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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十九章·桃灼其华（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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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坐起来，把手伸到篷布底下摸索，拽出一大包油布包裹的不明物体，放在膝头解开了，油香味早已沁了出来，帝释天将出城前买的肉饼端在手上，阿修罗王并不用手接，而是伸过脑袋啊呜一口，之后的一大麻袋饼都是这么吃完的，帝释天看着阿修罗王因为咀嚼一点一点的脑袋，顿感哭笑不得，又想摸摸。
“哼哼，我直接把人家一整炉的饼全部端走了，您知道多重？我的白象都闹脾气不肯驮了，它跟我说这几天忍您很久了，一开始看您这般人模狗样，没想到啊没想到！”帝释天将油布叠起来。
“你的白象这么通人性？”阿修罗王一脸懊恼：“我知道这样那天就不拍着它的蹄子说要吃它了……”
“你！”帝释天指着阿修罗王的鼻子，心里那个挣扎啊，一遍遍地默念：不跟您一般见识……一般见识……
“哎呀，对了。“阿修罗王侧卧过来，两只手在帝释天下身摸来摸去，嘴里却一直在说马的事儿：“我怎么一直看不出你那匹白马是公是母啊？”
“那又怎样啦？”
“你的战马有没有……嗯？”阿修罗王用手指在帝释天身上比划了一个割的动作。
帝释天立马反唇一耙：“王族割礼？”
“嗯？”阿修罗王反手握住某人的小命根，道就你能嘴不饶人？边怪笑边在那上面用指甲模仿着刀片的动作，刮来刮去。
帝释天终于老实下来：“我说我也说不清它是公是母您信吗？”
阿修罗王什么没见过啊，当即一副有所思之态：“莫非是……马王藏阴相。”
“我说它也不是马您信么？”
“白象……白象……”阿修罗王将那匹马的名字念在嘴里反复掂量。
帝释天见阿修罗王有些看出门来了，便自己说了：“它是由别的生物伪装成马的形态。”
“你怎么弄到它的。”
“我小时候从天空城密室里偷的。”帝释天做出一个掏兜窃珠的小动作：“那个时候借商讨护世者的事情得以登堂入室嘛，我又在扮迦楼罗族长老，很多门禁都进得去。”
“应该是迦楼罗族的某个秘密，他们的安保也太差了吧，不像无色落雪的水平哦。”
帝释天回以冷笑：“如果无色落雪内部出现意见分裂了呢。”
“那怎么让你捡了便宜？”
“自己去密室偷我当然做不到，但如果有那些熟悉地形拥有内应并且有着充分准备的人替我偷出来呢？”
“你半道吃黑？”
“没错，其实那天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趁着水浑进来吃，后来我跟他对半分了贼赃。”
“那你说说，白象当初是谁名下的秘密。”
“迦陵频伽王妃。”
“那和她意见对立的是？”
“迦楼罗王，或者是说他背后的尼苏姆婆家族。”
“丈夫偷妻子？”
“是整个尼苏姆婆家族的意志。迦陵频伽的很多主张，比如创建地面军团等等在迦楼罗族里都是非常离经叛道的理念，她的婆家第一个跳出来抽脸拆台。”
“伐由那么做，很可能是他自以为的某种保护妻子的一种办法，而不是整个尼苏姆婆的意志，否则就凭你和迦兰鸠罗，根本无法从‘整个尼苏姆婆的意志’那里抢肉。”
“是么？”帝释天将当时的事态重新提出记忆，反复思考：“您说得对。”如果是尼苏姆婆想要阻断迦陵频伽的某样计划，他们并不会选择组织一个并不强悍的队伍出来偷东西最后还被人吃黑，而是发动所有的力量和资本，让迦陵频伽本人，粉身碎骨。
“还有您怎么知……”
“迦兰鸠罗？你不觉得你跟她太投缘了？你们俩虽然从未提起过旧事，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盟对不对？因为第一次的分赃很愉快，你们很期待下一次可能的合作，所以你们表现得相当待见对方。”帝释天自己都未细细剖析过自己为何与迦兰鸠罗投缘的心理动因。
“而且迦陵频伽与尼苏姆婆的裂痕，对苏姆婆来说就意味着某种可以冒险一试的机会，而遍寻苏姆婆家族，只有迦兰鸠罗能有这番胆魄和与之相衬的力量，当然了她并不是孤身战斗，如果没有支持，她毕竟是外来媳妇，没来由会为了一个临时搭伙的家族冲地那么猛，来，给你留个题，猜猜吧。”
