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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高天孤城   当日初 ...

  •   当日初晨时分,迦楼罗族派来的坐骑便已到了,默默地在阶下等待琉璃埵开启宫门,浩浩荡荡一共二十只巨鸟,统一毛色、披挂,由专人驾驭。宫门开启后,阿修罗军战士抬出全副阿修罗王仪仗,安放至鸟背,阿修罗王带队出城时,训练有素的巨鸟们居然一齐骚动,让迦楼罗族战士们好生费了一番拉扯才使之回位,这些专门训练的坐骑可以做到身临战场亦安之若素,此时却本能地躲避危险,据说厉害的屠户可仅凭周身气息喝止狗吠,阿修罗王这一出差不多也是这个理儿,不知道的当是他周身杀气,知道的说是归功于他的怪兽食量,凭的是手上肚中鸟命累累。

      巨鸟驮上阿修罗王及其大队人马飞上高空,稍等上几刻钟,孤悬于高天之上的古城便已在望了,迦楼罗王如他三日前所领之命,早已在全城布置完毕,并带领全体王族官僚在城门下盛装恭候。

      整座天空城都挂上了红莲天火王旗,迦楼罗族诸僚属刚刚山呼完恭迎阿修罗王莅临,此时又出一插曲,原本停在诸人肩上的伴生鸟一见来神,尽数争相飞离,充作坐骑的巨鸟们被解下鞍索,本应该在天空城边缘的木枝上栖息待命,却也不听令了,全体飞得一只不剩,为的是离某头大尾巴狼远点。一群大大小小的鸟们你挤我拥,各处飞窜,卷起阵阵妖风,在场不少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家伙都被刮掉了官帽,或多或少的被抓散了头发衣袍之类,迦楼罗王跑了一段才把金翅鸟抓回来,回头一看背后衣冠不整的大臣们,一番彩排和打扮全都白费了,再看看阿修罗王,反正他那个发型扒拉扒拉又回去了,照样摆着他招牌标准的笑眯眯好人脸,另外阿修罗军的各位都没有穿过于繁复华丽的礼服,挂着在琉璃埵打仗守城的行头就来了,看来是早知道会有这事,不干不净的戎装反正就是不怕刮,哥几个真够机智的。

      进入城中便乘坐人力抬举的肩舆巡城,天空城孤悬高天,城中建筑面积有限,又因族人都可乘鸟而飞,道路便显得不甚重要,故而修的纤长狭窄,原先迦楼罗王建议让阿修罗王乘坐他们王室专用的飞行车舆,飞在天上长风浩荡,一眼便览尽全城风光,何等潇洒快意,结果阿修罗王一句:“迦楼罗王有多久没有落地看看自己的城市了呢?”给当场问得哑口无言。

      这下可苦了抬轿的士兵们了,阿修罗王带来的八个神将以及阿修罗军与南方军的一干官僚将领,再加一个帝释天,哪一个都不是能轮到去抬轿子的,还得迦楼罗王这里出人,可是迦楼罗族人体力逊色,即便是当打之龄的男子抬着这架木骨金雕极尽华美的豪车,也只能蹒跚前行。阿修罗王倒没有对这样的龟速表达什么不满意的,慢慢来正好可以仔仔细细地看看天空城内部的情况,远不是飞在天上走马观花一趟可以比的,他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首先就应当发现问题。

      阿修罗王看着十六个士兵气喘吁吁,时不时叫停休息,就这样才走完了一条街,但他是不会提出下地行走的,一者不符合身份,二者此行的目的就是赏迦楼罗族一个嘴巴,不怪他们养出护世者这种怪胎,怪的是他们明知护世者要反,竟敢压住不往上报,非要搞到顶头上司死了窟窿捅大发了才痛快是不是?

      走到城东部一座钟楼前面时,迦楼罗王悄悄溜到队尾与几个士兵低声说了几句,抬轿的方向便悄悄掉了头,绕过此处,向南面去。阿修罗王看着丫们偷偷摸摸的样儿直想笑,当他看不出来?此处街巷无一人烟,门户紧闭,不但本应出来夹道恭迎的民众没有影子,原先挂在钟楼长廊上的红旗,也不知被哪个人摘掉了,一看就知道此处居民们正在闹什么情绪。

      迦楼罗王回头冷不丁地被阿修罗王的眼神戳了一针,既然已经被盯上,只好老老实实过去候问。

      “怎么回事?”

      “呃,此处住的是内人的娘家之族……一、一向不驯,小王怕他们有什么触犯,才自作主张……”

      “一向?”当阿修罗王看不出这帮丫们针对的谁?

      “……”迦楼罗王果然无言。

      “我再问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估摸着也只有不开门道迎的能耐而已。

      “怕他们对王有所……触犯。”迦楼罗王抬头偷看了一眼对方脸色。

      “哦?怎么触犯?”

      “……王、王说笑了……”

      “那好,你怕你的,我是不怕,我不但不会避开,还要他们全部出来,迎接我。”笑话,堂堂阿修罗王还要为这些个东西绕道,任你先前多么如何,也要看看在现在在什么人跟前。

      “这个……居住在此处的族人,都外出巡查空域了……那个。”

      阿修罗王就静静地盯着迦楼罗王,看你还废话不?迦楼罗王自知扯淡荒谬,闪烁了几下也住了嘴。

      “既然是你的臣民,我不可代庖,由你这个迦楼罗王进去问问吧,有什么不满的?尽管站出来,站到我这里来,与我分说分说,要带武器来也可以,但若是没有,那就全部出来,该当如何啊?”

