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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圣言不书 末世圣言, ...

  •   “九曜,所见依旧?”

      六角星图的对面,星见低头将淡若玉色的长发垂在星图的阵脚,面纱之下容颜模糊:“是,原本只是依稀幻灭的断句,我亦以为是修行之中偶尔的幻象扰乱,即使疑惧,亦不曾说与他人,直到前些时日才连缀成篇,于是我令人约见了您。”

      “多谢,我这些天也运用幻火照影,所见虽然破碎依稀,但能够与你前日交给我的预言对照。”

      一向矜持淡泊的星见再也抑不住内心惶惑:“我……不知怎么办,王……”阿修罗王的幻力照影之能是阿修罗道的古老卜术,毗摩质多王族继承天神光音血统,能持守天界之光用火照影,反照星宿轨迹之中的暗影,但历代王主要专攻斗战之能,不参加修行,并不能独立用此术洞明宇宙星轨,只能得一些莫名片段亦幻亦真。历代以来这一能力都与星见占星配合使用,作为星见预言的认证程序,方才阿修罗王说照影之术能够与预言感应共鸣,证明了那预言真实神圣。

      “九曜……”短暂而又漫长的停顿,“但我有事想要请教你,九曜,可以吗?”

      星见低头:“您尽管问。”

      “历代星见为诸神上仰无边宇宙,洞明宿命事理,为吾诸天读取趋吉避凶、立规定则的圣言,这是创世以来就有的制度,自古以来圣言从未偏错,那么九曜,我想明知故问,牵引星辰归位的是固有的轨道,还是此世的因果积累,是什么让宿命毫不动容?命运,不会改变么?”

      “……”目盲的星见以手描摹星图:“是的,不会改变。星宿的运行的引力轨迹是亿万时间之前就形成的,它的光辉经过亿万时间来到我的天目之中,继而照耀此世,星宿,是不会改变的。”星见走入星阵中央,树立锡杖:“如果阿修罗王,相信我的占星的话。”

      “呵……”低哑晦明的轻笑,这隐约显现狡黠的嗓音使得星见一瞬间产生了动摇的错觉:“我若不信,能否改变?”

      纤瘦的女子默立当场,如何能说啊,干涸萎缩的眼眶不可抑制地感到疼痛,强烈的私念无端而来,她多想在此刻睁开双眼看看啊,只要一眼,他笑了么?

      阿修罗王轻声道了歉,肃然道:“不相信你的话,我就不会来请教你了。但是,能否让我再看一次你的占星呢?”

      星见敛容,横臂掀开覆面披肩的纱帘,一瞬间锡杖触地,击打出极庄严激越的音调,女子抛开衣角对天礼拜:“遵命。”

      阿修罗王走出地面星阵,此时六角光柱透地而出,悬浮在神宫之内的星球乃是晶石琢磨,随着锡杖指点,排演出轨道,六颗星辰从旋转的长河中跃出,落在星阵六角归位,爆发出曲折如雷电烈火的光柱,光明亦曾照彻幽冥般黑暗的神宫,却在刹那湮灭,只有蒸化的尘烟,竟然散发出硝烟的气味,此时星阵中心持仗的星见庄严如此世唯一的神祇:

      六星,陨落,其为背天之暗星
      修罗,非天
      在天灭天,在地灭地

      新天主之雷,裂非天之炎而巡世
      火焰燃烧殆尽时,此世即为邪恶之摇篮

      时世运转,六星汇集
      汝所继承修罗之红莲火焰,将烧尽一切邪恶
      六星终将压倒众生,无人能阻。

      然后·六星——

      将成灭天之破——

      不知过了多久,连辉煌的星图都失色,竟当真如同星辰破耗爆发之后亘古的空无,九曜默默拾起飘落的纱巾,握着锡杖走出星阵,在旁侧坐下,她是不能睁开双眼的观星者,阿修罗王却蓦然感到有绝望的目光投来,这一刻他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缄口,默默地摇了摇头。

      “王,您今日还有事务?是要先走了么?”

