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33、三十二

　　皇宫内庭的屋檐下，出现了一位非产削瘦的男子；虽是男子的模样，却说不出的怪异可怖。在人间游走的鬼差有很多位，这位无为认识。
　　二人聚在一处。
　　鬼差将一片什么东西递给她。
　　无为接过，仔细看了下“是魂片。”魂无质、魄无重，死后灯灭身毁，魂魄入地府。她手里的是不应该出现的魂片，利用邪法将魂魄凝聚成有形之物，而根据死者灵魂的洁净程度会出现不同颜色的结晶体，这残片晶莹剔透，便知是七岁之下孩童的“聚魂法阵需要一下子同时死超过百人……”自己一说完就想起姜家灭门之案。
　　“姜家灭门是命定。”鬼差没有眼白，眼眶里都是黑漆漆的“可有人用法抢走了属于地府的魂，连鬼差都被法阵所伤。”
　　无为摸着魂片。
　　“阎王的意思是地府会派人查。”鬼差朝她微微低头“但无为姑娘要知道此事才好，若有异样大家才能协力。”
　　这种法阵不是难事，只是太过阴邪，且聚起的魂片未必是自己需要；还有，和地府抢魂魄简直是自寻死路，所以一般修为之人不会这么做“无为知晓了。”这东西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补魂，将别人的魂魄最好是纯净的加以炼制，用来弥补残缺的灵魂。
　　“那就先谢过姑娘。”鬼差往后飘起，很快无迹可寻。
　　无为依然摸着那块魂片，这里不是小院，所以她转回肉身内。
　　睁开眼。
　　艳无琊则在不远处继续处理朝政，一支笔是自己写，一支笔则写着他口述的东西，似乎对一心二用的批阅方式习惯了，一切都和睡前一样。
　　还有一个多格的书柜会将送来的奏折自动分门别类摆放，这个书柜是她从文曲星那里拗来的。
　　坐起，看着那个书柜里的奏折都没有减少的趋势“真有这么多的事？”
　　“现在已经少很多了。”葛亮见她坐起身，让宫人伺候她。
　　“凤笙呢？”
　　“去办些事。”艳无琊低头写着字“几年的收成可能不太好，各国都有蝗灾，我们还好些。”
　　“有蝗灾时百姓会供奉蝗仙，其实这一点好处都没有。”无为起身，一头青丝滑落“告诉你个秘密，蝗灾时要供奉各类鸟仙和蛙仙，蝗虫精的贪得无厌是不会被一点点供奉的谷物填满的；这个白猫不知道嘛？”
　　艳无琊搁下手中的朱笔“似乎是不知，轩辕崂带你四处游走，让你学会了很多事。”
　　无为拿过一份奏折，打开看着“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这不是读书人所说的。”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门外的内侍进来通报。
　　“请。”艳无琊起身“来，无为，头发都睡散了，我给你梳起。”
　　“哦。”无为不觉有异，坐上了刚才艳无琊的位置，让他给自己梳头。
　　杨太后被人扶进来的时候被眼前一幕气的当场厥过去。
　　艳无琊竟然在给那个村姑梳头，还时不时问是否手势重了。
　　“别梳太复杂的，就随便扎扎。”无为叮嘱“最近头发长的好长，赶明儿剪短些。”
　　艳无琊不同意“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易损伤；这青丝又好，你倒也舍得。”
　　“剪了会再长。”这有什么不舍得。
　　“皇上，你这是在做什么？”简直是不成体统。
　　艳无琊瞥眼“太后身体不好，不在寿康宫歇着，来政通殿又是做什么？”
　　杨太后瞪视着他“你已经是皇上了，一言一行都要给臣民做个表率……”
　　“朕与皇后夫妻和顺，又如何不是表率？”艳无琊微笑“家安国也才安，天天后宅争斗，那些臣子还能安心为朝廷百姓做事？”
　　“你儿子是宠幸蛇妖而死，你恨美人也没用。”无为突然说“再说美人已经不计较你害死他娘的事，你还有十四年的寿命，可以享尽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其实你也不是幸运人，人生三大苦你都有吧，幼年丧母、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所以上天才会在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后让你善终；别再动坏心思了。”