      “是……”

      “奉茶来。”阿修罗王另向人吩咐道,侍者将清凉的茶饮端上来,阿修罗王将茶碗展示给迦楼罗王:“我在此等你。”

      迦楼罗王见对方有所限时,更加不敢磨蹭,乘上飞鸟,直奔坊间最为气派的住房去也。正好待到巡城队伍休息完毕,迦楼罗王带着几位贵族打扮的中年人最先步行出来,其他平民妇孺自然就看着样,麻溜地出门来,自动在街道两排站好,本身就是这几个家族宗主命令大家闭门不出,倒不是全部人都针对阿修罗王有什么情绪。那几个宗族长垂首跟着迦楼罗王过来,一个一个排队行大礼,老实说他们若不下那种命令,由得民众出来道迎,自己不高兴尽管家里蹲着,阿修罗王看着一片人群倒也察觉不来有几个人不在,这下好了,闹这么一出,还得出来叩拜,原先阿修罗王是上级,他们是下属,
      跪便跪了,按礼数来罢了,这样闹完再来五体投地,即为自取其辱,比前一项更加难堪百倍不止。

      阿修罗王见礼数已然全了,便直接揭去放过了,下令巡城队伍往前去,那几个家老原先听阿修罗王那般口风,还以为阿修罗王给他们准备了多少排头吃,没成想就这样轻轻带过,实际上他们这般胡思还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大人物有所坚持,亦有所肚量,就这几个人还不配阿修罗王亲自出手对付,今天的安排就是巡城视察,昭告全民,以彰威仪。要整顿要问罪,有的是后手,要抓的到底不会放了去。

      帝释天追上肩舆来与阿修罗王说话:“我原与迦陵频伽王妃打过许多交道,这种没品事不像她的作风。”

      “当然不可能是了。”废话呢,被人打死了伴生鸟,这王妃即便不死也得昏着,这族中有点本事的班子都在宫中伺候着呢,就剩下老糊涂看家,今日掉份若此,这王妃来日若是醒了或是去了泉下,知道了都得气出毛病来。

      天空城内派系斗争由来已久,此一派借由迦陵频伽夺得王妃之位而得势显赫,迦陵频伽王妃辈分虽小,却为该派系之首领。

      跟着颤悠悠的肩舆走走停停,待到巡城完毕已经费去整整一天,也亏得阿修罗王有这个耐心坐下去,帝释天早跑了,一个下午不见影子,八神将中几个年轻性子急的,阿修罗王看他们抓耳挠腮的样儿,也都趁早一个个放了。一整天下来,抬轿的士兵至少换过七八班,每一班换下去基本是弹掉,大家约莫估算了,迦楼罗族即便是最当年的男性战士,其体能也只是地上一普通家庭妇女的水平,看着这般景象,原先入城时新奇羡慕的目光都渐渐变了,大家跟在巡城队伍中不时悄声私语,就差没明着指指点点了,无怪乎迦楼罗王夫妇这一对族中最强的战士,在天上横,下了地被迦兰鸠罗一个女人摁着打。虽说有着先天短板,未尝没有自己作的,古代时的迦楼罗族战士能连续飞天三昼夜,直扑异界追击魔族,如今迦楼罗王本人能飞一个白天,就被奉为最强者,其他的平均滞空时间在半天左右,还不算战斗的体力消耗。

      拥有高智慧的飞行魔族早被优秀的先祖杀得绝迹,飞天的能力对于地面种族又是可望不可及的,外无敌手内无竞争,子孙们大可躺在功劳簿上睡觉了。

      迦楼罗王在前面引路,沿着环城路线带到王宫门前,阿修罗王却下令止步,迦楼罗王本来打算着迎阿修罗王入宫居住,然后再私下求一求归还苍焰的事,这一着也落了空,阿修罗王根本不予他解释,直接命令掉头,穿过王宫前的广场,向对面的长街去,士兵们见迦楼罗王默然无主,不敢犹疑,只有从阿修罗王之命,对面家的宗主已经穿上礼服在雕镂家徽的高门前列队恭迎了,迦兰鸠罗就紧跟在那位领队的老夫人身后。

      王宫对面所住的也是一支大族,名叫苏姆婆①家族,三百年前迦楼罗王直系王室绝嗣,从同源支系中选取继承人,从两大支系中推出两位血统高贵的青年,原先那位无后的王在这两个人还小时就已经以书面形式定下继承人,只是秘而不发,留观二人往后表现,待到先王薨逝,要启封遗书时这封原件竟然莫名其妙地没了,同时还冒出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副本拓本之类,不独独是说这两个人,还有一些其他宗亲也拿出来历不明的所谓遗书鼓噪起来。两个家族僵持不下最后诉诸善见城法庭,大打了整整五十年的继承官司,光是开庭时念读双方的诉状和谱牒资料就念得人要吐,论证到最后,从初代迦楼罗王的世系一直掰扯下来,两人的血统占比加成下来竟然是持平的,离王室一样近,也就是说继承资格是一样的。这种结果还不让人气死,法庭被人整整占了五十年尽办鸟事,天帝光了火,赶其他人滚,但把这两个继承人本人弄来,叫上阿修罗王一起看看货色,挑一个得了。

      御前选中的赢家便是今天的迦楼罗王了,落败的苏姆婆家族一朝没落,另一位原先炙手可热的宠儿不但与王位失之交臂,落选之后也丢了亲事,遍寻天空城的贵族之家,尽是势利白眼,却又拉不下脸来屈就平民,这时一名设摩婆啻王宫的备选侍女登门面见掌家的老夫人,谈成婚事,比丈夫大上一百余岁的迦兰鸠罗就此嫁入天空城,生一双儿女,便是我们熟悉的伐卢纳密提罗兄妹了。

