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同人（帝修）——圣言剑誓》喵脸地仙

78、第三十七章·荒火暗延（二） 盛世夜深，

　　“我说妹妹呀，你想好等下怎么面对阿修罗王了没？”

　　“你不跟去？”龙王拽了拽自己的卷毛。

　　“当然不去。”

　　龙王皱了皱眉头：“我还是想问，姐姐何必跟那个南方女人走得那么近？”

　　婆苏吉负着两手：“你没忘记父王分配给我们两个人的职能么？”

　　“就是因为没有忘记！”龙王提高声音：“正因为坚信姐姐所为必有道理，才……“

　　“才一直在众车苑呆到最后？”婆苏吉回头瞧了瞧那个方向，露出诡诈的冷笑：“你也看到了，天帝在玩乐时睡着了，我们才能提早散会，原先我还以为要通宵呢。＂

　　“即便不散，我这时候也要走了。”龙王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把不满的话语说出来：“我说陛下究竟搞什么啊，这是在透支长远的信任和稳定，阿修罗王对他的、他对阿修罗王的、阿修罗王对我们的、我们所有人之间的，这都是无形无价的，是这个王朝从远古蛮荒一路走来用尽一代代的智慧和鲜血磨砺整合出来的，我便是不敬了，陛下究竟明不明白这其中的重量？”

　　“明白不明白是他的事情，我们只管在变幻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就好了。”婆苏吉指着高高的宫城：“我依稀听到大争之世的先声了，陛下在这样的声音中老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姐姐……”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婆苏吉笑着摆了摆手。

　　龙王赶到阿修罗军驻扎的宫衙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好些个都是刚才在杂林苑活动的，赶完了上趟，再赶下趟，帝释天赫然在其中，他在杂林苑与诃尔珈涅闹得不合，早退走人，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至于夜叉王，在杂林苑没见其人，估计一直都耗在这边。反正除了东西北三位天王，军队中叫得上名字的武神都扎堆报到来了，还有几个并无武将身份，却拥有势力的几支人马如阿落刹娑俱修摩等。

　　龙王找到迦楼罗王那几个，还没说上几句，宫门就开启，守卫此地的军人传出话来，帝释天有多远滚多远，龙王、迦楼罗王、夜叉王速速请进，其他人随意。

　　三位武神将（准）跟着婆雅稚登楼而上，阿修罗王在石顶的圆台上等着他们，见他们到了，先问龙王杂林苑情况。夜叉王不得天帝宠信，例行上有请他，但他因不满诃尔珈涅上任压根没去，迦楼罗王跟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关系都一般般，虽然有去，未必能得到那种比较核心的价值信息，龙王就不一样了，她是处处都吃得开的罕见人物，即使本人个性刚直不容于一些难相与之辈，还有一个更加不省油的婆苏吉补足，令人不得不佩服老龙王的巧妙安排。

　　阿修罗王又问龙王姐姐怎么未来，又什么话托来，龙王想了想说姐姐曾强调陛下不止一次夸赞夜叉王忠勇，于从前态度一转两面，以前天帝那边对夜叉一族可是一百个看不上的，如此话风转弯，估计是释放拉拢信号。

　　夜叉王无端有点紧张，阿修罗王却显得比真正被谬赞的那位还乐意的样子，恭贺夜叉王，武神将之位终究还是有门。

　　夜叉王却直线思维，心想自己是阿修罗王一手带上位的，当着阿修罗王遭逢挫折时转向别处显然是不义，暗地里也疑心阿修罗王是不是拿话试他，这种猜疑显然可笑了，以夜叉王的为人城府根本禁不起试，未免他理解出偏差，阿修罗王与他多年相交向来坦诚布公力求事事解释清楚才放心，阿修罗王也自哂从认识夜叉王以来，通俗语言的表达能力被锻炼地可以直接上街卖菜。

　　阿修罗王见夜叉王一脸纠结，又想笑又想叹，最后还是耐下心给他说：“凭你禁不住我谋算于你，我爱惜你，向来实话实说，无论天帝是否真心改观，这都是你的机会，我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好好抓住它。”

　　“可是您？”

　　“我？我升无可升、争无可争，要你操哪门子心？”阿修罗王示意他们三个走上前来于自己并肩，一起望着宫门前求见的济济人群：“还有你，龙王，在我面前，任何疑惧或者愧疚都是不必要的，无论你和婆苏吉说什么话持什么立场，我都能不偏不倚地看待，当然了，私人的友谊也一样不变，我钦慕你姐妹二人的风度，你们也常持善意对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坦然相见。”女子中有风韵者不难寻觅，而有文武风度者不多见。

