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三十章·桃灼其华（下）（四） 请脑补某帝 ...
-
“嘿嘿，怎么样啊？见识了吧？”帝释天学起阿修罗王标志性的优雅动作相当有模有样，先用草纸手上擦掉酱汁，再将两手浸入事先准备好的清水里，从餐车里抽出放着软布的托盘，换了三块软布，才慢悠悠地擦净了手，表演完毕，还特意亮出干净的两手向阿修罗王展示，后者当即表示佩服。
“你竟特意学这个，我往常以为你定然不屑呢。”
“我有说我很屑么？我也有很多很多不喜欢却一定得做的事情。”帝释天淡淡地笑了，拉开阿修罗王对桌的椅子坐下来，系上餐巾开吃：“记得我有跟您说过我跟毗沙门天是小玩伴的事么？”
“我知道。”
“那是我跟随毗沙门天家族车队做向导的时候，他们家死大死大的规矩，出门在外而且在荒芜草原上迷路的情况下，家规礼仪也不能丢，我当时负责伺候小王储用饭，必须学得这一套，还要替他试菜呢。”
阿修罗王点了点头，毗沙门天家族的礼仪规范非常有名，连皇家聘请礼仪导师的时候，有七个名额是固定派给毗沙门天家族的。
“当时他们靠你带路，还这般使唤你么？换我的话，必然没你那么规矩。”阿修罗王挖了一勺鱼籽送入嘴里。
“靠我？我老实告诉您吧——”帝释天咽下一口鱼汤：“其实我根本不认识路，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哪哪都一个样，我在流放队伍里每天饿得发昏，能记得住路？自荐给他们带路，就是为了吃一口饭，盘算着随便把他们带到一个有活人的地方再问别人拉倒。”
“所以咯，不是他们指着我，是我求他们给饭吃，心虚呢，不得不学他们那套，没办法的事。他们很那啥的，每天用饭的时辰都必须时固定的，整个车队停下来，然后大家按身份按任务排队，每天来三遍，那货要吃个点心都有递送的规矩，没完没了，我跟他都烦，但都没辙。”
“他那么欺负你？”
“哈！欺负我？他整天求我跟他玩好吗？我跟您说，这个人的德行可臭了，一开始说好的输赢规矩，一旦他输了就拿架子出来，我就不想理他了，他最多忍耐一天半，保管回头来求我，求却没诚意，死不承认他输了，我要么继续不理他，或者随便应付，都让他赢，他反而又不满意，从缠我到惹我，最后我忍无可忍，揍他一顿了事，揍完我就忘了前一次输赢的事，大家重头开始，就这样周而复始，五天一个周期，从前我每逢跟他吵架就恶心他，说他有日经，就是这么来的。”
阿修罗王听了惊奇无比，还不知道毗沙门天小时候居然这么古怪，帝释天朝天嗤了老大一鼻子：“这点程度您就奇了？还有更古怪的，那个时候我算盘菜吗，瘦得都快只剩下脑袋了，他一个武神世家的王子，更有好吃好喝，壮得不行，怎么着也不可能被我打，可他却有意挨我的揍，如果拿绳子抽他他更来劲，怪吧？”
“不是吧……”阿修罗王过往对毗沙门天的印象全碎了。
“他当然不是时时刻刻都这样，如果是正常游戏状态，我一开始当然不是他对手，后来我先是用计对付他，再在他练武时偷师，直到一年后在东方分开，临走跟他公平互殴，勉强拉平手。”
“他可能……算了，不说了。”阿修罗王原本想说毗沙门天可能有着令他痛苦的心病，但转念一想，对方是帝释天，他未必不明白毗沙门天是什么毛病，雷神闻风的主人，他对痛苦的体会搞不好比所有人都来得深沉。
“好吃么？”帝释天吃过了肉食，换旁边的素配菜来吃。
“好吃！”阿修罗王露出此生最为真诚的一笑：“你让卡达伐罗她们做的？”
帝释天微微沉了沉脸：“不对。”
阿修罗王瞪大了眼睛：“你做……”
“谁让她们不中用，我在那一坐，没几个敢喘气的，只有我亲力亲为。”帝释天撇了撇嘴：“您眼光不差，那个带您抓鱼的小妞倒还有几分胆量，我问她哪条鱼是她捉的，她指出来，我令她把那条煮掉，自己吃了，准确的说是跟我对半分吃了。”
“什么意思？”阿修罗王不解，要跟卡达伐罗分吃，分便是了，为何还要问清是谁捉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关您？”
阿修罗王再次摇了摇头。
“我要等您把她给您吃的东西都消化完，再来吃我的。”
阿修罗王愣在当场，瞪着眼睛‘欣赏’帝释天的神逻辑，帝释天要卡达伐罗吃掉自己捉的那条鱼，就是为了剔除这锅鱼汤里她沾手的部分，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可怜的卡达伐罗是怎么哆哆嗦嗦地跟帝释天对桌吃鱼的，帝释天该不是有意折磨惊吓于她吧？
“厨师长，你可别欺负她呀……”
“哦？”帝释天挑高一边眉毛：“其实她手艺不错，怪不得您会跟她跑。”
“呃……”阿修罗王找出话来圆场：“其实你也不错的，哪学的？“
“哪学的？”帝释天露出说阴森不像阴森说狡猾也不太狡猾的怪笑：“我先叫她用自己捉的那条做了一锅，做完了我便跟她分吃，您说我是从哪里学的？”
“你……”阿修罗王捂住额头，说不出话来。
“可别用那种定势的眼光来看我，我几乎做过您能想出来的所有职业，任凭哪里的山珍海味，我只需尝一遍，就能原样做出来。”
阿修罗王只好埋头吃鱼吃菜，决定一时半会别去惹他。阿修罗王埋首汤锅战斗不息，帝释天靠着桌边慢条斯理地啃着水果，看样子并没有恢复画风的迹象。
阿修罗王从来无愧于他不挑食不剩饭的金字招牌，主菜一扫而光不稀奇，吃光了配菜并敬业地喝掉了所有的酱汁，帝释天回头瞄了一眼满桌空碗，一个后仰坐上桌面，抢过阿修罗王的餐巾，为他擦了嘴角，端过盛着清水的小陶盆，是他事先装了水放在桌上的，他同样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表演过的洗手步骤，一步步伺候下来，贤惠地令人发毛。
“帝释啊……”阿修罗王反手握住帝释天的手腕，另一只手合在上面，隔着潮湿的手巾抚他的掌心，后者却淡淡而笑，非常有礼貌地将手抽出来，然后捏在阿修罗王下颌与耳下转折处，让他稍微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好吃么？”
“非常好吃，谢谢你。”
“今晚……您高兴么？”
“……高兴。”
“有今天上午捉鱼时那么高兴么？”
还没等阿修罗王回答，帝释天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您说说看，是她好，还是……我好呢？”
“自然是……”阿修罗王给帝释天一下下顺毛：“你好的。”
“哦~”帝释天听了脸色如常，波澜不惊，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头发从阿修罗王手里解出来，侧过身去把桌上的碗碟收起来堆到最大的汤碗里，然后向阿修罗王做出一个有请的手势：“那就……”
“洗碗去~”
阿修罗王眨了眨亮亮的眼睛，麻溜地站起来，端了锅碗，轻轻快快地提了空桶出去了，帝释天坐在桌上，直起腰来看着门外，确定阿修罗王走远了，得意洋洋的喜色才化作桃子一般的浅绯荡漾上脸，一个打挺蹦下桌来，几个大步助跑，一脑袋窜进被窝里，蒙着头翻腾鼓捣起来。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三十章·桃灼其华（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