      阿修罗王在长街正中最高的殿堂门前走下肩舆,随迦兰鸠罗入内,一干族人侍者都跟入,浩浩荡荡百余人,乍一看人丁兴旺,再看发现怎么尽是女丁,少有男子,洗干净狗眼再瞪着看,才知男人虽然少但还是有些的,只是过于苗条清秀,一开始没看出来。

      掌家的老夫人最先上来礼见,其后是迦兰鸠罗夫妇,其他的人无关紧要,也就不浪费阿修罗王的时间了,快快摆上膳食开宴才是,长长的水席都排到了宫殿外面,排了满街,不是贵客需要吃这么多,而是免费宴请天空城居民,钟楼上搭起舞台,歌舞已经上场,不仅给殿内的贵客看,席地坐于街上的食客也可共赏,天空城中大半城民都来了,一整条长街灯火辉煌,显得广场对面亮点稀落的王宫更加冷清寂寥。

      长街宴的主意是老夫人打定的,原先饮宴的事由迦兰鸠罗操办,她知阿修罗王及其部下饭量雄伟,故而多多采买来食材,其丈夫见账目靡费,跟她吵嘴,惊动了病中的母亲,老夫人抱病起来理事看账,迦兰鸠罗买来的确实多,挽着长长的流水账反而激发了她心中的繁华旧梦,打定主意将夜宴升级,摆到街上去,作为家族再度崛起的分岭,要倾城来见证!

      盛大的宴乐使得贵客甚是满意惊喜,阿修罗王原先知会过来的只是要一顿便饭,过后便召迦兰鸠罗议论正事,但见这盛景在前,并不是啰嗦扫兴的时候,阿修罗王转过头看迦兰鸠罗,她望着钟楼高台上的舞者正痴醉其间,阿修罗王亦随之去看,身姿纤巧的舞女穿彩裙,戴羽冠,伴生鸟在其身侧飞翔伴舞,鸾鸟清啼配合手鼓与班苏里的笛声,不甚热闹,一步一旋皆如空谷之音,舞毕,舞者展开三重裙裾向台下致意,掌声雷动,连阿修罗王也不吝于凑上掌声,只有迦兰鸠罗目光痴痴,凝滞不动,阿修罗王思索许久才觉察其间隐晦,以及这舞者身上的五色彩裙在何地似曾相见。迦楼罗族以金翅为贵,亦视五色翎羽为祥瑞,将之作为祈福舞蹈的服色,迦兰鸠罗显然是被这彩裙勾动离殇了,在她的心目里,这支舞一定只有密提罗才能跳得最好。

      阿修罗王转而向坐于另一侧的老妇道:“我愿托爱染明王向陛下举荐您家的歌舞。”

      老妇急忙拜谢,几个侍坐在侧的眷属亦面露惊喜受宠之色,这何止是单纯的歌舞之事?要知道没有爵位或是特许,级别以下的外臣是不得进入善见城的,即便是他们这样的王室宗亲,就算不奢望面圣,只想在普善桥上走动,都得层层报批,显而易见的,身为政敌的迦楼罗王夫妇第一关就不会予以放行的。而阿修罗王愿意带他们一把,借歌舞为题,在陛下面前露脸挂号,即便不曾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表示,也足够了。

      午夜钟响后,歌舞才渐歇,众宾客尽欢而去,迦兰鸠罗亲自带引阿修罗王及八位神将前往住处,老夫人沉疴在身,早已退席,由其儿子搀走了。

      半夜喧嚷下来,大家不是乏了就是醉了,进屋后很快熄灯睡去,阿修罗王因滴酒未饮故而尚有精神,便独自越窗而出,自下午起哪儿都不见帝释天踪影,晚间问起迦兰鸠罗才知她中午路遇此人,说了几句话就把人请(拐)到自己家安排住下了,他在房间里闷了一下午都没出来。

      阿修罗王故技重施爬上三楼翻窗而入,见帝释天在床上卷着被子大睡,呼吸深长,双目紧闭,一派熟睡之态,安静乖觉的表情还颇有点小天使的气质,只可惜他装得虽像,却对自己真正的睡姿毫不自知,他还不如直接在脸上写明‘我在装睡,请勿打扰’呢。

      “帝释,我知道你没睡着。”实际上帝释天即便对自己缩成一团的睡姿有所自知,但在清醒状态下的他绝对干不出来。

      帝释天根本不“醒”,尚且咂了两下嘴,阿修罗王弯下腰去:“帝释……”然后再对方刚刚自己舔湿的嘴唇上暖乎乎地吃上一口”。

      “不许偷吃。”被吻醒的公主摆出一副很酷的冷笑脸。

      “那现在能明吃吗?”

      “也不可以。”

      “晚上有宴会,怎么错过了?”

