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二十八章·桃灼其华（上）（四） 并没有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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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一早起来，阿修罗王简直是被下了笑药似的，有事没事就咧开那张万恶的嘴，帝释天一次一次地数了数的，几乎每吃一口就看着他笑一个，如若没那个前提，哪天一早起来有阿修罗王在身边会心一笑，绝对是夫复何求的节奏。可这人是阿修罗王，是恶趣味满满的阿修罗王，他只有在想到糟糕物的时候才会笑出牙齿。
帝释天在这个满脑青筋的早晨，毫无悬念地先于阿修罗王吃完了早饭，端着空碗和水袋往河边走去，走起路来只觉得两腿空落落、冰冰凉，因为它们就是光着的，至于裤子哪去了，先是在脱衣秀那段，被没关紧龙头射了一脸，之后又擦这个揩那个，三场野战下来，基本上是不用要了。
问题在于，帝释天的前几条裤子也差不多是这么壮烈的，至昨晚裤子大军正好全军覆没，有什么比销魂了一晚，第二天发现自己没裤子穿这种事还要杯具，所以阿修罗王才笑得那般甜蜜。
你懂得。
“嘿嘿，要不我去城里买裤子，你在这等我回来救你。”阿修罗王的咸猪手伸下去摸了摸帝释天的腿：“好不好呀？”
“切，您以为——我不敢？”帝释天跳起来，瞪着眼睛提了提腰带：“去就去！”还故意大步走路，下装开叉里一双光溜溜的肌肉腿若隐若现：“只要有的人不要一脸猥琐地盯着没完，还流口水！”
“等等我。”阿修罗王将帝释天的披风挽在手里，追上去披在他肩上，通身大氅盖过脚面。
走出树林，第一眼所见的乃是莲目城周绵延无际的农田，粮食是一部分，令有各种药草，竟也不乏珍惜品种。
“咦？有苏摩草。”
“九连城所有品类的祭酒都在莲目城酿制，记不记得那个阿诃梨耶。”
“嗯，有点印象。”一个阿诃梨耶还不配让阿修罗王‘记住’。
“她是苏摩族，这些配方都是她带来的，别看她那副那个啥的样子，至少做医生的水平，即便拿回苏摩族，也属上乘。”
“你莫非也查过她？”阿修罗王漫不经心地笑道，还心说帝释天干脆改行查户口去好了，等他什么时候沙场卸甲、告老还乡（他也没地方还），自己就行权将他调到户籍库去好了，因这想望过于怪诞无边，阿修罗王自觉好笑，帝释天还在一边莫名其妙。
“她虽不动声色，但她带来的很多经方古法，都很上乘，我也与苏摩族王室认识，我想她这些东西恐怕连王室秘传都能压过了，这就奇了怪了，凭她这些绝技，去哪里不能挣一番荣华富贵，何必跑到九连城来混军队。”
“所以？”
“哼，她可不比辟荔多，愣是没露过任何端倪马脚。”
听到这里两人都明白了，虽然帝释天也未能搞明白这个苏摩族少女究竟是何方妖孽，但他提出辟荔多，就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思路，并不是她的来历跟辟荔多有关（虽然都是金发），而是她的来历可与那个辟荔多类同，或许也与出身部族里的什么秘辛黑历史有关。
“或许呢，她的追求并不仅止于用医术求取富贵，最近经常碰见这种志向的女人，不是吗？”阿修罗王牵着马缓缓而道。
帝释天愣了半刻，眼前闪过一张张女人面目：诃尔珈涅、迦兰鸠罗、迦陵频伽、悉跋罗伽什、以及持明夫人一干人等。
“都凑在一起出来了，够热闹了。”
莲目城的布局在阿修罗王看来总有眼熟之感，细细揣摩下来竟像是光明城微缩简陋版，规划上的大略就很像的，入城之后入眼的先是繁华的世俗生活景象，一层层网上走，视线的最高之处是高大的祭坛，以巨石刻制的晷伫立其上，默默地对准天空，走过居民区，看尽了俗世烟火，便到了城的另一面，肃穆的、缄默的灵界的领域，放眼看去尽是画作图腾形状的长街，将神庙群分区划界，行人明显不如之前民间坊巷里那般熙熙攘攘，都是些祭司或者学徒童子仆人之类的，一律穿着本白色衣物，佩戴着仪式性的饰物。
今天自然主要是在前半部逗留，一路上阿修罗王牵着马就变着法要帝释天骑上马去，明摆着居心不良，帝释天都踩了他好几次了，忘了疼就照样怪笑着回来撩他。一次采买了好几套衣服，这些日子以来阿修罗王的话匣子似乎都端出来晒太阳了，这回竟然时不时地抓着他的衣服，说这件好看那件帅之类的话，出了店，又拉着他流窜到街上，这里捞条项链，那里弄双草鞋，还兴致勃勃地自荐，要给帝释天搭配打扮一番，把帝释天没穿裤子那种囧事抛到脑后忘了个干净。
