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五章·物以类聚(三) 小乾:千呼 ...
-
四个人互相推来搡去互相埋汰挖苦,这几个人刚好都是那种黑历史一大碗的,气氛是炒起来了,黑幽默漫天飘,丫们乐在其中,局外却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啪嗒一声掀开板门,其他三个看见来人全老实了,帝释天背对大门,反应慢一些。
阿修罗王看着帝释天手里的鞋子无语,迦兰鸠罗坐在凳子上晃荡着一双光脚满面无辜。
“王……呃,您有何事?”迦兰鸠罗看着阿修罗王正经认真的神情还以为有什么正事,殊不知阿修罗王一贯这样,正经也成了不正经。既然上司来了,那得见礼不是?迦兰鸠罗光脚走过去想拿回被帝释天抢去的鞋,可那不可理喻的冤家就是不还,阿修罗王就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看在他俩在那里你抢我拽,像两只争执不休的熊孩子。
“没什么,我就是来告诉一声:我回来了。”
除了帝释天,其他三个货的酒差不多都吓醒了一半了,阿修罗王什么身份,我们几个是什么东西?您爱上哪便上哪,还用跟我等汇报?迦兰鸠罗寻思着这里是持明夫人的地方,大概阿修罗王是在同主人知会此事吧,持明夫人紧张兮兮地杵在原地,看阿修罗王实在不太像在和自己说话,那还能有谁啊,德利陀阿布德耶更是微末之辈了。
阿修罗王看着帝释天醉醺醺的德行微微皱了一下眉角,并不说什么,而是回身招呼:“过来吧。”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篱笆外头哧溜进来,小孩子的脚步一颠一颤的,一转眼那小女孩到了,从阿修罗王的袖角边探出脑袋:“我是提多罗吒~"
“她是亁陀罗阁的公主。”
“我是跟在揭路茶姐姐后面过来的!”这丫头看来一点也不怕生,阿修罗王一句她一句,隐隐地赚来阿修罗王当捧哏。
“是偷溜出来的。”阿修罗王冲着女孩歪头一笑,女孩仰起脸吐了吐舌头。
回过去找这个小尾巴用不着多久,阿修罗王现在才回来,显然是带这小丫头去别处逍遥快活了。两个妈妈级一边一个凑过来摸头,阿布德耶绕到女孩背瞧她长及裙边的黑发,至于帝释天,他只消拉一张吃人脸,稍稍瞥过来一眼就足可摧花,小丫头缩在阿修罗王身后,两眼汪汪。
“怎么啦?”阿修罗王反正是站着那啥不腰疼,实在搞不清帝释天哪里可怕了,都不觉得他喝醉了挺萌的吗?
提多罗吒仗着阿修罗王在,就告起状来:“他说他吃男孩,不吃女孩……”这小丫头既然敢于一个人跟过这么远来,她实际上没有表面上看来那样害怕,更像是一个狡黠的作剧。
阿修罗王一转眼珠,滴溜溜地瞧着帝释天:“是嘛?”
“我现在换口味了~”帝释天撇撇嘴。
“哎呀,别闹别闹,你看你把小朋友吓的,还有桃子吗?”
“有。”
“嗯?”阿修罗王冲帝释天勾勾手指,示意其莫要小气。这边提多罗吒也不省桃子,两只小手飞快一窜,将最大的一颗端了走。
阿修罗王问清了揭路茶何在,便牵起小小的提多罗吒去找,在转过柴门时,粉堆一样的女孩忽然回过头来,当着帝释天的面,在那颗最大最甜的桃子上啃下一个小小的坑。
————————————————————————————————————————————————————————————————
揭路茶将金翅鸟放飞,孤身一人漫步在林间,她寻到一方树墩坐下,面对着幽黑的林木做出邀请的手势:“你是谁?请过来好吗?”
高大的少年从暗处走出来,这些日子他又长高不少,他望着纯白的少女,憨厚一笑。
“你为什么跟着我?我还不至于负了这些气就要不告而别的。”
“我……”
没等毗流驮迦支吾出什么所以然,揭路茶先开口:“还有,我有金翅鸟不怕树林里有野兽,我还会拳脚,或许还能打赢你。”这一句话将‘怕你遇上不测’之类的借口堵得死死的,毗流驮迦被她极富气势和自信的眼神盯得微微咳嗽。
“好吧,我有些东西想问你。”
“要不要过来坐?”
“谢谢。”毗流驮迦不由得多看了揭路茶几眼,别说是王族公主,即便是一般小家的女孩子看见男人大多是低头含羞都来不及,更别提主动邀请对方过来同坐。
“你想问我刚刚对持明夫人说的那些吗?”
“嗯。”毗流驮迦暗暗地汗颜,我想说的话都被你说完了。
“我可能无法明确的和你说了,因为我自己都有些迷惑了,虽然我的固执终究不会让我向持明夫人……不,帝释天妥协。”揭路茶话中直指持明夫人背后之人,当着另一个帝释天部下的面:“或者说我本身对此的定义就很模糊,所以……当然了,在他们的眼里,我既莫名其妙更站不住脚,是不是大人都是这么看问题的?”