      “累了,还吃不下……”帝释天翻过身来,脸贴着羽毛枕,因为腮帮受压,语气就显得有些鼓鼓蒙蒙的。

      阿修罗王在床边伴着躺下,亲昵地将额头挨过去探体温,是正常的,然后两手钻进被子里,再溜进对方睡衣里,贴着肉摸住里面的老虎腰:“你不是喜欢裸睡么?”给他的睡衣都被撕成拖把塞进厕所。

      “这件睡衣是您的,不认得了?瞧瞧,我穿还小了呢。”

      “穿上是不是香香的?”阿修罗王指指帝释天身上的睡衣,各种大言不惭。

      帝释天眼中笑意更炽,逼近过来在阿修罗王肩窝里吸上一口带水的花香,然后退回来咬着后者白白的鼻尖低语:“香,香得要醉了。”

      阿修罗王抬起小手遮脸轻笑,他斜斜地低下头去,从帝释天那个角度看来他的眼尾上挑成一个狐狸般妩媚的弧度,有人果然咽起了口水。

      “刚才迦兰鸠罗和悉跋罗他们喝高了,现摘来了鲜莲花,倒入荷叶泡制的淡酒,迷企伯奢加上一勺龙脑,现场捣了,然后没大没小地抹了我一耳朵。”

      “好哇!”帝释天直接纵身扑上,揪住阿修罗王双耳,粗鲁地吮咬:“看我都给您吃干净!”

      阿修罗王也就挥着小手要推不推,任其欺负,可谁知帝释天刚刚起了劲,没一会却僵住了。

      “怎么了?”阿修罗王忙将人抱住,慢慢放躺下来。……

      “我腰……”帝释天垮着一张脸。

      阿修罗王赶紧给揉上,原就是昨儿彻夜折腾给闹的,怎么样也是第一次:“哟,不知是谁,上午还在充大尾巴狼呢。”阿修罗王动念想起这词,正好还了原主,那一个爽。也怪帝释天不作不死,今天一大早起来,他就不肯稍歇一刻,四处跳哒个没完,大概为了与阿修罗王第一次时大歇三天形成鲜明对比,显示自己体质优越,是阿修罗王这个冤大头白给他卖了一晚上力气,反正是各种死得瑟臭显摆,阿修罗王叫他找地方坐,他更来劲,连婆雅稚都说他发骚。这不,报应来了,原来他高潮延后,虚脱也延后啊,中午肚子一饿,直接软成一根面条,被迦兰鸠罗捡到拐带回家,迦兰鸠罗一定猜这位骚年是撸事过繁。

      阿修罗王搂过帝释天一条腿给他揉上面酸软的肉肉,后者今天竟然能文明到穿上长裤睡觉,实在太难得,要知道他在善见城都有裸奔记录。

      “怎么想起穿裤子了?”

      “哼,还不是因为是跟您出来嘛,您这么道貌岸然的家伙,挂不住了才好呢!”
      比如说他阿修罗王带出来的那些个货们,就没几个好东西。

      “真乖~”

      帝释天挪过另一条腿踢在阿修罗王肚子上,正好被后者捏到了脚丫子。

      “你还有哪不舒服?”

      “就是累。”

      “疼么?”

      “没有。”

      “给我看看。”

      “忘了求我了!”帝释天即便身上不适,手上的力气还是有的,直接把阿修罗王的两边脸颊拧得通红。

      “好好好!求你、求你!”面子的事,天大的事,连阿修罗王都不敢嘴硬,先求饶了再说。

      帝释天大大的满意,嘴里发出一连串难以形容的哼哼,反正是一唱三叹心满意足,阿修罗王立即出手上去扒裤子。

      “是不是肿了?”帝释天托着腮帮眨眼睛。

      “……”阿修罗王根本不做声,盯着研究上了,何止是肿啊,那一圈水汪汪粉乎乎的黏膜向开花似的翻了出来,看着就像一张嘟起来的小嘴,哎妈呀,即便是肿,能肿地这么可爱,此生何憾啊!

      看着喜欢,自然就想着摸摸,但阿修罗王总的说得极好听:给你揉揉哈~

      揉着揉着一个不小心,手指头就被小嘴湿湿地吸住,阿修罗王将另一只手掌按在帝释天后腰上,果然触到细微的摆动:“哎哎,都这个时候了,别发骚啊。”

      帝释天回头就吵上了:“您属狗的?反咬一口了还!”有的人专门闷着骚,别以为谁都看不出丫!

      “哎呀,咬一口……”阿修罗王真的低下头在他臀尖上啊呜一口,直接坐实指控,反而是帝释天当场无语掉,没了狗脾气,还捂着被咬过的地方傻笑。

      一番厮磨扯蹭下来,帝释天感到腰上腿上明显松快了一些,这时又正当好睡的时辰,说睡便睡了,阿修罗王倒霉了,刚才没趁帝释天哼唧着要睡的时候把他从自己肚子上踢下去,这货没一会睡着了缩紧了,像个巨型水蛭似的盘踞在阿修罗王肚子上,还变换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扭曲姿势,却怎么也不下来,阿修罗王又有点认床,每当换地,第一晚都很难睡,只好揪帝释天的长发来玩,一缕缕地编起辫子来,人说属羊能催眠,帝释天的头发也像羊咩咩一样白白的,正好扎成辫子来当羊数。

      第二天日山三竿时帝释天半眯着眼睛顶着一脑袋辫子出门,回头率起码倍增了一个指数,对其德行深为了解的阿布德耶还好,毗流驮迦看着这满头
      亮光闪闪直接给跪这位爷跪了,而帝释天反应过来后根本不急着拆,照样顶着招摇过市,按他帝老大的话说:纯爷们就是纯爷们,就算顶着满脑袋辫子,纯爷们的彪悍也是不需要解释的。不过据德利陀阿布德耶深入客观的分析:实际上将军根本就是好这口。

