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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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是如此的温暖，我却感觉到阵阵寒意，清晨无阳，只有淡淡的晨光罩在平原上，如烟如雾。公子夷果然所言非虚，将我带去了那个所谓的军营。
我打量了一下营中彪悍的士兵，总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与其说是军营，我觉得更像是匪窝。看着那些人淫猥的眼神，我全身不由得从头冷到脚。
“怎么？怕了？”公子夷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安，侧身圈住我的腰，俯耳低讽：“昨晚你不是还一付不怕死的样子么，气焰多嚣张呵！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军人么？”
我咬牙切齿地道：“我说过我不是伊莲你偏不信，如果你今天这样糟蹋了伊莲的身子，你将永世后悔！”
公子夷低哼一声，毫不理会，继续道：“他们都是雇佣军人，为钱卖命，呵呵，我花了钱雇佣他们，总还得有些好东西去犒劳一下他们才好。”
闻言，那些雇佣兵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其中一个人咧嘴一笑，冲公子夷道：“这位大人，出钱让我们卖命，这会儿是不是还打算送这漂亮妞来给兄弟们乐乐？”
我浑身又是一颤，返身就想逃，却被公子夷死死的固定在身旁，移动不了半步。只听公子夷阴笑道：“你们也算有些脑子，的确是给你们送来的‘大餐’，好好享用吧！”然后我被公子夷一推，整个人扎进了雇佣兵里。
我又急又气，心里恨恨的诅咒公子夷不得好死，然后又咒骂颜玄怎么还不来救我。
一个粗燥的大手捏住我的下巴，“真是一个水灵的小妞，先让大爷我尝尝吧！”紧接着一个恶心的络腮脸凑到眼前，我想也不想，挥手就是一拳直击他的鼻梁，“哎哟！”那人大叫，引来一阵哄笑，我顾不了这么多，手脚并用的想爬出人堆，却被人拉住脚往后拖。我回头一看，还是那个络腮胡，他恨声骂道：“你这只小刺猬，看看本大爷怎么收拾你！兄弟们，给我按牢她，看她还跑！”
我慌了，从怀中倏地抽出匕首，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阵狂扫，寒光闪闪中，那些离我近的人，手指或者皮肉都被割下，仅是眨眼的功夫，室内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奇怪的是，那些伤口却无一滴血流出。
雇佣兵显然被唬住了，一个个张大着嘴看着受伤的兄弟，半天都愣在那儿。
“啪啪啪！”身后传来击掌声，回头一望，看到公子夷皮笑肉不笑地道：“没想到内力尽失的你，身手还是如此敏捷，难得难得。更难得的是，颜玄居然把家传蓝匕送给你——果然是好刀啊，削铁如泥，注毒封血。
我一怔，转眼看向受伤的人，他们的伤口已然泛起点点蓝珠，且慢慢凸起，还闪着亮泽，若那些手臂换成纤纤玉手，会错觉是少女手上的珠饰，蓝美得怪异。瞅着它们，我想起颜玄发丝上的那一枚枚钗子，上面就镶着这样的蓝珠子，想必那些蓝珠子就是这样得来的吧？
我打了一个寒颤，难怪第一眼见颜玄时，就觉得有种嗜血的美，媚娆如妖。也只有他这种妖精似的人，才会把这种东西制成饰品日日佩戴！还好当初没与他为敌，如今一个阴险的公子夷已足够我受的了！
看着手中的匕首，我丢也不是，拿也不是，郁闷之极。
公子夷冷哼，“别以为一把匕首就可以救你出水火！”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持着匕首，退后一步，咬牙切齿：“公子夷！你如果逼急我了，我就将这条命霍出去了！”
“哦？你想自杀？你舍不得这条命吧？否则曼华死时，你就该随他而去才是，要不狄焕死时你也该去陪他，怎么就没见你放弃这条命？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霍出你的命！”公子夷伸手抓来，我匕首一挥，他手一缩再一伸，我哪里及他手快，第二次就被他抓牢。
公子夷斜眼看了看我：“这匕首虽是宝物，但留在你身上反倒是废物。不如送给这些雇佣兵好了！”
他手上的力道一紧，我感觉手腕似乎要断掉一般，手指一松，眼看着匕首掉落，身旁传来一阵抽气声，雇佣兵们迅速移避，惟恐被刺伤。就在匕首就要落地的刹那，公子夷另一只手向它探去。
