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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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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美军提供卖囧春服务的俱乐部和酒吧在东京遍地开花,可见当时RAA(特殊慰安机构)筹建之初关于‘特别作战’的猜测果是虚言了。我当初为了‘一亿总玉碎’进行过一番痛苦的思考,我的个性先天欠缺激情,总爱忧愁,留恋生命,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弱男人。所以下定这个舍弃生命的决定与我简直同于磨难,后来才想通了,若是日本陆沉,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若是本土决战,我只能端枪跟上罢了,并没有别的可以选。①
唉,我已做了无数个徘徊在战场上的梦了,醒来只能将额头好在朽木窗棂上,父亲、母亲、大哥规久男、三弟英明、四弟薰,我好想你们。
房东下崎家的主人(丈夫)战死于吕宋岛,只留下一对母女。下崎的女儿叫做秀子,她便在某个军官俱乐部里当女招待,也认识几个美国大兵,特别是和一个姓‘Jones’的美军比较亲近,常常一起拉着手儿跳舞。琼斯先生是白人,金发碧眼,高大英俊,秀子说就好像这个人就好像从以前看过的欧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秀子和琼斯先生只是舞伴而已,并没有发生那种关系,据说是琼斯先生自己从来不提。
“听说啊,西洋人和日本人身体结构不一样,要是做那种事没准要被撕成两半!”,秀子一边在灯下绕线轴,神神秘秘地对我低声说过。
有一次是星期五,我下班后后秀子母女去另一条街上的钱汤沐浴。我们的澡堂是男女共浴的,从江户时代便如此,我和下崎秀子那时又聊起那位琼斯先生,这时我察觉周围同在泡澡的人都将相谈的音量减低了,尖起耳朵转过头来,但表面上大家都站在原地,并不是大张旗鼓的围上来,秀子也曾带那个美国人来过这所澡堂,当时琼斯先生的平光眼镜被水雾蒙上了,等到他摘下眼镜看清同浴女人们的裸体后,竟逃命一般当场卷起衣服慌忙避走而去。
澡池四周传出了低低的笑声,我没笑,思考了会,轻声问秀子:“那……一样不一样呢?”
审视的视线全部聚集在我身上,我眨着眼睛看秀子。
秀子姑娘严肃如我中学时代的代数教师,点点头又摇摇头,意味深长。
濛濛热雾中的人们爆发出了笑声,我也笑了,越来越难以忍耐,我那天喝了些酒,顾忌少了,直笑得腹部抽疼,我已五六年没有畅快地笑过了,其实这个事儿,作为被讽刺了的日本男人应该是没什么好笑的。但其中更有另外一层道理,我大学时有位教心理学的松下先生说过:越是内心压抑的人越容易为带有浓重攻击性和讽刺意味的笑话发笑,现在便是如此呢。仿佛是为了惩罚我的轻佻,我脚下磕绊,摔了一跤,饱饱地呛了一口水。
后来,美军的司令麦克阿瑟感觉这样混浴太有伤风化,亲自下令男女浴室必须分开,可这毕竟是百年以来的俗常了,我们从没认为这样有什么弊处,大家也自有约定好的规矩,谁也不会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淫囧荡的事情,有些特定的地方或许会有风月男女挑逗拉客,可即使是如此的些许男女之事,也是十分不足为怪的普通事件吧。
最终的结果便是,各个钱汤的老板都在池子中央拉起了一条草绳,男左女右。
我必须小心翼翼的度日,美军到来之后,日本的治安更加混乱,兵败之国受辱本是平常,何况还有那个‘国家卖春机关’,本来想着能够减少美军对社会的骚扰,却反而为更多的混乱开了口子,就只差挂上‘诸位远来日本,请随便捣乱’的牌子了。
但也不是没有教人振奋的消息,出征去外国的军人要被遣回内地(日本本土),我大哥规久男在中国,他要回来了,一定要一路平安才好啊!御手洗君这几天也很高兴,他与我的情况类似,也有哥哥去了中国,仔细相谈,我二人的兄长居然还在同一个联队,真是巧事!
注释:
①投降前日本政府提过一个特别作战方案,如果美国人打到本土来,米英鬼畜要强囧奸日\本妇女,那就让妇女假装配合,然后捏住对方的睾囧丸杀死他,一个人结果掉一个,灭国了也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