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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二十九章?桃灼其华（中）（一） 捉迷藏捉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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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莲目城中逗留了两日，那天午睡后阿修罗王拉着帝释天出门，混进祭司队伍里近距离去看了祭坛上的晷仪，底座已经被地砖和石面盖住了，看不到下面卡住的情况，至少上面计时的功能还堪用，因长眠地下，铜面尽是斑驳暗淡，刻度是在原有基础上重刻的，虽然帝释天没说过，但阿修罗王直觉可能是帝释天当年亲手刻的，小小的诃尔珈涅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有时候拉拉他长袍上的绶带，踮着脚够着这铜环，用全身的力气推动它。
溜出来后，两人将祭司袍换下，慢慢地走在街上，越是前行越是闻到冲鼻的酒香，帝释天是酒中饿鬼，跟着阿修罗王多日都没有沾酒了，心里一想着就走不动道了，阿修罗王只好摇着头把他牵进气味来源的酒店，店内环境比较简陋，阿修罗王看了一圈，觉得无处落座，干脆就出来，门口刚好横放着一条圆木，刚好就坐这，叫人将酒端来就可以了。
“你真是个假祭司啊，衣服一脱就出来犯戒了。”祭司是要戒酒的，只有在祭礼上才能饮用祭酒。
“我又没当过祭司。”帝释天解开壶，闻了闻酒味，仰头就倒。
“你父亲当过祭司的。”阿修罗王取出杯子斟酒：“他会很多秘法。”
“他戒酒么？”
“没有。”
“那不就结了。”
“可他一直是个祭司，他用半生的金戈铁马作为修行，最后带着完满的答案回到来路的起点。”
“您喜欢殉道者？”帝释天因喝得猛了，已上了头，他眯着眼睛，说话间已有含糊浪荡之气。
“……”阿修罗王并没有答话，而是拢起袖子将斟好的酒递给对方。
接下来帝释天再没有提壶海灌，而是从阿修罗王手里接过来，享受这白袖斟酒的隐隐风流，他的眼睛眯地更弯了。
“是苏摩酒？”
“是。”帝释天将空杯递还。
帝释天托着腮望着阿修罗王不做声，后者斟好了酒，渺渺远远地笑道：“没事，我陪着你。”
“你又想起什么了？”阿修罗王见帝释天既不喝酒，也不说话，眯着眼睛不知道又看到什么地方去了。
“莲目城的晷……我以前做过一个模型，喏，这么大——”帝释天比划道：“可以拿在手里拨弄着把玩的。”
“是嘛？”
“嗯……木头……”帝释天茫然地转动脑袋，似乎在找什么。
阿修罗王拽了拽他，嘴边挂了一缕狡猾的笑意，指了指下面，又替帝释天扭头观望店主，这根圆木还是新的，估计是他家里刚买的建材。
“我替你遮住，你手脚快点。”后面那半句对一个惯偷来说基本是废话，说话间就悄没声地锯下了老大一块。
帝释天将木块托在手里，雕这面就抛过来，刻那面就丢过去，手上刀光木屑乱飞，看样子这种木头的可塑性是很棒的，或许更棒的是手艺吧，帝释天拿刻刀十分专业，或许这也是他以前谋过的营生也说不定。手活好，脑子更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阿修罗王时不时递一杯酒以为犒劳，这也打不断他，他的思维非常清晰迅速，刻度比例之类的数字基本是一闪就有数了，刻完了一看榫是榫卯是卯的，扣得严丝合缝。
小木晷刻好了就交到阿修罗王手里给他玩：“送您了。”
阿修罗王摸着新刻上的小刻度，拨来拨去地玩得不亦乐乎，帝释天就收了酒杯自斟自饮。
毕竟偷锯了人家的顶梁柱，帝释天喝完酒正要开话匣子，阿修罗王可管不着，先拽着他溜号再说。
阿修罗王别看平时成熟稳重得活像个爹，玩性还是有的，一旦冒泡跟个一百多岁的小男孩一个德行的，这不，晚上睡在被窝里还不老实，趴在枕头还在拨来拨去地玩。
“啊……就这么好玩吗？”帝释天睡在床边，边说话边喷酒气，刚才想抱抱阿修罗王他都应付，因他自己也考虑到旅店里人多眼杂不便亲热才作罢，谁知阿修罗王还不睡。
“嗯哪。”
“您怎么搞的，跟小孩子差不多了。”帝释天撇嘴不已：“诃尔珈涅都没您这么孩子气。“
阿修罗王鼓着腮，转过来捏了捏帝释天的脸：“好啦好啦～”说着把刚得的新玩具放到床下，因又问道：“你以前做过的那个送了她？“