帝释天动起脑筋来，思路自然要从与迦兰鸠罗关系亲密的人入手，难道是摩哩质深藏不露？不，当年阿修罗王的选择说明一切，他就算有料也越不过迦楼罗王；伐卢纳密提罗兄妹？那个密提罗直接呵呵，伐卢纳像点样，不过那个时候还小；想来想去，这个人只有……
“乌萨斯，那个老美女乌萨斯。”
阿修罗王补充道：“她不仅是迦兰鸠罗的婆婆，她还是苏姆婆大公，天空城尖碑竖起以来，第一位女大公。”大公是仅次于迦楼罗王的爵位，乌萨斯继承苏姆婆大公标志着天空城女性女性继承权立法的胜利。
“唉，三百年前乌萨斯在摩哩质冲击王位的关键时刻病倒，据说不省人事半年多，没人把关指点，在这期间这小子放开了作死，比如诱杀迦陵频伽全家之类，最后把王位送给了别人，我敢说如果乌萨斯那时没掉链子，现在坐在王位上的得是摩哩质了。”
帝释天满脸不信：“您难道会选他？“现在这个迦楼罗王虽然不清楚，但还干不出被人煽呼两把就撸袖子去杀人全家的蠢事来。
“为什么不选？迦楼罗先王在世时就偏向与他，而且一开始各种条件也是他占优，先王的意愿，我还是会尊重的，而且有个靠谱的太妃垂帘，也不会烂到哪里去，反正也不能再烂了。“阿修罗王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现在这个伐由，如果没有个厉害王妃迦陵频伽制衡，由着那个尼苏姆婆操持王统重器，这个迦楼罗王还不定窝囊成什么样。
“好啦说回你的马，这些年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一开始是一对的，另一个迦兰鸠罗拿走了，我拿到手的时候反正一团血肉模糊，胎衣都还没剥掉呢，后来我不敢久留是非之地，带它下了地面，那时候天空城派出飞行战士到处搜寻，我把它藏在柴草车里，弄来马奶喂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原先只觉着这玩意似乎像马。“
“你见过的马多了去了，怎么还确定不了？“
“它小时候脊背是裂开的！还长着一些无法理解的结构，可它一直都没有死，当我把它藏在柴草车里偷运到九连城的时候，它脊背上的裂口就长好了，所有奇怪的结构都被长进去了，整个样子就变得跟我们一般见到的马一模一样了，我直觉这是它的一种自我保护，或者说是伪装。“
“白象，象就是化身变相的意思？“
“是的。”帝释天将脸凑到阿修罗王左侧耳边：“我觉得它总有一天会——”
“飞起来！”无声的耳语却有着难以抑制的激狂。
因方才缠绵弄断了帐篷的支架，两人晚睡时发现没了窝，只好就这样并排躺在失去支架的篷布上看星星，以往要么在地上忙乱，要么对着星星揣摩苦想，都未能发现夜空本身的美，流光所汇的天河，藏着宿命的秘密，本身便对人的心灵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了两个这种级别的大男人都不会躺在那里说那两颗星星就是你和我这种话题，更不会谈论星座配对，其实也没干什么浪漫到飞起的事儿，就算浪漫，也截止到帝释天这厮睡迷糊了为止，因为今晚没帐篷睡，帝释天这种夜空天体就是很作死的行为，阿修罗王好心给他穿衣服，这家伙就像小孩似得扭腰蹬腿没一刻听话，非得阿修罗王一掌掴在某个很惹食欲的地方才稍微镇住。
结果这家伙睡醒了还有新花样，第二天就以阿修罗王昨天丧心病狂地打了自己为由，要求后者伺候他穿衣服、梳头发、捏脚丫子，阿修罗王洗刷完了主子还得去洗刷他的白马。
“白象呀白象～”阿修罗王轻轻地摸在马屁股上：“我错了，上次不该说要吃你，实际上我吃你的主人就饱啦。”
“喂！闭嘴！”帝释天掏出肉饼丢了过来，阿修罗王一伸脖子，稳稳地接到嘴里，一边啊呜啊呜一边调戏白象：“你看你的主人都投喂我了，都还没喂你呢。”还没吃早饭的白象听了真的嘚嘚地抛过去，马头伸进帝释天怀里嗅来嗅去，后者一掌拍在马脸上：“满地都是草，不会吃啊！”
阿修罗王在后面扭出造型：“人家要主人喂！”那死马居然还无比配合地晃了晃马头，阿修罗王继续配音：“主人喂我，我就会飞啦！”
帝释天从篷布底下翻出最后一捆鲜苜蓿，一把一把地往马嘴边送，阿修罗王继续在那表现，简直像个十足的色囧情狂（或者说就是）：“主人好美味！”
阿修罗王一看帝释天在那瞪起了眼睛，吓到一般缩了缩脖子，走过去依在帝释天脚边，装模作样地抽出一支苜蓿草在那啃：“不敢调囧戏主人，就是想问问主人今晚睡哪……”
“今天过苍云城不停，直接去无瑕城，住诃尔珈涅的林主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