当然了，忘了裤子忘了什么都安啦，再怎么样本性还是难移的，随着日头当中，阿修罗王也换了个匣子，换成‘我肚子饿了’系列，拽着帝释天四处流（买）窜（单），并且威胁帝释天说如果不乖乖的话，就当众掀起他的披风。
“蒜您狠！！”帝释天一脑袋的青筋，后槽牙都磨薄了一层。
闹到午后，阿修罗王才腆着肚子跟着帝释天钻进街角旅店挂着棉门帘的楼梯间，一进房间，帝释天就拽过阿修罗王一只手腕，将他摁在门框上，裂开嘴，以舌尖在牙锋上舔舐而过，仿佛在拭一弯嗜血的刀，他的眼尾飞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在阿修罗王手腕后面骨肉较丰之处轻轻揉了一下，紧接着便一口咬下，尖利的犬牙毫不客气地刺破皮肤，血丝漏过唇角，像是花的香味。
“不许忘掉我。”除了捞冤大头的时候。
阿修罗王耷拉着脑袋，一脸可怜巴巴，鼻子都红了，却没说出声音，用口型抱怨道：“我疼……呜！”
帝释天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取水给对方受伤的手臂冲洗伤口，然后用药水浸过的纱布一圈圈裹上。阿修罗王抬起眼睛瞅来瞅去，挪了挪步子，牵着帝释天的手，让他去床边坐下，然后从袋子中找出新买的衬裤，脱下后者脚上草鞋，把裤管套上去，沿着两腿，一圈圈卷上去，最后在腰头系上。
裤子穿好了，阿修罗王却又舍不得了，两只小手摸在人家腰上就不下来了，溜过来捏过去，最后非常任性地在他裤带上漏出的一点点绒毛上挠了三挠收工。
“对不起啊帝释。”三界城开了头，阿修罗王渐渐也不介意给帝释天服软道歉。
“您又吞了什么进去没说？”帝释天一看阿修罗王吞咽了一番，并咬了咬唇角，这是他吞话下肚的小动作。
“我想……放养更健康……”
“噗～”帝释天眯了眯眼睛就笑了，和了衣卧在竹床上，阿修罗王在地上铺上苇席，脱了鞋坐下，斜斜地倚靠在脚踏，拿过柜子旁靠着的支架，伸到窗框上挑开竹帘上的绳子，稍稍躲开去打了个小小的嗝，再回来守着帝释天一点点睡着，客房在旅店的二楼，窗下就是熙攘人声。
帝释天若是真正入睡，睡颜却并不安详，皱着眉头反而显凶，阿修罗王伏在床边思索，想起旧时的一点细节，心中方一动，撩起袖子搓了搓两手，将方才因淋过冷水而发凉的手心捂暖，然后轻轻地盖在帝释天双耳上，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皱着眉头的虾子一点点松了开来，伸开腰躺平下来，继续甜甜地睡着。
这并非多么复杂的机巧，乃是想起当年的波里提毗说过自己与第二任丈夫所生的男婴总要夜哭，情绪烦躁并且不停挣扎，新上任的阿修罗王去拜访时，无意中捂住男婴的耳朵，响器居然立马安静下来。更早前还与帝奥斯提起过雷神闻风，如今想想，恐怕就是雷神闻风作的祟，帝释天在很小的时候就是个超感官的神童，听起来很强，但如果这玩意不受节制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此人眼中的世界绝对与别殊异，如今帝释天年长，也能控制此异能，但睡眠时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失去强力压制的雷神闻风，还会让他更加不得安宁，故而这种防御动作也就不奇怪了。
开创本朝的第一位天帝，通过联姻和豪夺，为子孙后代在血缘中积累下了强大的神力，战斗力方面有金刚杵，预知方面有星镜、水镜、转轮圣王三位一体的星见力，还有其他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这是极其丰厚的遗产，所以才经得起一代代的崽卖爷田，撑到了如今才见底，随着尊星王的去世，最后一样星见之力，也落到一对出身小族的姐妹手里，或许还剩一张星镜，对外宣称是已经选定了吉祥天公主，实际上公主因为母系血统是天众，天赋上根本无法与尊星王相提并论，后天的修炼还未结业，成不成事还拿不准。而这个雷神闻风，却是在第一位大帝那里就丢失了，明面上的记载自然是没了去向，不过还有阿修罗王的记忆补足，大帝是自动放弃雷神闻风之力的，他将一位皇子降为臣籍，处死其母族，然后将雷神闻风转移到这一脉中，将他们世世代代做成活傀儡，直到他们在第七代皇室夺嫡的兵变中绝嗣，雷神闻风之力才彻底流失，至于这一脉辗转融入了因跋帕特罗这种事，连阿修罗王这种家传大八卦都不信，都当是帝奥斯当年搏出位蹭身份的胡扯淡而已。
而这件事，也是世代阿修罗王都百思不得其解的谜，暗地里都道大帝没事找事，那些个镜子转轮之类的预言力，又麻烦又模糊，仪式一堆语焉不详还要你猜，猜错了就是个坑，还更倾向于女性继承，而雷神闻风简单实用，这样做实在难以理解。