帝释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中露馅，想起小诃尔珈涅也是这样，躲在被子里玩，他半夜过去没收了，丫才肯老实睡觉。想到这里帝释天不禁阴谋论地想象阿修罗王是否是故意为之，根据推断模仿当年诃尔珈涅得到玩具时的反应，来调戏自己。
“那就是送了她了。“
“好吧，是的。“
阿修罗王反而满意地笑了，故意翻动着被子掩盖怪笑：“好啦，我不吃醋的，睡觉！“
半晌静默。
帝释天却毛躁起来了：“哼，凭什么不吃醋啊！”
“因为她肯定扔掉了。”
“搞得好像您就不会扔似得。”
阿修罗王一时收了笑容：“你说什么？”
“没有。”帝释天翻了个身睡去，拨弄着窗叶，才慢慢得说道：“我也丢掉过不少东西。”
“……”
最终还是先不理人的那个先耐不住寂寞，重新开腔：“呐，王为什么从不喝酒？”
“……”
“难道真的会发酒疯？”
“……”
“喂！”
“我睡着了，有事请留言，谢绝挖坟……呼噜……”阿修罗王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嗡嗡嗡嗡地怪笑。
“再不醒我就用喝过酒没刷牙的大臭嘴亲您！”
“投降！”阿修罗王老老实实伸出脑袋：“却实是因为发酒疯。”
“哎呀，酒品即人品啊，哈哈～”帝释天扭了扭身子：“我反正是信了哈～”
阿修罗王掀起被帝释天扭发折腾掉的被子，重新盖到他胸前，一边掖着被角一边附和：“好呀，真的睡了，不许踢被子踢我了……”
过了第六城莲目，接下来是第七城金粟，城如其名，金粟城是九连城中最为富庶的一城，流经莲目城的大河被改道入金粟城盆地，莲目城虽然也有良田，但终究不够开阔，骑马走过长长的河谷，眼前便是一片开朗，现在正是青苗染黄的时节，这金色向着金粟城门翻涌浪花，阳光洒在城楼的圆顶上，那上面满满的贴着金箔，虽然品味世俗，竟能俗地坦荡，阿修罗王下意识觉得熟悉，果然帝释天介绍道：金粟城是九连城的经济中心，也是持明夫人的势力中心。
“不错啊……”城楼这种标志性建筑，都是由持明夫人设计，可见她在此城之中的影响力。
“她应该也到了这里了。”帝释天那啥兮兮地转眼珠：“您难道不想去见见她，还有那些小鬼头？”
阿修罗王竟然顺着竿就说：“想咯。”
帝释天瞟了阿修罗王几眼，顺手一指南面：“您看那有梯田呢。”
“也是你设计开垦的？”阿修罗王面露迷惑之色，阿修罗族自古不事农桑，自然是外行，只就眼前所见，泛泛评论几句罢了。
“那倒不是的。”
“哦？”这些天听惯了帝释天说这是我弄的那是我造的，难得见到一样他人手笔：“是持明？“
“她擅长的是生意，虽然她也有参与，不过包的是作物收购，梯田是诃尔珈涅麾下一名文官主持开垦的，这个人是颇有些才华的，我也认识他，不过当年站队到诃尔珈涅那里去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阿修罗王皱了皱眉头：“此时此刻。”一个梯田只能说明这个人是个农科专家，不过有帝释天认证此人有才，那必然是有两下子的人，阿修罗王理所当然地设想诃尔珈涅会派此人镇守后方，就像他安排奎伯朱那那样。
“嘿嘿，坐冷板凳呢。”
“是么？“
“那可是诃尔珈涅呢！她是个度量欠费的，您觉得她会让这样的人看家么？＂帝释天扯了扯嘴角：”万一看着看着变成别人家了……之类的。“帝释天居然还模仿起诃尔珈涅狠巴巴的口气来。
“倒省了我们诸多功夫了。”阿修罗王对诃尔珈涅的配合深感满意。
“我在前段时间就通过持明夫人把他争取过来了。”
“我们入城吧。”
入了城后，阿修罗王便去与持明夫人见面去了，帝释天没有跟去，阿修罗王原本叮嘱他在旅店少少等待，又因阿修罗王与持明夫人本来就有交情，不免留下吃饭了。等到阿修罗王回来只见店家说帝释天早已打包袱走人，阿修罗王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一摸空空如也的钱袋才知道事情大发了，帝释天自电环城中摸走了他的钱包后，就一直没有还，两个人的开支都是在一起出的。
该死的帝释天连坐骑也顺走了，搞得阿修罗王只能走着去找，又看看城里茫茫人海，一时间还真没方向，那叫一个恼啊！原本想再吃点什么冷静一下，却又身无分文，又不好回头去找持明饭票，搞得好像他上门就是冲着吃来的……哦不不不，现在不是想吃的时候，帝释天那厮……刚才询问店家的时候，对方似乎知道的比较多的样子，说着说那的，虽然并不确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否是帝释天本人有意留下线索的样子，看样子是希望有人寻找到他的，总之是又调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