　　“皇上，你就容这个野丫头这么跟哀家说话？”杨太后闻言大怒，指着依然穿着普通素色织布所做衣裙的无为。
　　“人要识时务。”无为盘腿坐在龙椅上“我虽不懂你们后宫那套，可也知道现在的局面于你如此不利，你怎么还敢对美人大呼小叫的？老太后，你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当初恨不得亲手除掉的美人。”她不是在责怪杨太后，只是在说这么一个理。
　　“真是没有家教，不知父母是谁的野丫头！”杨太后蔑视，什么老，她哪里老了？！“哀家在和皇上说话！”
　　艳无琊停止了梳头的动作“太后身体不适，还不快回寿康宫躺着；太后金体要是闪失，朕定然不饶。”
　　“谁敢！”杨太后毕竟做了多年贵妃，又多做了几天太后，花架子还有底呢；暂时喝住了宫人“皇上，你就容这村野女对哀家如此放肆？”
　　“既然来了，就把要说的话一次都说了。”艳无琊不想听她废话，将青丝松松挽起。
　　“哀家和你母妃情同姐妹，皇上你不要听这个臭丫……”杨太后还想用哀兵姿态，可却被艳无琊侧眸一个阴狠的眼神震慑住了。
　　“无为将是朕的皇后，朕的母后也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姐妹。”他已经追封其母为仁慈惠皇后，杨太后这‘母妃’二字已经是冒犯她了“你以为无为是挑拨？你真以为朕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朕已下旨，杨家女、杨家女所生女子均三朝不待选，所以让你杨家的消停点！”
　　冰冷的言词化为利刃射向了杨太后，她支持不住瘫坐地上：三朝不待选，杨家的势力已被艳无琊用各种借口打的七零八落，只有选招入宫才能挽回杨家，他竟然……
　　艳无琊将一支玉簪插入她发中“朕这几年够苦了，不希望子嗣也被心如蛇蝎的杨家女再害，扶她出去，请太后好好养病，无朕旨意不得出寿康宫。”蔑视的冷笑“既然无为说你还有十多年性命，放心，朕不会让你死的。”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皇上——”杨太后被人拉了出去。
　　“人生短短几十年，就应该好吃好玩。”无为摸摸下巴“她用权利握住荣华富贵，又用荣华富贵巩固权利，其实都是枉然。”
　　“不过看透的这海市蜃楼的又有几人。”艳无琊拿出了书柜的一叠奏折。
　　无为拿了一面奇怪的镜子出来看自己的发型“嗯？你想去海市和蜃楼啊？以人间的时间算呢最近好像不会举行，海市前年刚举行，下次要再过九十七年；蜃楼，我算算啊，嗯，老头带我去的时候我好像是10岁，嗯，这个，还需要四百九十二年；海市间隔的时间短，蜃楼其实也只要五百年……”
　　艳无琊将奏折放下，从后面抱住了她“无为。”埋首在她颈项间。
　　无为有些不适他突然亲昵的行为“嗯？”
　　“人生短短数十年，你哪儿都不能去，就得在我的身边。”艳无琊收紧了手臂“也许我就是这么自私又不可理喻之人。”
　　无为被勒的好紧，却没有反抗或者消失“美人，别乱了气息，被心魔趁虚而入的话，驱魔办法不难，不过你要受苦了，我会心疼的。”哄孩子似，拍拍艳无琊抱着自己的胳膊“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什么海市蜃楼了。”
　　她没回答自己的要求，艳无琊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有些恼，不知为何听到她对时间无所谓的态度就很恼火；他扳过无为，张嘴吞没了那张不肯承诺的小嘴。
　　口舌的纠缠，无为不是艳无琊的对手，她手中的魂片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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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最后一块被那个可恶的鬼差抢走了。”修长完美的指划过一片残缺。
　　“有些缺陷未必不好。”
　　优美薄唇微动“我不希望你有残缺，在我眼中你是最完美的，不需要缺陷这种东西。”手指将一个纤弱身影靠入自己怀中“我会替你修补，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