      “是。”

      “我、我不知怎样行止……这预言……”星见占卜所得预言,在通过阿修罗王印证之后,必然要遵守程序上报给天帝,而九曜如今得出了此世即将颠覆的圣言,若是上报,又不知该有何等风波。

      “末世圣言,不书史册……”

      遥远的话语声随着脚步湮殁。

      与冷清幽暗的观星神宫相比,善法堂右侧的觐见厅却是另一番气象,辉煌盛会,鼎沸人声,各处披挂布置的规格都是少有的,倒不全是因为所要表彰之人功勋威名令人折服,陛下才特意下令准许觐见典仪可以略微超出规制。这一次前来觐见的是边关远来的武将,诸天王天人们有意让其见识善见帝都的堂皇威严、繁盛殊丽,这一隆重盛事引得宫廷闲人闲话不绝,道是此人做派粗狂残酷何以荣宠若此,直到事主脚步如闪电雷火一样碾来。

      阿修罗王立于帝座之后侧眼望银色的雷神从石阶之末一步步来,一身莹白。心下正好盘算着寻机一试其实力深浅,不想有人就先行撞上来寻事,单膝跪在阶下的男人礼仪周全,目中嘴角却露出昭然若揭的不驯气焰,摆出一副坐等福利的嘴脸,暗地里疑惑阿修罗王刚刚在跟天帝比划什么小手势呢:“阿修罗王,有异议吗?”

      阿修罗王向陛下低头应允,推开婆雅稚递上的佩剑,小公主望着人头攒动的殿堂,有些担忧,陛下却不以为意,只道是余兴节目罢了。阿修罗王转头向阶下去,全然不为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私语之声所动,站定在帝释天面前亦全然不为所动,金色视线平直无波,外人看去似乎是暗流汹涌的对峙,帝释天一开始亦以为如此,还十分认真地对着阿修罗王的视线恶狠狠地盯了半天,时间一久,他才不妙地发现阿修罗王似乎并非注目自己,亦并非全然目中无他,至少是有在分心的,甚至双手空空,不曾取用武器,简直让人怀疑阿修罗王是不是打算空手跟他打了。

      这时候不知是哪个人好事凑上来要给帝释天送剑,下一刻这位不识相的倒霉蛋就被后者周身风气卷起的衣袍掀翻,帝释天从披风之下直接抽出长剑,又引动不少人议论,在陛下阶前只有四天王以上的军人才有佩剑的特权,而陛下今日却破格将这一特权赐予帝释天。

      利刃交击摩擦的声音刺耳如某些东西撕裂的发声,更惊人的场景又接连而来,金色的烈火凭空在殿堂中心燃烧,幻火松开时,出现在众目之下的,帝释天偏头一瞥,横亘在自己剑前那透明如镜的剑身——修罗刀!

      议论的声音更多了起来,从直接看到二人出剑的前排一声一声地往后面传,整个宫殿骚乱了起来。帝释天一见修罗刀,简直全身的热血和关节都要沸腾起来了,他双手握剑,使出蛮力前推,阿修罗王顺着他的脚步后退,却一直使用单手持剑,竟还是左手,隐在袖下的右手自从起势就未动过。

      相持之中,阿修罗王忽然惊起,他感到对方剑上传来节奏及其疯狂汹涌的脉搏,扭头竟见帝释天嚣张地逼近,利刃的反光投在他的脸上,照如一双眼睛里,那银色色彩光明如同镜湖,但这湖面却是破碎的,断面反照出铁蓝色的异光,交错奔流的颜色几乎要肆意嚣张地燃烧起来,不,它正在燃烧,真真正正的燃烧。

      “用修罗刀跟我比划,是我无上的光荣!”

      “这样抬举我,反倒使我有些自负起来,这样也无所谓吗?”帝释天挽手再举剑,磨砺着修罗刀的利刃上推:“天界的守护斗神阿修罗王啊!!”

      帝释天感到修罗刀上的力量突然撤开,绕着帝释天所持之剑为轴转了一个半圆,对着他侧脸斜刺而来,来势虽凶,剑锋却有偏歪的嫌疑,故也非不可避开。这时坐得较近的毗沙门天和持国天等人都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作为长年习剑的人他们已然看出帝释天刚才一招已经超出比划较量的限度,动起战场真格了,阿修罗王那偏斜的一剑是令其退后的警告。当事的帝释天当然心里明白,但这一剑触动了他一些莫名的怒气,竟不顾警告挥剑瞄准阿修罗王的咽喉逼近。持国天已经伸手打算取自己的刀了,帝释天是他的属下,好好的觐见典仪他居然当场打起架来,已经是很放肆胡来了。

