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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三十七章·荒火暗延(一) 明眸少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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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释天荣封释迦王的当天,天帝陛下突然宣布将撒克蒂军团统帅的金衔授予诃尔珈涅,和帝释天一同举行典礼,这事事先全无口风,在场的具是莫名其妙,武官全盯着阿修罗王看,文官盯完爱染明王再看阿修罗王,搞得阿修罗王被看得怪怪的,又不是他批准的,撒克蒂军团是天帝手中的货,天帝爱给谁就给谁,其军衔系统也不跟阿修罗王这边并轨。
连帝释天都多少有些错愕,撒克蒂军团是先帝庚斯陛下亲自建军,现任天帝从父皇手中继承得来,先帝好武功,亲任统帅,现任天帝没有为自己加上统帅军衔,但仍是其无可争议的最高统帅,天帝这么个举动到底是几个意思,要把撒克蒂军团的统帅权让给诃尔珈涅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难道天帝这么做是为了给诃尔珈涅一颗安慰的甜枣,用一个听起来万人之上却无实权的尊位应付之,却也不尽然。
天帝直接执掌的两支军队,有撒克蒂与青衣两支,这两支军队的最高统帅权都掌握在天帝手里,上中下各层级的权力版图早已形成,所有坑位都占得满满当当,诃尔珈涅这么一个空降的‘统帅’,有多少可施为的空间都很难讲?这么说来天帝这么一出不过玩玩而已,却也不尽然,撒克蒂和青衣的情况不同,青衣药叉招募的是皇族及其支系的军人,而撒蒂是向外招募的万族牌,草创之时是仿效夜叉族体制,各族各种姓能者居之,传至今日虽已不复当初活力,但历史沿革过程中形成的架构仍然多样复杂,军中几乎包容了各族人士,天界但凡有些声势的民吅族都在其中享有利益和地位,个中大头自然是阿修罗族声望最隆,其占比在三成,与阿修罗军在全体天军中的占比相称。
阿修罗王脸色似有不善,到底小瞧了诃尔珈涅这样一个小小女子,她经过一次惨败终究还是有长进的,知道若要行吅事必先取得正名,至于她作为撒克蒂元帅是否拥有实权?哈!简单得很!天帝需要的时候她就有。在帝释天得封王位后,阿修罗王与他都不免有些松懈,就趁这么一点空隙诃尔珈涅竟为自己争取来如此了不得的东西。阿修罗军主打了琉璃埵之战,并宣布诃尔珈涅犯有谋逆之罪,但她作为撒克蒂统帅,又拥有指挥军内阿修罗族人士的正当名义,这下就有好戏看了,这些阿修罗族军人想必不甘于屈从于罪人之下,这样显得阿修罗军主导军事法庭似乎判了句空话,如果为了维护法庭尊严负气撤出,显得更加正中对手下怀,正苦于没有空间施展的诃尔珈涅正好乐得接收这块真空。
天帝利用诃尔珈涅用无下限的方式打击撒蒂军团中的阿修罗族势力,免得自己承受挑起天帝——阿修罗王——星见三位一体统吅治层分裂的指责,诃尔珈涅从天帝处空手套来一套唬人的大旗。
天帝自是十分得意,频频向诃尔珈涅举杯致意,赞许嘉奖之意人人得见,他是真心赏识这女孩,当时她连夜献计,遍呈要义,眼下所见果然效验不凡,早时被多罗迦等人在法庭上反将一军,后来虽然被奎伯朱那劝服,但仍呕那军法官的一股气,总想报偿。诃尔珈涅献上计谋,一下子打开局面,阿修罗军不是居高临下么,我一时压不过你全部,可以就近把其一部分居于诃尔珈涅之下,即便一时半会打不走,也可好好羞辱一番。而阿修罗王的权威是不能直达天帝亲军之中的,明知这阳谋却无法使劲。
与会之众各怀不同的谋算散去,天帝黄昏时摆驾杂林苑游乐,召唤众臣眷属通往,阿修罗王自授衔结束之后就再未露面,众人中善闻风向的已经打点好及时赴会去也,赶先在天帝的安排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天帝先前压住消息,一朝挑明,代表先前已有成熟谋算,诃尔珈涅就任就是冲着改变撒克蒂军团乃至整个军事体吅系的权力格局去的,上头要翻天,谁慢了谁就没了。至于阿修罗王这边,他既然闭门不表态,那就先去彼方,回来再逢源,耽搁了才不值得。
阿修罗军驻扎善见城的宫楼重门紧闭,外围着罗骞驮探看,其余人关在密室开会,罗骞驮每隔三刻就遣人实时回报,一人报大事脉络,一人报细小末节。
大事就是诃尔珈涅在驾前上吅书,提出组建一个常任的辩法殿议会,众文臣武将王公仙人享有常任的席位头衔和同等提案之权,从军务到政务无所不包,而且这个体吅系是将阿修罗族系排除在外,专以天帝的大权为实时执行阶段撑腰背书。阿修罗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婆雅稚显然有不豫之色,虽然仅仅凭一个匆匆草创的松散议会就想架空阿修罗王显然是说梦,但天帝诃尔珈涅已经编好了一个可以装东西筐子,如果运行顺畅,可以慢慢丰富慢慢扩张,成不了致命杀招,做一个撬动阿修罗王体吅系的支点大可绰绰有余。