“倏——！”一道金光一闪，公子夷猛然收手，铮响声中几枚金芙蓉扎于地上，其中一枚恰恰击中匕柄，于是匕首被反弹到空中，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食指中指轻轻一触，就轻松的将匕首夹住。
“呵，难得公子夷大人看中鄙人的祖宝物，可是我最讨厌别人抢我送出去的东西，一般这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颜玄翘腿嬉笑的坐在一个雇佣兵的头上，一手轻轻扶着那厮的宽厚肩膀，一手不停的把玩着匕首，丝毫不理会身下人愤怒的咒骂。——看这兵的状况是被点穴了。
公子夷挑眉，“你终于出现了？我的耐性可是有限，时间没你二少爷多，所以——拿我钱者听好了：取他命者，赏金加三倍！”
“我加十倍！雇你们反宰他。”颜玄笑吟吟的用手指点住一个杀上来的人的额头，只见血液从他指尖下流出，颜玄无所谓的轻轻一推，那雇佣兵在退后中惊诧的用手一抹额头，谁都能看到上面被戳开了一个小洞。
这忽然其来的反交易以及对颜玄的恐惧，使雇佣兵们又变成了块状石头，呆立在那儿。
颜玄轻笑：“公子夷大人，论兵力我不及你，但是论财力，我可是富可敌国！呵呵呵！”
公子夷也阴笑起来：“就等你说这句话！雇佣者们——灭了他，他所有的财力将全是你们的！”
雇佣兵一听有道理，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的向颜玄砍去，只听公子夷一声口哨，门外又涌进更多的雇佣兵，我瞠目结舌。为钱不怕死的人，果然可怕，就是颜玄也一时被限制在这群贪婪的人圈中。
我忽然有些了然，看向公子夷道：“这是你下的套吧！你故意说将我充做军妓，目的是为了引颜玄出来吧！”
公子夷嘴角一勾，箍紧我的手，嘲讽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颜玄三番两次来我营中捣乱的目的么？何况你这几天的情绪也太平静了，我可不是蠢人！若不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倒很想陪你们玩玩，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我低叹。颜玄却在人圈中放声大笑起来：“亲爱的公子夷大人，你以为我会猜不到你了解我的心思么？我是故意现身的！若不是还有另一些人暗中找我们麻烦，我才是要多陪你玩玩呢！”
公子夷冷哼，瞅着人圈里飞来杀去的颜玄道：“死到临头还如此嘴刁！保了命再和我贫嘴吧！”话毕，拉着我欲离开。
“神女卫！”颜玄大叫。
我惊讶之际，许多冰刃射了进来。公子夷不得不放开我，一边拨剑抵挡，一边吹口哨，我知道他是在招唤他的暗箭部。
当暗箭部出现时，颜玄的舞姬们也纷纷现身，一下子场面乱了起来，本来要追杀我们的神女卫，现在居然联手攻击雇佣兵和暗箭手，再加上颜玄的舞姬，倒也把雇佣兵和暗箭部给控制住了。
颜玄伺机摆脱雇佣兵掠了过来，迅速揽起我飞出门外。公子夷见状，几剑辟开一条人道，也飞身追来。
“罂粟，呆会发生什么事，不要怪我。”颜玄在我耳边低声道。
“嗯？”我警惕：“你要做什么？”想到那些神女卫，猛的想到华笛，心一抖，厉声喝问：“你把华笛怎么样了？”
“呵呵，罂粟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关心他呢！”颜玄笑：“放心，他没事，倒是你，会有些小事！”
“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颜玄低头看我，媚眼如丝，轻轻一笑，我顿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颜玄边飞边道：“公子夷大人，你就别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了，罂粟她欠我一件宝贝，我不得不护着她，等我宝贝到手，自然会把罂粟还给你！”
公子夷追踪的速度不减，紧紧的盯着我们道：“哼，你还想耍什么鬼花招？宝物？整个平宁侯府都被炸平了，还会留下什么宝物，就算有，也全归了我公子夷名下，你要的是什么，说出来，若真在她身上，你将她给我，我自有办法让她拿出来！”
“真的？”颜玄刹住脚，回身站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妖笑地望向公子夷。
公子夷看我被颜玄掐住，竟停在了一丈之外。
我一时间被两人的举动给弄懵了。
颜玄笑道：“的确啊！那宝贝本来就在大人身上呢！”
公子夷阴声问：“什么宝贝在我身上？”
“呵呵，自然是好宝贝，不知大人舍得割爱否？”颜玄嬉笑。
“说！”
“魂眼。”
“魂眼？”
公子夷的脸色冷了几分，我却迷惑起来，魂眼是什么东西？