      修罗刀再次撤去力量,这一次是真正的远离,阿修罗王主动退开数步,正好来至持国天座前,回头一顾,持国天见阿修罗王视线复又退回原处。

      帝释天还不识相,仍然持剑欲劈,只微微喘一口气的空隙,他就一下子盯不住阿修罗王的身影,还不如眨眼瞬目的时间,透明的狭长剑身已然奔袭而来,对方仍然是单手持剑。这下子四天王全部起身,大家都看在眼里,四天王还算淡定,但常居宫廷的人已经开始惊呼,这根本不是阿修罗王惯有的优雅剑路,这样的劈刺轮转直接得近乎野蛮,小公主也站了出来:“够了!两位都住手吧!”

      与此同时,两剑重击发出响亮的颤鸣,非常快,在场并无几人看清二人最后的剑弧,殿堂之侧一根立柱在两人站定身形的同时发出悲鸣,轰然倒塌。十二神将突然冲下场中,将首婆雅稚一马当先,横在阿修罗王跟前,将他和帝释天隔开,外人一看是十二神将护王心切,帝释天却看出十二神将虽然个个身影迅捷,但最先冲出队列的是帕娑罗衍,遮挡的不是阿修罗王,而是天帝跟前,可见此人才是十二神将中间目力反应最为机敏迅捷的人。缘由却没有那么简单,阿修罗王方才一击是斜斩的弯弧,帝释天胆大包天、不做常规格挡路数,孤注向前,打算一拼,结果修罗刀的剑锋退后一分,弯弧空斩,帝释天那一剑险险只够到阿修罗王胸前一划,似乎也落了空,但好像又有割到过什么,然后阿修罗王……踩了他一脚。

      原本修罗刀那一空斩的弧线止点恰好正对陛下,在某些角度看上去还真像冲着陛下出招一样,阿修罗王最后转而劈向倒楣柱子的那一下其实是事后掩饰,帕娑罗衍出队其实是为了遮住陛下的视线,其他人跟进上来围住阿修罗王,或许也有转移在场观众注意力的计谋在其中。陛下也出来下令二人停手,天帝扫了各自收剑的二人,先是转向帝释天这边一番褒扬,还很亲近的叫他帝释:“帝释的剑技很精湛!早晚会成为不亚于阿修罗的武将吧!今后再多多努力!”

      帝释天这边也做出一副惊喜骄狂颇为受用的嘴脸,还向阿修罗王投去一枚十足露骨的挑衅眼光,陛下见此面上不动,但有笑意,似乎很是满意帝释天这番本色出演,某人正抓着机会大抛媚眼,卖萌暗爽,只不过刚刚被踩的脚已经开始痛了。

      天帝扬手宣布觐见结束,又转向阿修罗王故作惊讶一番:“阿修罗王,今后还要靠你的力量守护天界!但是,真稀奇,修罗刀出鞘,竟然只伤到一根柱子!”接下来帝王的脸色语气就微妙了起来:“还是,你的技术……总之,今天就到此,你和护主心切的十二神将都回去吧!”还要特意强调一下十二神将的‘护主心切’。

      帝释天冲着满脑青筋的婆雅稚长吹了一声口哨,得意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心道:看吧看吧,急急忙忙跑出来遮,可人家陛下不愧为外行中的外行,愣是连实力对比都看倒了,你们白白做坏人咯!

      帝释天环顾殿堂数千人等纷纷离场,也不多留,扭头从偏门而出,人潮中遥看了一眼挽着公主走入深门的陛下,嘴边终于撕开喜笑伪装,露出险恶邪肆的轻蔑笑容:弱者!很显然这位帝王看惯了宫廷之中互相串通排演过的剑舞,而战场之剑是简单到近乎无味的杀人之术,看上去只是蛮力的运用,简单的劈刺,激荡的力量!生死的判决不足刹那,这才是强者应该痴迷的剑舞,恨不得将双眼化作那刀刃之上的流光,只求时时追随,而卑弱者连剑在何处都看不清,直到跪着死去时,都看不清。

      从偏角的走廊跨过栏杆,跳下,这样就免去了曲折环绕,帝释天不是没想到会有人当场抓住他的违规操作,只是惊讶等在那里的是毗沙门天:“万分荣幸,你在这等我!”