小事是龙族的婆苏吉长公主在杂林苑与诃尔珈涅一左一右为天帝伴驾杂林苑与诃尔珈涅一左一右为天帝伴驾,诃尔珈涅的上吅书博得天帝大悦,命长公主誊写此文,并抄录诏书副本,诃尔珈涅又命辟荔多取来自己一篇旧文,请长公主赐笔墨。龙族双姝一文一武,姐姐婆苏吉富文才擅手书,有‘举世荣华,换彼一书’的无上美誉。
阿修罗王又问及帝释天在杂林苑是何动向,来人却答他与诃尔珈涅为了阿修罗王吵了一架,负气走人了,在座神将们顿时对帝释天和婆苏吉两个人的映像复杂起来了,帝释天那个七八成是反常即妖,众神将都见识过他满嘴跑马变脸翻书的功力。婆苏吉那个有点猝不及防,先期讨吅伐诃尔珈涅时,龙族是站队站地比较紧的,她一下子跑到对面去,还跟诃尔珈涅相交甚欢,原先千金不换的举世荣华,洋洋洒洒一下子就是三篇,真有点让人搞不清剧本。
一桩桩听下来阿修罗王都无惊异色,众神将讨论了一番,阿修罗王却匆匆解散会议,婆雅稚乍有些迷惑,后来渐渐通明,只是不无担忧地望着宫羯,宫羯原本是要留在南洲的,阿修罗王却临时发话叫他跟上队伍回朝,婆雅原先只当王想凑齐十胜节演武时的左右军,不曾想到当变局陡生时,这么多人里有一个宫羯在场协理,到底安心许多,在座的笈厘耶也如此想。
阿修罗王留下十二神将在室内自行讨论,孤身去塔顶桥台上观景默想,这时罗骞驮夫妇正隐身正东花台,一抬头遥遥看见阿修罗王身影,正两两默对时,却听见有潜游咒歌一般的声音从脚下潮吅湿的花气中漫过来,婆苏吉本人明明站在面前,但她一旦说话却总给人这种感觉,说可怕吧又不太引人讨厌,说还好吧又不尽然。
“他孤独地令人心底清寒……”婆苏吉向罗骞驮和紧那罗王笑了笑,罗骞驮不着痕迹地侧过身错到紧那罗王身前。
“哦,你站前了一步,看来你是丈夫了,说实话我分不清你们谁是谁。”婆苏吉歪着头瞧这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夫妻。
“或许是因为看他的人心底冷凉。”紧那罗王讥诮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婆苏吉忽然朗朗一笑,阴郁的眉峰顿时化开:“我守寡好多年啦,好歹理解我一点嘛,我看上去怪怪的,只因为我总想要到最好,倒是紧那罗王啊,你的心像是一个地狱……”
“唉,不说了,我妹妹来了。”婆苏吉转身便走,她的捷足带她跃入夜时刚刚点起的琉璃灯影,两位龙女在长桥上挽手而行,如同孩童般说笑。
“女王啊……”罗骞驮歪歪地倚靠在繁花之侧,幽蓝的长发覆过他瓷白的鼻尖:“我的陪伴难道不能挽救你的沦亡?”
“事实是你挽救不了任何人,婆苏吉说的难道不是你么,她说中了你的痛处,你望着王,感到心底孤凉,你正是看她厉害,才下意识紧张,防备她可能加害我们。”
“我……”罗骞驮拽着头发转眼珠,组织了一团理由:“因为我是你丈夫,史诗和法典都说丈夫对妻子的欲吅望和心灵负有坚守之职。”
“少来了你,我和你没有真正结婚。”紧那罗王收拾东西要走人了。
“那我可以尝试追求一下婆苏吉么?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在那个人的影子之间穿梭,是谁都没有关系。”
“随便你吧,我回去给孩子做饭去了,你晚点自己去找王吧,再晚些就从窗户回家,不回就明天见。”紧那罗王不置可否,扭头走人了。
罗骞驮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影子,顾影自怜了一番,忽然有些子气恼心情,遂对着紧那罗王离去的方向喊叫起来:“我觉得你跟蜃塔那厮才般配!我脑子抽了才想娶你!”实际上他事后冷静下来,明知是因自己身为香音弓首领却被监视对象摸吅到身边,还被踩了痛脚,满肚子不服气才就近迁怒。
龙王姐妹也听到了香音弓神将气急败坏的吼叫,停下脚步凑着桥栏看热闹,紧那罗王一路跑下来,正好追到这里,停了一会对婆苏吉道:“罗骞驮那个女人脸瞄上大公主您了,如果大公主又发现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您的某些私人空间,请别见外,这仅仅是他的个人行为,香音弓才不会宣布对此负责呢。”
龙王怪笑着戳了戳姐姐,却被婆苏吉当头敲了个爆栗:“不然你以为两个人做夫妻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陷入这种谁也看不上谁的死循环么,就你目前跟刹那分分合合没完没了的事迹,二位的前途非常光明!”想当年罗骞驮和紧那罗王的桃色新闻闹得还颇有点大,紧那罗王曾在西牛贺州成名,龙族也常闻其声名。
“哎呀!”龙王捂着脑袋瓜子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