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无为》皓月无影

16、十五

　　这次挑的是人间的酒楼，偏无为就要坐在一楼最靠近窗口的位置；玉君行无法，只得跟着坐下。
　　无为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偏不去看玉君行。
　　玉君行也不介意“你还是这样喜欢看街市的热闹，过去带你出来玩，你也是如此，非要坐在最靠近窗口的位置，看街上车来人往的。”
　　有人吩咐小二端上来了好酒好菜。
　　无为没有动筷子，只拿了荷花糖糕咬了一口：果然好吃，荷花的清香，适当的甜味，不黏牙的韧劲。
　　“这家店的糖糕算是做的不错了，不过跟家里的厨子比还是差了一截。”玉君行看她吃的眉眼都放松了，不由说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吗？”
　　无为嚼着糖糕，瞅了他一眼，心道：我家被白猫全搬到美人家了，还回哪里的家啊。
　　玉君行见她不语，只吃东西，又用‘我无家可回’的目光瞅他不由心头疼痛，强忍“何为，跟我回家吧，我和你保证你不想见的人，我决不让你看见半眼；何为，跟我回家，好不好。”他柔声哄着。
　　“那美人怎么办？”无为其实很想去他家吃更好吃的荷花糖糕，不过仍仁义的牵挂起艳无琊。
　　玉君行不明白她嘴里的美人是谁，转念一眼，难道是指艳无琊？是了，何为一直很喜欢给别人取别号，她嘴里的名字只有长久一起的人才知道是指谁，如果是他，还有麻烦。不过如果何为愿意和他离开，他会想办法的。
　　“你怎么会住在睿王府的？”玉君行给她布了菜。
　　无为看着，却没有动，依然只吃糖糕“我懒得搬家呗。”
　　“没事，如果你愿意和我离开，我去处理睿王那边。”想必那睿王不会太过于为难他，而不放何为离开，毕竟他已康复，如今何为还住着估计是无处可去，而睿王又不好赶救命恩人。
　　“哦，我倒想知道，玉公子想如何处理我这里？”
　　玉君行没想到艳无琊会踏入酒楼。
　　两队人马就这么避无可避的直面相对。
　　在人家地盘上，玉君行不能过于强硬，拱手，垂袖、揖礼，正身直立，身前倾三分“无涯公子。”
　　“玉雾公子。”艳无琊也同样大礼。
　　“美人。”无为稍失礼节的直咧咧过去，站在了艳无琊身边，与他并肩“这里的糕点不错。”
　　艳无琊眼眸横过“所以就为了糕点，就准备不告而别？不是说事情没了结之前不会轻举妄动？！”脸上带笑，眼睛里可没半分笑意。
　　“我也不是就听听他说嘛。”无为自知理亏，干笑二声“你怎么在这里？凤笙说你很忙的。”就忙着走街穿巷？这可比练摊的她都辛苦了。
　　艳无琊伸手抹去她嘴角边的糕渍“再不来你就跑了。”
　　“你舍不得啊。”无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了这么一句。
　　艳无琊仿若无人的抬手揉揉她的发“你说呢？”
　　“狡猾，明明是我问你。”无为娇嗔白他。
　　玉君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特别是他们之间无人可以介入的亲昵：怎么可能，何为怎么会和艳无琊在一起的？她真的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了吗？！
　　艳无琊请玉君行一行人去府上，玉君行见无为一付就要随艳无琊离开的态度，也是无法，只得随他们同去；谁能想到艳无琊会出现在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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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了机会，凤笙将无为拉到后面“姑娘真不认识他？”
　　“嗯，不过他好像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了，一个叫何为的女子。”无为终于在长时间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后总结出来，一个是要带她走，一个是死活不让人带她走。
　　凤笙不免多想些“那你是不是？”
　　“不是！”无为十分肯定“也不是什么消除记忆，是肯定没有；消除或者抹去记忆，记忆便会有断层，而那个断层只要存在，任何一个修行的人都会感觉到；就像白猫，他能感觉；想要追回，就要看你的本事是不是能对抗相应消除的力道了，若可以，便能将记忆追回，若不能就只能随它去了。”
　　凤笙不是很理解“不管如何说你能对抗那种消除记忆的力量？”