      “我在等着看上公主一眼,却见有人身为觐见典仪的主人公,离开时竟鬼祟如做贼。”

      “啊哈!持国天王堵在门口等着抓我打屁股,我就跳窗了。”

      毗沙门天负手冷笑:“该打。”

      帝释天看着毗沙门天望眼欲穿,本来想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说阿修罗王跟公主没戏的,转念又想到这只会同时证明毗沙门天也没戏,于是乎才翻着白眼把话咽下。

      “得罪阿修罗王并不算什么登天难事,如果你还当文官,他管不着你,得罪两把揩点油也算了……啧啧~”毗沙门天看着帝释天大摇其头:“说吧,想痛快点速死的话,我还能求点情的。”

      “用不着,善见城有不少人乐于见到一个与阿修罗王保持一定距离,并有一定能力争辉的军中新人。阿修罗王昨日曾进言陛下典仪最好不需太过隆重超制,没一会功夫这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落地就传到我的耳朵里来了,我想要相信无人用心都很勉强呢。”将军似笑非笑,“就让我与他们都较量一番!”

      毗沙门天耸肩表示管不着,只道某人自己小心,心下里琢磨此人这样谁都招惹、游走套利的作风还真不是常人能够玩得起的。北天王这时突然想起什么,伸肘子捅帝释天一下:“我的剑呢?”

      “这里。”帝释天从披风之下抽出方才比试所用之剑,伸到毗沙门天跟前,抖两下,做工精良的长剑碎成一地。

      北天王嘴角抽搐:“赔。你做什么不用自己的剑?陛下不是准你带剑上殿?怎不带去上陛下跟前表现一番?”

      “不想带。”开玩笑,带去陛下跟前晃荡,让陛下终有一天醒悟他银发银瞳是帝奥斯的种?

      “赔。”

      “找阿修罗王去,他砍的。”

      “你拿的。”

      “毗沙门天,你连剑都不敢找他赔,怎么跟他抢女人?”帝释天假惺惺道:“我记得你不是欺软怕硬的人。”

      “你!”

      “好啦!”帝释天一手挂住北方天王的肩膀,将他带离那一地碎片跟前,眼不见为净。“大不了我给你推荐几把好的,四境叫得出名头的铸师我都见过。”

      “不必,那也不是我惯用的剑,我那把太长了,带上殿太张扬,才买了那把……诶!你脚怎么了?”毗沙门天低头指着帝释天的右脚:“好像烧好的肘子一样!”

      “把后面那句收回去,我刚刚被阿修罗王踩了一脚,我光着脚,他有穿鞋!疼……”帝释天一提脚,现在加倍的疼:“踏足善法宫殿需得脱鞋,他有穿,裙子拖的长没人看见,也没人敢掀裙子检查!”

      毗沙门天立马抓住机会损之:“你要脱鞋是怕你弄脏地板,他能穿鞋是怕地板弄脏他脚,啧啧~这是人品不一样哦,他以前会脱鞋,但是回头常常发现侍女把他鞋子偷走了,连观星神宫的人都有份!”

      帝释天撅着嘴不高兴:“哼,我也长的好看啊!”

      毗沙门天突然一指宫殿某层,一手敲帝释天:“阿修罗王!找他去!你为蹄子我为剑,算账去!”

      “做什么拖上我?”帝释天毫不客气的指着毗沙门天鼻子:“这种嘴脸,非奸即盗。”

      毗沙门天学着某人强调:“你连蹄子都不敢找他赔,怎么跟他作对?我记得你不是连上司都怕的人~”

      帝释天揪着毗沙门天说走就走:“我正要找他!我也得看看我那一剑的成果,要真的割伤了,我就出名啦!”

      “你还嫌不够出名?”

      “我迟早名扬天下!”

      眼前回廊曲折:“从哪边上去?”

      帝释天故技重施,刚才哪里跳下来的哪里爬上去。

      毗沙门天迟疑:“会被人看见的。”

      帝释天回头问:“你怕阿修罗王整你?我上次摸鱼就被他知道了。”

      毗沙门天也撸袖子爬:“别担心,他顶多威胁你说有朝一日落到他手里,他就逼你脱了裤子绕着善见城跑一百圈。”

      “这还不够严重?莫非四天王被这么威胁过?”帝释天拔出小手数钱:“我是不是要改行,专治善见城的针眼患者,发财了!”