亲眼见到帝释天情状才知道大帝当年搞不好是受不了了，并且意识到待自己年老，雷神闻风失去压制之后，他的性情将被扭曲地更加阴骘和残暴，天下定鼎后该是垂拱而治，雷神闻风是听闻世间一切悲风霜剑、苦生千态的神力，它让你感知所有危险，也赋予你攻击亦或是挣扎的本能，治理天下要的是平衡，有些东西虽然卑污丑恶，但你不得不容下，这就是平衡，大帝为了避免贻害后世乃至众生，才将雷神闻风之力驱离天帝宝座，却又需要这种能力作战，才如此设计。
那帝释天呢？他以后怎么办？唉，等他醒来便与他说吧。
“王……”竹床上的帝释天闷闷地呼唤着，原以为自己睡着后，阿修罗王也会睡下，但看他这模样，似乎并未睡过啊。
“你醒了？”阿修罗王思绪一断，跳回现实。
“您有话说？”
“你怎知道？”
帝释天笑了笑，心说一看那就是吞话下肚的小动作嘛，而且您刚才似乎吞了好多口。
“好吧，关于雷神闻风……”阿修罗王说着要收回蒙在帝释天耳朵上的双手，后者却不肯：“哎，我听得见您说的，就这样，我感觉很舒服，一点也不吵了。”
“我说的就是这个，听着，你早晚得想个办法，将这个雷神闻风长久地压制下去。”
“多久啊？”帝释天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刚睡醒就对上阿修罗王一张严肃到死的放大脸。
“你寿命结束的那一天，还有你的后人，世世代代。”
“哈？”帝释天叫道：“这题太难了，第一个我就没谱，后面的，连影儿都没呢！就算怎样，我便自己撒手去，不管其他。”
“你！”阿修罗王听了险些没晕过去，还要硬生生忍住，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根这家伙对淘气没概念是一个道理，不跟他置气、不跟他置气……
“呃……王，生气啦？”帝释天伸出手拉住阿修罗王的袖子拽呀拽：“您继续说、继续……”
“你自己说。”
“现在不行，我还很需要它。”
“算了，你自己放在心上就好了，我也不担心了。”
“可您很担心啊……”帝释天歪着头，脸蛋贴在枕席上。
“我没……”阿修罗王收回手，转过肩去。
“我看出来了。”帝释天也松开阿修罗王的袖子，转而拨了拨窗叶，瞟一眼窗下喧闹的市集。
“……”阿修罗王无言以对。
“没关系啊，反正到时候我只要您在，必要的时候帮我捂住耳朵，我就……”
帝释天在床上翻腾来翻腾去，伸懒腰的时候无意中对上阿修罗王眼中神色，这回换做他没了下文。
“你……闭上眼睛吧。”阿修罗王不知怎么想的，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的要求。
“我都醒了。”帝释天嘀嘀咕咕地揉眼睛。
“就一会。”
“好吧～”帝释天眼睛缝缝虽然眯上了，眼珠子是一刻都没消停，眼前看不见了，脑子就胡想，道这阿修罗王是要趁机溜走还是要亲我呢？
“唉，不要动啊。”阿修罗王将手掌盖在帝释天的双眼上。
“……”帝释天搞不懂他闹什么，又想想，不动就不动呗。
帝释天翻过身抱住竹枕，白发被压在下面，七弯八绕地蜿蜒开，像是冰冻的河流，阿修罗王坐在床边，帝释天能感觉到，他就在那儿，没有走、没有动。帝释天发现自己似乎可以通过雷神闻风感知阿修罗王的存在，不是气息不是脚步，而是他眼中幻动的光华。
“醒来吧。”阿修罗王用指甲在银色的睫毛上一弹。
“……”
“我只是想多看一会你睡着的样子。”松开眉头就是一张小天使睡脸，还有点舍不得掐了。
“梦到吃桃子了对不对？”
“喂，我装睡的，您指使的～”帝释天死没情趣地拍拍屁股站起来。
阿修罗王却沿着‘梦到桃子’这个神逻辑继续跑了下去：＂来，梦成真了。“说完袖子一翻，飞出一勺子来，带着某种湿哒哒黏糊糊的不明物体窜进帝释天嘴里。
“啊呜！什么？“味道显然不坏，招人喜欢的甜香味弥漫开来。
“桃子果酱，我方才悄悄留下了一罐。你这个人爱生气，鲜桃又不能时时有，这个不错，一有苗头喂你一勺”
“哼哼！再来一勺。”帝释天显然高兴起来了，心说我大可以吃完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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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二十八章·桃灼其华（上）（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