　　“大概可以吧。”她没试过，也不敢肯定。无为听到里面还在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看起来他们还要说很久，我先去睡会儿。”
　　凤笙突然有种感觉：若真应了傅大人的担心，吃苦的不定是谁呢。
　　屋内。
　　艳无琊和玉君行之间看似风平浪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二人都是势在必得，势同水火了。
　　玉君行声寒音冰“就是睿王殿下，私扣我玉家小姐，玉家也不会退让半步。”
　　艳无琊皮笑肉不笑“本王不知什么玉家小姐，但谁敢让无为离开本王半步，休怪无琊不顾法理人情。”
　　玉君行原本只以为他和何为不过是做戏，想骗过他身边的人，毕竟他都很难保证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那人的人在，但几番言辞下来发现艳无琊并非是因恩人之故。
　　本来该是宾主尽欢的见面，如今是剑拔弩张，还是在傅元厉的周旋下，双方各自休战。说是请无为自行决定，询问凤笙无为所在，凤笙只能回她略感不适，回去休息了。
　　艳无琊一听就知道她是嫌他们吵的麻烦，去睡觉了。也只得先宴请玉君行，等无为醒来再言。
　　可无为这一睡就直接一觉睡的天地广，任由凤笙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玉君行也似乎是心疼她，也没硬要叫无为起身，说随她睡吧；心道是：也许她还在挣扎和他回去后的一些事，等她想明白再说。
　　艳无琊这也无眠，他心中也有疑惑，但月老明明叫她为段无为，那这个玉何为又是何人？怎么会和无为容貌相似的让做兄长的玉君行都认错？！一开始他的酸合辙都白酸了。想想，真是可笑，自己因为血魍、因为红线、因为孩儿，因为诸多诸多不能离她；这些都让他离不开无为，都说姻缘天定，他的红线牵在无为腰间，那么就顺应，就当是顺应天命便就不能放开她。
　　而无为正魂游太虚，找不到解红线的办法拔月老的胡子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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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君知妾心，弃心如草菅，取命顷刻间！”
　　无为魂归时，听见在某处有人在郎声高喊，只是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妾生在贵家不由己，今身葬荒凉终如愿。”
　　无为拨开云雾，只见峭壁悬崖上一抹鲜红坠落。那抹红美如绚烂的火，那是最美的，灵魂的燃烧怎能不美，终如灰烬逝于在茫茫云雾中。
　　不是她不救，而是在梦境里这都已经发生过。
　　又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吧。
　　无为望了眼悬崖底部……
　　站在崖底，明知那抹明艳的红不会见，还是想找。走于怪石嶙峋间，寻找隐没于烂草石间的骨头，摔在这里尸身都不能保全，掉下来是这里碰那里磕的，身体都会被撕碎。有几处的草都烂黑了，无为走过去捡起几根黑透的残骨：是什么人？这骨头里都带着剧毒，还不等她细看骨头就碎开，从手间碎落开来。无为叹口气，环顾四周，念了通往生祈福的经文。这是梦境和时间的交汇处，不宜久待，要走，眼睛被一个红晕所惑。
　　在这一片烂石堆里早看见这个不容易，要是旁人早就遗漏；捡起来那东西，是鲜红的玉刻成了兔子样，很生动，玉石温润暖手，是上等的美玉，颜色又特别，她摸了摸，知道不会有回答也要说“这玉，我带走了。”
　　……
　　无为飞身离开崖底，魂归身在。
　　隔天。
　　凤笙带人来整理屋子，发现床上好多白须“这是？”
　　“月老胡子！”自己穿衣的无为头也没抬。
　　凤笙不再言语，继续整理发现了一件稀罕物“这玉兔哪儿来的？不是羊脂玉，怎么选了倒是这颜色？”昨个儿还没有呢。
　　无为洗脸“梦里捡的，挺好玩的就拿来了，原主人骨头都烂没了，就留下这红玉兔。”
　　“那你不给她留着？”凤笙不能细琢磨她的话“死了还带着或许是主人心爱之物。”将玉兔放在桌上，继续整理。
　　无为则拿起“此物有些灵气，留那地却并非是好的。”那里死的人怨气太重，时日久了反酿大祸。玉兔上留有绑绳子的孔洞，在头绳盒里挑了根头绳串好挂在腰间。
　　凤笙一瞧就噗嗤笑了出来“我的小姐唉，哪有你这样挂玉的，拿下来，待会儿我找绳子给你编。”
　　无为没觉得不好，但凤笙坚持只好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