      毗沙门天爬上来拍拍土,俩人继续往楼梯里钻:“他那奏性,我就不信他没跟十二神将拿我们四天王聚赌。”

      帝释天吹一声口哨:“所以更要捍卫清白了!”

      “他会一本正经地噎死你说他当年光着膀子被老爹赶着跑阿修罗城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帝释天在方才毗沙门天所指之处找到了阿修罗王,十二神将正团成一团问受没受伤,阿修罗王说只是衣服而已,毗沙门天临时娇羞,躲在某处不肯出面,跟帝释天说非要得罪老男人的话,还是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吧。是阿修罗王最先发现帝释天在接近,婆雅稚一看见他就三尸暴跳,一张脸马上就黑了:“你!”

      帝释天当然不是真来为蹄子讨公道的,他向着阿修罗王伸出手去,做了一个看似邀请却终究意味不明的手势,像是夺取又像是等待:“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手!请你记住哦!阿修罗王。”

      婆雅稚终于炸毛,上前过来打算撸袖子打架,十一个男神将走散开来,后队居然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女将,一个一个面色不善,帝释天瞧着这十二情敌,心中莫名的有种成就感,如同洪流冲开淤堵的心障,让他感到自己内外周身之气从未有的畅快通达,心里也处处洞明如镜,他离去的脚步轻快如飞,就如那全然无人可阻可追的闪电,全然不觉背后凝滞幽明的目光。

      “喂!别理他!”千头万绪的连篇幻象与纷杂全不亚于星宿的现实事务即将耗尽阿修罗王最后多余的闲心,此刻不在天帝跟前,他亦懒于修饰言语了。“走吧。”

      “王,此事实在恼人。”婆雅稚的话得到后队不少应和,十二神将常有人外驻,少有齐聚的机会,不想没多久就碰上这类乱七八糟的事情。

      “随他们去,陛下也好,白……不,帝释天也好。”

      “王,我会加紧探查。”罗骞驮俯首。

      “没什么,不要弄的紧张兮兮的,帝释天那个样子,更该暗地里乱猜的会是陛下才对,这种事让找麻烦的人去烦好了,我们不必相陪。”阿修罗王带着十二神将走下旋转的长梯,沿路侍者尽皆俯首退避:“罗骞驮的部署不需变化,为了善见城里一点子猜谜游戏,不值。”

      女将笑声微哑:“善见城会热闹起来了。”

      “但愿。”

      梨多尼牟尚自气呼呼:“帝释天也就算了,人讨厌,手上还算有活,我更是恼火陛下话里藏针,阴阳怪气,又是一根柱子不柱子的,随便品头论足,剑术砍人又不是砍柱子,能砍一片柱子又怎样,我也会,但那是剑术吗?是拆楼术吧!”

      “我也不知道陛下究竟要几根柱子,大概是我前几天睡朝会,他今天尴我一尬,老节目了,生气倒是其次,手下小心点倒是要注意,你们忘了龙王即位典礼上的事了?”

      “嗯??”年长的几个人都经历过,一提这壶就满脑黑线,只有真陀娑年少,出那事的时候他几乎刚刚降生,犹自打听:“具体怎么回事,我只听说王当时跟龙王比试了。”

      蜃塔笑了起来:“简单的说,王糗大了。”

      笈厘耶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王刚刚即位不久,就被武神将喷了满头水,能不糗?”

      “那是她那蓝颜知己刹那在观众席放花炮说她帅,然后她就来劲了,我不知道是刹那说她帅,她为什么喷我?”

      宮羯毗苏多诃掩嘴:“王被陛下罚在殊胜宫里背乾达婆王的曲谱,回来都会唱了。”

      真陀娑懵了:“打出格的是龙王,为什么王被罚?”

