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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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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星子的光自她手心如萤火虫飞散开来,在漆黑的林中,银绿的光映衬着她的脸,星子越飞越高,直至完全在空中散开,溶入了繁星的天幕中。
呼冉蹲在她身边“需要很久?”
“不知道。”这是实话,东西她放出去了,何时能有回复真是不清楚“这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天界她托其他神仙口耳相传,魔界也可以找相熟的人打听,看来要去次闼国;人间就用这个,三界之内她铺开可以用的一切。
呼冉竖起的耳朵动动“无事自然最好,无为,但结果不是这‘最好’,你莫怪我不曾打过招呼。”
“你不能用灵力,说什么都是枉然。”无为摸摸他厚重的皮毛“别想得太多了,等着吧,是好是坏总会见真章。”
呼冉自径站起,掉转庞大的身躯往后走。
但没走多久,呼冉就突然发怒,几个冲撞之后,森冷的牙刀咬住了一人的咽喉。
倾海的剑被无为的桃木剑打开。
“这事和小宝无关。”倾海对无为的阻碍并无恼火之色,只是着急被呼冉咬住的人“你快让这头狼放了小宝。”
无为目光流转,注意到了呼冉咬住的‘人’“元厉,傅元厉!”大怒的无为声音似能震动山脉。
离营帐尚有些距离的她声音并不响,在营帐中的傅元厉却听见了。
待他赶到时,只见呼冉狼爪下压着倾海新交的朋友,一直悠然闲散无为此刻脸绷的煞紧。
“我需要立刻杀了他吗?”无为冷峻异常“当着你的面,现在就杀了倾海。”
倾海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靠近不得呼冉半步。
和玉君行饮酒的艳无琊也赶来了。
傅元厉似自知歉意避开了艴然的眸。
“我给你灵珠、金莲子不是让你来引魔界的人!”无为态度淡淡“就这么想知道古城的死因?傅元厉,我该为你的执念喝彩吗?”
艳无琊站在稍远处,从后面看得见无为的表情,看不见傅元厉的神态。
“原来是如此。”无为叹口气,满满的失望“只当是倾海想通了,不再追究不该知道的事了,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傅元厉,那些草木精灵没告诉你是谁剿灭的清山吗?”
“有。”是太上老君座下的东来神君。
“既然知道是天灭何必求问缘由。”呼冉都免不得开口“为了问这个引来魔人,破坏人间修为者该恪守的准则,理当应毁去所有修为!”
倾海猛抬头,似乎并不知此事“不是,大师兄没有招引魔人,小宝是我认识的。”他想过去就是无法突破她挥手设下的结界“不是我大师兄!段无为,不是我师兄,不是。”无为只手握碎秦墨的灵丹那幕又出现在倾海脑中“不是他。”
无为走到傅元厉面前,贴到非常近的距离,抬头“让倾海知道他父亲死于古城之手,该是仙女的母亲沦为古城那恶贼的炉鼎玩物,自己则是被杀父仇人养大,且还感恩戴德的对待这位仇人,如何?满意了?开心了?傅元厉,知道你师父该被千刀万剐的本性那刻感觉如何?我该不该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本来倾海的母亲是有机会逃脱,可是因为你的一个好心举动,将她逃生之路彻底关闭,结果她被古城抓回去了,想知道她被古城如何折磨的吗?如何,倾海,你想知道吗?你美丽高贵的仙子母亲因为你的大师兄最后变成什么模样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救?”倾海握紧了拳头“你不是人间半神吗?”
“都说了她只是半神,就是神又如何,你以为他们就真会管这些?”呼冉狠狠踩踏住那个魔人“更何况你母亲私自下凡婚配本就是大罪,还落入那种境地因恨而疯魔,由仙为魔,为何觉得天界会容你这个孽种活到现在?”
倾海闻言转头向无为。
“无为。”艳无琊终于上前。
傅元厉趁机后退。
被踏在呼冉爪下的‘人’看似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面目清秀,并无任何戾气“无为大人,我虽是魔域中人……”
无为阻止他的解释“既是魔人就该知道规矩,魔人不得随意入人间,魔君大人的旨意都敢罔顾,好大的胆子,我今日在此了结你,不管是你的上级魔人,就是魔君也无法可说。”她一改过往那种万事得过且过的闲散态度,威严而认真。
呼冉吐息的白色的气息,牙刀泛着森白阴光,众人晃神之时他已经咬断了魔人咽喉。
小宝死不瞑目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忍,从他咽喉处流出汩汩的血是黑浓色的,腥臭难闻。
倾海惊见眼前这一幕,大怒“他从来未伤害过谁,你为何如此,难道就因为他是魔人?!我也是魔人,你为何不连我也杀了?!”