“那你呢?你是怎么看的?你似乎比我更快要变成一个大人。”揭路茶歪着头,估摸着毗流驮迦的年纪,他脱离六道圣律阵,原先的虚耗补了回来,不仅发身长高,还显出一些成熟峥嵘的轮廓。
“不是的,你和他们不同。”
“什么意思?和谁?”
“帝释天。”毗流驮迦专注地望着夜空:“他是在用一切方式向这个世界挣扎,不停地挣扎。”
“你是说我无须挣扎?所以不同。”揭路茶若有所思。
“从本质上就完全不同。”
“你有万丈碧空,有什么能够束缚飞翔的苍王呢?那上面有……无尽的自由!”
无忧无虑的公主想了想,此话貌似挺有道理,不由得展颜笑了,因又再问毗流驮迦:“那我和你同吗?嗯……我曾经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
毗流驮迦微微一震,当即叹道:“帝释天就说我很傻,有很多人都认为我应该全盘否定过往的痴想,而我偏偏并不想这样,护世者……护持世道者,虽然诃尔珈涅最后将它一切的虚伪邪恶都揭开来给我看,但我仍然认为那么多年并不全是虚耗,我心中总有一些东西是真实不虚的,作为诃尔珈涅私器的军团已成笑话,即使如此,我还愿坚持那样的初衷,纵然以此微贱之躯。”
侠客一般的公主抚掌一笑:“我敬佩您!”
毗流驮迦侧过脸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公主:“可我敬佩帝释天啊!”
揭路茶不太明白:“这又怎么了?”
“这说明,我可能终将无法与你同道,站在你这一边。”
“可我们是朋友啊。”
提多罗吒一看见揭路茶就丢下阿修罗王颠颠地跑上去,揭路茶看见来人相当惊愕:“提多……罗吒?”
“是我呀!”
揭路茶小姑娘思想纯洁,没啥想法,毗流驮迦一看是阿修罗王牵着过来,还以为是阿修罗王从哪儿拐了个小美女,他一见阿修罗王看过来,赶紧扯上披风把那一看就知道想歪了的表情遮住,却还是忍不住瞧小女孩,小小的,软软的……艾玛,阵亡了~
提多罗吒一来就迫不及待地显摆自己如何如何从亁陀罗阁下来一路骑着小毛驴追上来的。
“你妈妈肯让你这样一个人出来?”揭路茶难以置信。
“我跟她说了要一个人出去玩的事,她躺在床上,蔫蔫地哼唧几声,我当她允了。”提多罗吒站在地上背着双手摆动身体,长长的头发晃晃荡荡,她背上背着个包袱,看上去有些分量的样子,女孩的体能看上去非常不错,一包行李背在身上照样跑跳耍宝,刚刚阿修罗王要帮她拎,她还不肯,大大的包袱小小的身子,看上去非常人小鬼大的样子。
“这么说你妈妈病着呢!你怎好出来呀?”揭路茶拧着提多罗吒的脸蛋。
“哎呀!”提多罗吒掰开揭路茶的手,不以为然道:“她念想的又不是我,我纵使终日跟前伺候着,也成不了这药引子,不如趁着得闲多出来玩,说难听的,这样的事,玩一趟就少一回,母亲若就此三长两短,我往后也再没得逍遥了。”
这个提多罗吒总是满嘴的道理,揭路茶虽知理儿不正,自己却笨嘴不会指摘,只好转进到人身安全问题上面:“你碰到危险怎么办呀?”揭路茶赶忙蹲下翻拣对方身上是否有受伤,看来看去也只有裙角不可避免地有一圈脏污。
提多罗吒蜷起两只小小粉拳,捧在脸上,凸显出一双又大又亮的蓝眼睛:“对哦!好可怕呀!揭路茶保护我好不好?”
揭路茶是彻底拿她没了办法了,阿修罗王自去接她的一路上已经充分领略了这小公主的能耐,小小的身子,大大的主意,她那长年分居的父母,怕是早被她‘分而治之,各个搞定’了,做不了她的主了,这才由得她爱来便来,欲去自去,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出门游玩,不过往常几次好歹有带几个家将保驾,像这次一个人出行,倒是第一遭。
连那看上去非常女汉子的揭路茶都自认不太敢于独自出门,女孩子毕竟总是不方便的,提多罗吒却看得十分平常,有如出到后院玩个捉迷藏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揭路茶隐隐感觉这丫头恐怕是轮不上自己来保护的。
“嗯……提多罗吒,你是不是也会些武术啊?”揭路茶不免起了疑惑之心,因为过往从来只见提多罗吒抱琴,不曾察觉她会武功的迹象。
“嘿嘿,揭路茶你说什么呀?”提多罗吒并不正面回答,揭路茶只好自己脑补了,心想提多罗吒是东方将军的女儿,会一些也不奇怪吧?
提多罗吒转了转眼睛,突然鼓起腮帮,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我当然会了!看我迦楼罗飞天翔!”然后向阿修罗王丢了一只用草叶扎的小鸟,然后撇了撇头发,吮干净手指头上的桃汁,然后举着两只小手:“哼!我也要阿修罗王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