      前一夜虽然极晚睡,阿修罗王照样今晨早起,先去苏姆婆家族的大堂与宗主乌萨斯②夫人,摩哩质③、迦兰鸠罗夫妇,以及一些理事的家老幕僚同坐议政,随后独领迦兰鸠罗一人前往王宫,请迦楼罗王发下任命书,授予迦兰鸠罗军职,并聘请其作为判官,同时也领阿修罗王的授权,成立调查组,专行审查迦楼罗族内暗通护世者叛军的逆流。

      说是恭请,此事由阿修罗王先定,迦楼罗王哪还有不从命的份,只得按着去办,该写的写、该交的交,然后召集群臣前来见证,将树立在王座之后象征刑罚的大钺赐下,需两人抬着的仪仗到一入迦兰鸠罗手里居然立即轻巧起来,只用单手就拎上了,倒不是她对此物不敬,只是因为要空一只手接阿修罗王的赐予,阿修罗王给出的东西是法典。这两样东西是有文章的,接下来办案,对象乃是迦楼罗王的臣民,故由迦楼罗王赐下准予刑杀的权限,迦兰鸠罗是阿修罗王的臣民,由阿修罗王发出训诫:虽与你行权之便,但需谨记法理,切不可徇情为私。这么做便是对迦楼罗族释放一个安抚的信号,该尊重你们的都会留足面子,此行虽为惩戒,但绝非全然的霹雳面目,也告诫因此翻身得势的苏姆婆家族,办案归办案,就事论事罢了,休要起什么反攻倒算的念头,否则能给你的也能收回去。

      说迦楼罗王心里没有懊悔不甘的念头也是假话,一开始在琉璃埵计划的时候阿修罗王并没有想到要住到苏姆婆家族那里去,原先是要王宫做好接待准备的,但就是迦陵频伽娘家鸯吉罗娑家族搞那一出,让阿修罗王看到他居然想绕路蒙混自己,眼看这个迦楼罗王没成算不靠谱,原先计划是让迦楼罗王自己查自己,凭你自己的觉悟壮士断腕自我净化,这样波及的小一些,就算跟迦兰鸠罗联系也只是单线联系她一个,起从旁辅助监督镇场的作用,毕竟在人家族内提拔敌对派,万一种下另一个诃尔珈涅夺宫案,让阿修罗王今后如何去对悠悠之口,怎样收拢各族武神之心?而迦楼罗王没有珍惜这份心意,一个一时糊涂的小动作让阿修罗王寒心失望,眼看他就这点出息,自主的权力怎能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也该当苏姆婆家族捡这个便宜,阿修罗王失望于迦楼罗王,临时逆转心意,命令中午传到苏姆婆那里,乌萨斯夫人一惊之下,二话不说直接晕倒。一家欢喜一家愁,可怜迦楼罗王一心想包庇鸯吉罗娑④家族,一点子猪油蒙住清窍,反而丢了大头,得是什么都没得到,失定然是永不得偿了。

      迦楼罗王失魂落魄地跟在阿修罗王背后,迦兰鸠罗及群臣礼毕后都退下了,阿修罗王才领迦楼罗王入内宫密谈,心虚的迦楼罗王蔫蔫的根本不敢抬头看阿修罗王,心里懊悔难堪,拔刀抹脖子的心都有了,又想着老婆迦陵频伽知道了该怎么解释啊,她与苏姆婆家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要是知道了他这般没出息的丢光了阵地,就是死了也要回魂来把他的耳朵鼻子都拧掉吃了!

      “坐吧。”阿修罗王让开一步让主人先落座。

      迦楼罗王在长桌终端坐下,阿修罗王坐在他身边:“好了,有什么话,都说说吧,我也有一打问题要亲口问你。”

      “您先问吧……”

      “我在琉璃埵左猜右想,都想不到你瞒报护世者谋反,仅仅为了一只苍焰鸟,你究竟怎么想的,给我说说。”

      “诃尔珈涅威胁我们说若兵败,便杀死苍焰,您知道的,以那个人的为人,从来不甘自作自受,总要攀扯别人的。”

      阿修罗王听完嗤之以鼻:“按照智商健全者的逻辑,更应该早早来寻我求救。人说威逼利诱,扣下苍焰是威逼,另外又许了你什么好处,是我不知道的。”

      “无甚好处。”你说护世者那么个破烂,能给出什么打动迦楼罗王的好处来。

      “迦楼罗王,你在说实话么?你可莫怪我拿你当贼,从前的事算你身不由己,就凭昨天那一出,让我如何作他想?”

      “是实话。”迦楼罗王无地自容:“还有善见城……的压力,也是天帝陛下直接命令我出兵为九连城运输黄金。”

      “说得好,圣命不敢违,可也别把阿修罗王不当豆包,哦不,领导!”阿修罗王赶紧回过来掩盖口误,上午早饭吃豆包了:“如今让你尝尝我的压力,冤是不冤啊?”