　　龙王舒朗的笑容里隐隐有些忧虑的苦意，又遗憾起姐姐不在，婆苏吉若在，肯定能替她将这些难名状的想法有条有理地道明。

　　“龙王，无论发生什么，你尽要采信你姐姐的策谋。”

　　阿修罗王又将视线转向地面，一字一句道：“知道为什么我不见他们么？”

　　“这些人里分四拨，有先前在杂林苑已经颇有收成，回来想再在我面前逢源表现的。”

　　龙王闻言叹息了一声。

　　“有一门心思想要为我效力的先锋。”阿修罗王转身拍了拍夜叉王的肩膀。

　　“再来是夹在两者中间随波逐流，不知怎么办的。”阿修罗王明着说给迦楼罗王听。

　　“最后就是混进来挑事的沙子，唯恐天下不乱的。”

　　三个人各自摊到一个门类，齐齐望着阿修罗王，神色各异，后者负手望着夜灯微明：“我明确地告诉你们，我想要的只是维持所有人之间的信任和平衡，天帝打破了它，我就寻求新的配比，容下所有的人。”

　　“这是我的要求、也是我的底线，这些人见我无非想要明确我的态度和立场，试探我的行动，而我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要的，不见也罢。”

　　“王……”夜叉王迟疑着点点头。

　　“你问我对此的看法？”阿修罗王淡淡笑了笑：“整件事情中我只低估了女中奸枭的创意，她能从早已打定主意不肯封王的陛下那里争取到新的阵地，我始料未及，她能这么快跳出争取王位的死胡同，还像陛下提出构建这样高明的架构，要知道，如果要陛下跟我刀兵相见烈性对抗，他没有那样的决绝和魄力，这是他最短的一板，但如果告诉他可以用一种比较廉价的磨耗之计挖动我，陛下就特别乐意了，劳累的事情交给诃尔珈涅去办，陛下只需在高处表态撑腰即可，正合了他懒得拼斗乐享其成的秉性。”

　　“至于此后的发展以及你们的动向，我尽能料到，所以也不需要多谈了。”

　　“那王召见我们，又有什么嘱托呢？”正当夜叉王没懂、迦楼罗王半懂时，龙王最先从阿修罗王的讲解中绕出来。

　　“我希望你们能在各自的位置撑住局面，维持一个尽可能好的氛围就可以了。”除开本身就有政军两重性的四天王，这个议会中级别最高的军方人士就是四位武神将。

　　三位武神将俯首感戴，阿修罗王这番嘱托尽显不偏不倚的宽仁心肠，对他们来说效忠阿修罗王自然是应该的，打击诃尔珈涅也是符合立场的，但现在不同了，诃尔珈涅已和天帝联成体系，现在叫他们去对抗她身后的天帝，显然是强人所难，与其利用他们去给议会下绊，还不如全部放一马，一概成全他们的进取之念，鼓励他们抓住机会分食天帝端出来的权力牛肉，全方面的参与进去。

　　迦楼罗王问道：“难道王就任由如此？”

　　“她将我的底线吃得很准，算计我最终会选择尽可能兜底认账，贴着边吃进，这有什么办法呢？”阿修罗王口气倒是轻松：“说到底是我的不是，我没能将我和天帝的裂痕限制在划定范围之内，放任它伸展到你们中间，让你们为难了。”

　　阿修罗王望着反射在水晶城壁上的月光，以及被这惨白如刀的光圈笼罩着的人群，他唇边的微弧仍温柔包容，眼光却渐生暗翳，他低头瞄了一眼自己尖细的指锋，长叹：“你们走吧，早些休息，此夜太平安好……”

　　三人先后行礼而去，阿修罗王以目送他们过了重重宫门，门外的人群见他们出来，先是拥上来问事，然后渐渐分成三群，各成一圈，然后渐次散去。

　　阿修罗王将散开的袖结折起来，他盯着某一光点，脸侧浮现铁青之骨：“不要刺探我的念头，不要期盼混乱和争斗，我只要一念落差，你们便身处火狱……”

　　阿修罗王一个人走下长阶，众神将早已被他遣回光明城，他独自拉上观景台的帷幕，落下来的是一幅巨大的三十三天地图，他满眼中都是繁丽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