傅元厉拉住他“倾海,别这样。”
“哥,挺想吃莲藕糖糕的。”无为不想解释什么,从布袋里拿出铁盒,放出上次拾获的三昧真火将魔人尸身烧毁。
玉君行是很聪明的人“好啊,那去家里住一阵子,让你吃个够;反正也该从家里出嫁。”
傅元厉听出她的想法“无为,此事是我思虑不周,陛下并不知情。”
无为抬眼瞧了傅元厉一下,这一眼鄙视、愤怒、失望包含了各种负面的意味,就好像被傅元厉狠狠背叛了般。撇下众人,独自离开。
呼冉站起身,硕大的狼头转动“三界有规,一个魔人是小,但天界一旦认为人界修为者勾结魔人,那后果,你可曾想过……无为当你是朋友,力保你师弟,就这么回报,真以为天界中都是半神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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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帐。
艳无琊撩开迈步入内。
无为则在整理她的布袋内的东西,背对。
“和我谈谈。”艳无琊有种淡淡的无奈。
……
艳无琊上前,见她手指有些发颤,不由握住,不再想问缘由,只将她揽入怀中“让凤笙跟着你,玉家不比自家,在外面时乖点,住够了就回来。”
无为靠着他“去闼国不是因为生气,那有路通魔域,魔人护短,魔地凶险,这次不能不用肉身;再说最后一次,若傅元厉管束不住倾海,就只能了结他,命数是天定,可未必就不能改;一人命殒总好过这片土地的百姓都无辜受灭顶之祸。”
“这么严重?”艳无琊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心中了然无为的在意,她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问也从不解释,而现在告知他……
无为也抱紧他一层“玉帝最忌讳的就是魔君,也最恨人间修为者和帝王与魔人勾结,神仙与人都有底线,别触及他的底线。”别倚仗自己被玉帝需要,凡间之人如此之多,就算失去了原先的计划,玉帝也会再择他人。
“陛下,傅大人求见。”凤笙在帐外告知。
无为转头,松开手。
艳无琊也不强求“准。”收回手。
傅元厉入内,就单腿跪地“罪臣见过陛下。”
“那魔人是你所招?”艳无琊也不拐弯抹角。
傅元厉迟疑下“并非,臣见其时他已在倾海身边。”
“倾海身份特殊,也许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是朕与无为信任你才将他交给你看管。”此事上无为已阐明利害关系,艳无琊身为一位统治者,统治的权利是至高无上的“……元厉,别真绝了朕与你的情谊。”
“倾海已知事情始末,不会再对清山被灭而心存怨恨。”傅元厉回禀。
“始末?此事天尊都讳莫如深,真相未必是你我现下所见的。”无为扭头看跪着的傅元厉“此事我本不该告知,如今说出也是给你再提个醒,有些事不要较真的好,真相未必是你所能承受的。”
元厉听闻她所道不禁抬头“姑娘问过天尊了?”竟然连元始天尊都惊动了?清山到底藏了什么?
“嗯。”无为不否认“既然太上老君让东来君亲自动手,那么就是他有心掩盖,说不定正是对凡间弟子的一种加护,别再找你所谓的真相了;若你真不听劝,我只能兑现对天庭的承诺,改一个人的命数比改千百万人的命数容易的多。”
傅元厉听清了她的意思:倾海……还未细想,只见无为又面对他。
“元厉,记得我曾说我不是你的朋友。”无为非常严肃“因为我做不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所以不也指望你为我办如何的事,可不是朋友便就是敌人?”
傅元厉万分尴尬“怎么会。”她做的未必比朋友做的少。
“那就别在背后捅我二刀行不?”无为也不怕话会得罪人。
傅元厉退后一步,揖礼“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抱歉不该对我说。”无为摸了下赤玉兔“我到哪里都可以活,不过你所效忠的艳无琊就未必吧。”
“夫妻本是同林鸟,无为也想与我大难来临各自飞?”艳无琊很不满她撇清干系的态度,微笑。
无为坦诚“你是志远高广之人,天降大灾下我固然能救你一人,可失去现有的权利你可会活的快活?不,无琊,你放不下;血魍就好像是滚烫的热水,权利就是那只被你握住不放杯子,就是热水烫的你都快失去性命,不是依然没有放下;龙失龙鳞,凤落羽翼,就算活下来你也未必会快乐。”
艳无琊轻笑,笑自己虽是男儿,心胸尚未有无为宽广,她知他的心思,虑他所想。
傅元厉也难掩失望,对自己的失望:无为作为修行者心怀大善,若为国师她也深虑到君主心思,自己真是望尘莫及。
“我说过‘习惯’真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无为轻打一拳到傅元厉肩膀上“我去闼国的日子里美人就交给你了,别让他有所损伤。”
“是。”傅元厉肩头轻疼一下,但也同样心头轻松下来,她的一拳打掉了刚才事端而来的沉闷。
无为也回身打了一下艳无琊,哪知被他一掌张开包裹住了拳头。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做事不管不顾的“不爱和官府交道就不要现身,隐身术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