      “龙王喷水,王不会喷火?”多罗迦开始要笑了:“然后场面就大条了,谁都拉不开他们,水都快烧开了,刹那在旁边下面条。”

      “整座楼都拆掉了,连善见结界都轰轰响。”悉跋罗伽什也凑上来抖搂。

      阿修罗王揉揉太阳穴:“陛下先说我空手面对龙牙刀可能出人身事故,会破相,还哈哈大笑拿我说奇怪的段子,我有点生气,而且我当时也悄声问他要劈掉几根柱子合适,他就给我竖了一根手指。”

      “一根柱子的意思?”真陀娑还是不解:“王应该能够控制的,虽然很憋。”

      阿修罗王回头看了纯真的小朋友一眼:“我看成那是只要剩一根就好了的意思。”

      真陀娑爆笑,其他十一只也开始不老实了,阿修罗王加快脚步:“严肃,可以说我跟陛下从一开始就配不上套,我还以为他真想见识一下,虽然说毁坏宫室不太恰当,但也难免,这样就误会了,后来陛下还要我赔。”

      蜃塔阴笑:“账单都拖了一地,王威武。”

      “王那段时间穷的那叫一个……”罗骞驮道:“我们看不下去,陪着他吃了一年半的莲藕配烤饼。”

      迷企伯奢抖着寒毛:“我们一族不事耕种,收税的权利也被陛下停了,那段时间财政很惨,我经常在半夜听到蜃塔在账房里咆哮,吓得我泪流满面。”

      “哼哼……对了王,那座宫殿叫什么来着?”

      “宝舟。”

      蜃塔转向真陀娑:“现在善法堂东南侧的宝舟林湖就是,我们钱不够修不成高塔,就干脆挖成了湖,向龙王低价买了几条大船搭了个玲珑可爱的小凉亭,放在湖中心飘,然后贺喜陛下说宝舟凉宫终于名符其实,这是王想出来的鬼主意。”

      真陀娑又问:“不是还有个龙王?她有一起赔么?”

      梨多尼牟:“主要是王赔。”

      “为什么?”

      “淹水的是她没错,但柱子主要是我砍的,我跟陛下说是我先下狠手全是我的错,同样干出了这种事,龙王可能被撤职,我不会,另外也为了风度嘛。”

      “哦漏!风度耶王!”悉跋罗伽什突然兴奋了起来,坏笑起来就原形毕露:“你们知道吗,那段时间我去找王,我看到他抱着一根比修罗刀还长的莲藕直接啃,连皮都没削!还吃叶子!”

      “什么?要削皮?哦不,悉跋罗伽什你不要乱说,我那时在加班,没时间好好吃。”

      悉跋罗伽什假哭:“王好凶,您就是啃了嘛!呜——同样是女人面前,您风度呢?”

      阿修罗王没辙了:“我承认还不行么?我说你们抖我的事是有瘾么?”

      婆雅稚纯情地点头:“差不多,您是我们的偶像~”

      悉跋罗伽什站在原地扭腰:“等哪一天我们人老珠黄,王您不要我们了,光抖搂您的底料我们就能吃半辈子啦!”

      “怎能不要……入城吧。”

      幻象城门含光照影,变幻无定,非天变相依然凝目向天,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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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漫画的情节,帝修比武啦啥的,描写的时候有些对白就用描写带过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至于王是不是单手打,我只是个人看漫画时觉得像,我觉得那次俩都没用全力的比武不能作为论证俩实力的主要标准,那是室内,围观的人山人海,天帝面前,怎么也不是能放手打架的地方,至于割破衣服算不算帝释手下留情,当然是了,同时王也留了,拿出修罗刀也不证明是全力在打,场合就不对,很可能这个举动是为了给帝释一个面子:你很重要哦~这种意思。

      天帝那个话纯属就是蛋里找茬打压王一下,看漫画的时候就觉得老头这话忒难听,他到底要几根柱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话说的也不是剑技本身了,借题发挥而已,没有柱子的梗,天帝还会挑点别的。

      下一章王就要开始想鬼主意了,这一章还是温馨欢乐一点,显得大家都可爱一点。

      本文设定王的幻力不是全知全能的傻瓜手册,而是依稀破碎的白日梦,平时也就看看谁把谁肚子搞大了这种绯闻八卦。

      主要借鉴了一些玄幻小说设定人物能力的一些定律,武术和法术不能兼得,武术的修行会挤占精神力的天赋,精神力量的精进必然以□□的能量为燃料,所以九曜是瞎子,悉跋罗伽什臂力不强,更何况预见能力这种明显超出常理的能力,必然是要付出同样超出常理的代价才能获得,一个武力无敌的人同时还能预言吉凶、观照未来,这种设定显得太过主角光环了,比较假,还会使得很多情节失去意义,人物也会因此绝望抑郁,反而会显得弱了,不复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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