无奈让她前来；这和治水一样，堵是堵不了的。”
　　“你还真是放心，还是说玉小姐死后你就恨不得杀了他。”让灵乙担心的不是无为，而是会看见无为的那人。
　　玉君行微微一笑“死不是最好的解脱，你我都清楚；有些人不配活着，有些人却连死都没资格！”
　　“我真庆幸先找到她的是无涯公子。”灵乙觉得玉君行没有拿无为当杀人的刀使，艳无琊功不可没。
　　玉君行依然微笑着“你该庆幸何为先找到了她。”
　　灵乙转头。
　　玉君行目光深邃无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