      “不冤。”

      冤个鸟,若能老早上报阿修罗王,即便不明着上朝堂告状,有的是秘密渠道,休要将陛下扯出来当坏人,这个话若是那个地面种族的王说出来,阿修罗王哪有不谅解他难处的?俱摩罗天不就是一板子没打直接放走的?可他是迦楼罗王,位阶上是武神将没错,但飞翔民族的特殊性决定了他跟地面上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光凭一个高高挂起的天空城就够他们跟所谓的上司中央叫板还价了,有本事你上来咬我啊?即便如阿修罗王天下无敌,这个无敌还要在前面加个‘天下’呢,没有迦楼罗王派鸟接上去,哪能上去做什么威福罚这个抓那个?一开始阿修罗军杀入琉璃埵,在城里驻扎了半年之久,他迦楼罗王不就依仗着脚不沾地的天空城当缩头乌龟,支支吾吾拒不交代问题,陛下一直以来连善见城都没出,支持诃尔珈涅却三心二意,就凭天帝那些无可无不可的鬼话,就能唬得这个眼高于顶的苍王乖乖闭嘴不敢动弹了?这货直到阿修罗王带大军杀到南瞻部洲都还要用沉默挣扎到现在呢,还会怕那个远在天边的陛下?见你的鬼去,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十足的老婆奴,人家抓住一只苍焰鸟就抠住了你的心尖尖,大错一旦开头,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傻事,一错再错没药救。

      “你可真行,你迦楼罗王不是脚不沾地高开高走吗?怎得抓住一只苍焰,那种当了阶下囚的烂军团都能把你当风筝放。”阿修罗王还是不理解,既然后来护世者都完败了,你怎么还不老实:“即便是大错铸成,你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你倒好,让我在琉璃埵伸长脖子好等。”阿修罗王幽默起来也很幽默:“我给你发誓,我每天都至少想你一次,真的。”还真的转了转脖子,以表示他的脖子千真万确地变长了。

      迦楼罗王一听阿修罗王这么惦记自己更是满背冷汗:“那个……苍焰还被控制着,诃尔珈涅这个人越在绝境越是恶毒,我怕惊动了您出手,还未来得及,苍焰就先遇害了……”

      阿修罗王听完一掌咣当在桌子上:“什么人不是越在绝境越恶毒啊?我见得多了,就你怕得跟鬼一样,她再怎么毒,小命不照样在我手上,你被叶子蒙了眼睛,大前提看不见,跟我扯细节,说她怎么恶怎么毒怎么不是东西,原来这就是天空之王的眼界啊。”

      “就怕您不注意……”

      “我怎么不注意?你怕她没等我出手就处死苍焰,你是不是当我和你一样蠢?我会明着上去要鸟?是不是应该暗中探明苍焰所在何处,悄悄的干活不会吗?”这叫什么事啊,这迦楼罗王还是说半句吞半句,实际上他的心思非常复杂,担心阿修罗王没能抢出活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不可告人了,他怕苍焰鸟转而落入阿修罗王手里,然后阿修罗王也牵着这根线把他当风筝放,关起门全盘自治的滋味多么自由爽快,谁愿意头上多一堆上司,县官现管老大的规矩,阿修罗王看的越透,脑海里那是一个接一个的呸,这些丫们叫做没有反心反行却有反算盘,一群鸟人……呃,好吧,就是鸟人。

      迦楼罗王也知道阿修罗王看穿了他的肠子,也就不说话了,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就没意思了。当初原是侥幸地想着抢到诃尔珈涅朝思暮想的诏书,来交换苍焰,没成想半路杀出个迦兰鸠罗,踩着他夫妇俩一战成名,落得一场空不算,还盘活了苏姆婆家族白捡便宜,无论是苍焰一条命,还是天空城超然于外的自治权,都没捞着,照样还得毕恭毕敬地把阿修罗王接来啪啪啪地打脸。

      “你也真是小人之心,一点点事绕这么复杂,你累我也累,别看了,我的确想揍你一顿,张开你的鸟嘴早吱一声能死么?一句话的事情,就算是美少女的□□,吾亦往也。”

      迦楼罗王一激灵:“□□?”

      “看什么看?以为我没头没脑地跟你秀荤段子么?”阿修罗王心说你什么眼力啊,我这么五讲四美的老男人!“我那天晚上亲眼看见的,她、那小姑娘从裙底里掏出她那鸟来,不、掏出你的鸟来,唉!也不是,你老婆的鸟……”就算是阿修罗王,也有程序出错跑乱码的时候,喂!说的就是你,还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什么?”迦楼罗王真的快要哭了,可怜的苍焰啊,你这半年都……

      “我这半年也没断他们的水,应该……都有洗吧。”阿修罗王已经插上想象的翅膀:“原本他们身上都搜过的,但诃尔珈涅是女的,要讲文明,就放了一马,苍焰是母的,不算占便宜,如果是你那金翅……鸟,不就是……不过我还想到,诃尔珈涅夹了半年下来也算很生猛了,不过难保她哪天夹累了,换别人代劳,伐卢纳密提罗靠不住,辟荔多不是东西,只有鸠盘茶……”

      迦楼罗王真要内牛满面了,阿修罗王赶紧举小手投降:“我真的不想了,真的!”老光棍想些不健康物,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阿修罗王……”迦楼罗王可怜巴巴地看着阿修罗王求放过。

      “算了,说了要还给你,我已经带过来了。”

      迦楼罗王盯着阿修罗王两眼放光,后者被盯地害羞了:“别看我,我没往那种地方塞,不过说我一路上没对苍焰有过非分之想也是骗你的,它可真好看,特别是腿。”阿修罗王忍不住舔舔嘴唇,节操全都丢到怪蜀黍星去了。

      “不知道王妃的腿也一样吗?”迦楼罗族的感官是很灵敏的,即使是一句暗搓搓的嘀咕,也被迦楼罗王听得一字不差,他直接憋红了脸跳起来指着阿修罗王无语凝噎,迦陵频伽王妃是这个老婆奴绝对的死穴,就差没一口老血喷阿修罗王一头:不要告诉我您硬了!

      阿修罗王赶紧命令外面的几个神将把那宝贝给人家迦楼罗王拿来,叫了几声居然没人应,就个婆雅稚磨蹭着答了一声来了,阿修罗王把迦楼罗王摁回原位,自己赶紧出门来,然后反手把门磕上,别让迦楼罗王看见他们八个的尿性,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婆雅稚身为将首带头围在盛放苍焰的盒子边,原本说是把窗帘拉上瞧瞧苍焰鸟的羽毛有没有传说中的夜明光,在外面扒着门偷听到里面阿修罗王再说腿的事,外面就已经摸上了,帕娑罗衍还摘了一根绒毛要尝尝。阿修罗王在每个家伙的脑袋上各敲一个脑瓜崩,关上盒子带到里面去。

      迦楼罗王颤抖着两手抚着苍焰的双翅,它胸前那个巨大的空洞已经用线缝过了,缝不了的也用防腐的药包堵上了,阿修罗王看着他那副心碎一地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算了,我也不说什么风凉话了,这个拿去。”阿修罗王另外推了一封信笺过去:“她现在还活着吗?”想也知道迦楼罗王一定想尽办法给王妃吊着命呢,刚才看到许多进进出出的医生们都挂着彩,无非就是劝王停药办后事被金翅鸟啄了。

      “这是……药方?”迦楼罗王展开信笺,瞪大眼睛看了又看:“您怎么会……”连迦楼罗族自己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历史上即便有过救活的个例,也成了无觉无识的活死人。

      “是迷企伯奢和苏摩王联手会诊研究出来的验方。”

      “有用?”迦楼罗王有些不敢相信,阿修罗族又没有伴生什么东西,怎么会去研究跟自己族人毫不相关的疗法?

      “我派人潜入九连城劫夺黄金的时候射下你不少族人的伴生鸟,然后劫持了五个伤者作为人质脱身,剩下的在天上一路追,我们的人也就一直留着那五个人跟黄金一起打包带回来了,时候我特意去派车去请了苏摩王过来,五个人活了三个,有两个伴生鸟在身边,取来入药都救活了,另外三个伴生鸟找不到了,用少了一部分的药方治,只活了一个,可惜瘫了,只有眼睛可以动。”即便是这个瘫了的,也比迦楼罗族医者迄今为止的疗效好太多了。

      迦楼罗王马上坐不住了,阿修罗王也大度地挥挥手让他去,自己起身领十二神将去内宫看情况,九个人看着迦楼罗王飞来飞去亲力亲为的样子一个个尽是叹为观止,这个老婆奴恐怕是宁愿没了王位也舍不得老婆的,被丢在一边的好好先生阿修罗王还真的在旁边等,他对这张药方有七八成把握,那五个病例作为人质一路奔波缺食少药,拖了几天回来都能活,迦陵频伽王妃这些天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医药和护理,她虽是女人,其实力体质未必比那几个男的要弱,迦楼罗族人男女体质差别不大。

      亲看着妻子服下药,迦楼罗王才颠颠儿地跑出来给阿修罗王及众神将跪谢,他原先还以为罗骞驮把那五个人随便找地方扔了埋了,没想到阿修罗军竟有心他们带回医治,那可是敌后啊。

      迷企伯奢更是受了不少大礼,阿修罗王劈手过来把人拉起,不让他再跪了:“不是我们的医术神奇,关于治疗迦楼罗族人丧失伴生鸟,这个课题在先帝庚斯在位期间就立项了,关于取伴生鸟入药的构思就更早了,前人已经打下基础,只是因为病例稀少,早已有了雏形的治法一直没能得到验证。”

      迦楼罗王更加惊讶,竟有此事?

      阿修罗王望着迦楼罗王直摇头;“不是我们地面种族神乎其技,而是你们已经落后,想得明白吗?”

      天空城的医药学社是独立于地面诸族的,历代以来罕有交流,书籍著作更不曾共享,自己内部即便有些束手无策的病例,宁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也不向地面求医,原因嘛明面上当然是说迦楼罗族人体质与地面种族天差地别,没有什么可比性云云,这种话是屁话,台面下的原因更是见不得人其心可诛,他们想对地面种族保密迦楼罗族的详实资料,天空城为何能自成体系,不买中央的帐,凭得就是脚不沾地高开高走,你们对我一无所知,魔族来了还得求我,就像迦楼罗王那天强闯琉璃埵结界,知道真陀娑射不中自己就绝不下地投降一个道理,不像地面种族若敢不敬轻则生计艰难,重则就地蒸发,试问望天兴叹的地面王朝能派哪员猛将来天空城放火灭族啊?所以迦楼罗族人的详实资料被列为至高的机密,同样的上一代天帝立这个项目当然不是为迦楼罗族保健康做关怀,那个题目是明面上的说法,事实上是借此研究迦楼罗族人的弱点,努力抓住他们的把柄驯服这支桀骜不驯的天空王者。而迦楼罗王们也有对策,像前文所说那些束手无策的病例,到最后都是有组织统一善后的,就像天帝军有治水局,阿修罗军有香音弓,天空城也有类似的机构,叫做‘无色落雪’,与前两者殊异的是,相对于天帝军阿修罗军针对整个天界的业务范围,这个无色落雪只管自家事,连搞魔族情报都是兼职,就这点业务,机构规模居然到了前两者的一半,更奇的其成员有八成都是医生,重病人们都想求生,他们的家属到了这个关头难保不起向地面求医的念头,尤其是这些年天空城与地面医疗水平越拉越开,民众们眼看都蒙骗不住了,加上体质下降导致寒症蔓延,病人及其家属这一不安定群体年年膨胀,大家更是不想甩这个鸟规定,你王室听不听中央的话,跟草民何干。现在医生来了还没治呢,先要封口,天空城里所有职业里带个医字的人都是无色落雪,应该说要先加入无色落雪,才有资格学医。

      迦楼罗王回过味来才觉出寒意,抬头看去,阿修罗王眼里半是讥嘲半是怜悯:“你以为无色落雪就靠得住了?他们自己生病了该怎么办?你们走上邪路了,还不快快回头!”

      到了这一代王,他的任上曾三次扩编无色落雪,手段也由派人监视病人死去,到主动出手统一解决(一直盯到死的话人手派不过来),从病人本人到有怨言的家属,迦楼罗族处死罪人不像阿修罗王那么麻烦搞个狮子巨斧,砍得血流满地,咣咣咣地扰民,他们杀人真真是玩蒸发,把人和伴生鸟捆了,悄悄地带到荒废无人的城区边缘,把人踢下去,鸟留着,看着伴生鸟挣扎至死,人会装死鸟不会,上面看到有鸟没死,下面的人对号补刀,当然大部分是摔落地上尸骨无存,难保有个把到挂树杈子上的,这样一来就能无一遗漏,死了的伴生鸟是留给家属的,实际上这么做更残酷,人鸟分死两地,就像地面众生身首异处一样。残骸的处理也自有一套办法,当然不是收起来烧,摔碎了溅得到处都是,哪能捡的完,而且无色落雪的人手是不够的,为了队伍的稳定考虑,负责处死的队伍成员是极少的部分,任务的具体时间地点在无色落雪内部都是保密的,虽然天空城里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勾当。

      好了,说回善后灭迹的事儿,这也是奇招一件,因为天空城下不散的血腥,食腐的禽类云集在这块宝地上,就凭这些食腐鸟类觅食的能力,散在哪里它们吃不着呀,这样又大大地节省了人力,这支死亡队伍里有专门的培训的牧鸟师,他们每人能控制百余只猛禽组成战队看守天空城下的群山,防止外人进入此地发现这里遍地碎骨,可是死人闭了嘴活人还会透风,他们的所作所为瞒不过治水局和香音弓,地面部队纷纷想要溜进来捡骨头拼标本,牧鸟师的队伍又得扩编,重重加防,就算是天空城里的同族人飞越上空时也不得落地,可以说现在迦楼罗族人一出门就阴风扑面,恐怖地要死。这些牧鸟师也有新任务,以前不管收骨头,现在要管了,这个工作从吃香到晦气,更倒霉的是因为无色落雪的人头爆棚,王室财政开不出工资来了,没钱就不干了嘛?天真!以为这些人还能解职回家去吗?王花了多少资源培养你?什么?你要走,留不住也算了嘛,可是你留在这里的档案,分分钟就给你贴到街上去哦!有些入行时间短的牧鸟师基本是在没有薪水的情况下干白工的,年轻人脑子活,不像那些在深山里呆到傻了的老野人,新的创收项目被发明出来,这些在无色落雪内部都极其神秘的人,民间竟然传出了他们所在何处的消息,每条街都有一个碎嘴的包打听,言之凿凿地给你指出他们在哪出现过,有些家里有人蒸发了的,愿意出钱问这些牧鸟师买回亲人的骨殖,头手身足牙,都有明码标价的,全套更是以稀为贵,曾经卖过天价,死者是一个贵族小姐,家里有的是钱。这项地下交易的双方是不碰面的,半夜约某处交钱交货,牧鸟师们会派手下的驯鸟取钱,他们是绝不会露面的,若是让这些家属看到了他们的脸,即使自己可以不回家,天空城里的亲眷们可就惨了。

      无色落雪的不断膨胀是代代留下的遗产,每一代王顺着上一代的惯性,一路向黑,具体到每一个人都可恨,有不能全然怪哪一个,让人怎能不可鄙可怜他们呢?明明是天空的王,却被缚在自作的茧里,眼睛向着天空,心灵却不见天日,比之井底盲龟尚且不如,

      迦楼罗王抬头,却被那双金目中无边的哀恸当场魇住,非天的悲哀,沉积了亿万年,从无数个由伽⑤之前狂涌而来,现世中任何一个单薄的灵魂都无力承受,在那狂暴如劫火、深沉如黑渊的悲恸之中形如齑粉。

      “迦楼罗王,现世作报,今日到你,苦楚满怀心碎欲裂,你情何以堪?我呢?我又情何以堪?你我同为生于孤城的王,君悬于高天之上,吾坠于幽冥之下,来日业力轮转,地狱变相,前一刻芳华遍及殊胜连城,下一刻奈落化显脚步之下,一刹那尚未圆满,就已身坠火狱,无所谛也,那时再问情何以堪,晚矣!”

      天生不会歌唱的非天,他的语言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的手足、他无边无际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灵魂法相,是这十方世界最为发聩的镇魂调,是真正的能够通彻无色诸天、六道六趣的不虚真言,听说此人举手便破诃尔珈涅之阵,
      谈笑趣言并不足信,乃是因那赝品见到真金,焉能不败?

      阿修罗王却再叹:“罢了!罢了!且不问你我一口气不来,这眷属们往何处安生,就说这星轨勾光,宿命已定,以我神族高寿,穷极世代上窥宇宙,含于微微星芒之中的生机,亦从来高遥难问,只知这末世共业,人人同罪,各不相顾,我只说自此别后,各自珍重,劫末之业何来,新生之途何在,盼君深思啊!”

      迦楼罗王跌跪于地,已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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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高天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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