“是的，就是魂眼！”颜玄悠哉的掐着我脖子，轻笑道：“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一直想着怎么从大人手上得到它，现在好了，天助我也！”
轰！大脑里一阵鸣响。我扭头怒视颜玄：“你这个家伙，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接近我对我百般关照！公子夷能那么快找到我，你一定也透露了些消息！你这个死财迷，贪婪虫，竟敢利用我，我恨你一辈子！”
颜玄耸耸肩：“你不也一样在利用我保护你，我们彼此彼此，所以何必恨我？”
我无语。
公子夷道：“别废话了！我同意你的要求！但一手人一手交货！”
颜玄笑：“没想到大人也有这么爽快的时候！”
感觉到颜玄将手环至我腰部将我和他紧紧相靠，然后掐着我脖子就这样向公子夷飞去，“大人，你应该将魂眼拿出来了吧！”
公子夷闻言，左手一抬，手心内有蓝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接着他便手握蓝光朝我们飞来。
颜玄在距公子夷约一尺时，松手把我推向他，并且灵活的趁公子夷接过我的间隙伸手去取他手心内的东西。
高手之间的过招就是贴近的刹那，而阴险与狡猾也在这瞬间可窥一斑，由于我在公子夷怀里，所以非常清楚的看到公子夷手掌一摊，手心内发蓝光的东西竟是数枚暗器，在颜玄手指接近的刹那，那些细小的暗器全数射出，我惊呼出声，这当儿，颜玄的手一翻，那些暗器险险擦过他的手背，同时的，颜玄衣袖中多枚金芙蓉也向公子夷射来。
公子夷袖摆一甩，将金芙蓉扫落，转瞬间长剑出鞘直刺向近在眼前的颜玄，颜玄也不含糊，一个扭身避开，而这时，出现了一幕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画面——颜玄转身的同时，几枚金芙蓉直接射向了我。我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公子夷似乎也没料到的样子，手中剑身一滞，这么一停滞，那些金芙蓉眼看就要扎入我体内，耳边听到公子夷一声惊喘，长剑在我身前一横，挡掉了金芙蓉，此时颜玄忽然欺身贴近，我只来得及看到颜玄脸上闪过的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然后公子夷搂住我腰的手一僵，紧接着一声闷哼，便带着我直直向地下坠去，一些红色的液体飞扬在空中。
落地的刹那，公子夷用长剑点地，半稳半摇的搂着我站在草地上。我迷惑的抬起头，看到颜玄手执匕首立在枝头上媚笑。
“公子夷，你耍阴我也会玩狡，真是过瘾，最终你的阴险还是赢不过我的算计呢！没想到你还真是爱着伊莲，为了她居然会分心，不然还真是枉费了我演的这场戏！”
公子夷冷哼一声，搂着我的腰再次收紧，似乎怕我忽然离他而去一般。“颜玄，你难道不想要魂眼了！若我死了，你永远也得不到魂眼！”
“呵呵，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最重要的是你死了，这样我和罂粟以后走的路才会安全些，起码敌人就少了一票。”颜玄款款的从树上飞落下来，手中的匕首泛起阵阵蓝光，他邀功请赏般的向我闪闪眼：“罂粟，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虽然我很恐惧公子夷，也恨不得他死掉，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却怎么也不能像颜玄一样说出那样事不关已的狠话来。
——毕竟公子夷是为我而受伤啊！
痴情终是会成为一种束缚，公子夷也不例外。
这么一想，又悟到先前颜玄是以我为诱饵的，于是怒目：“你这个混蛋，竟然用我做幌子，如果我真中了你的毒针怎么办！死的将是我了！”
“傻呀你！”颜玄笑，“既然是我的毒针，我自然有解毒药啰！哎——不过——”颜玄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对公子夷道：“这匕首的毒怕是一时半会解不了啰，而且对于内力越强的人毒发的速度越快，据我估计——嗯，不一会儿你就要全身长满蓝宝石了！呵，大人放心，地狱可是很迷人的。”这话说得轻飘飘，甚是轻柔，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扭头看公子夷，他是一付不为所惧的表情，并回报颜玄一抹阴森森的笑意，“既然如此，我怎么也得找个人陪着去那么美丽的地狱才是！”忽的将剑从地上一拨，架到我脖子上对我道：“我真是自作自受，你都已经变了心我却还念顾着你。现在，哼！没必要再顾虑了！”
感觉到脖子的冰凉，我打了个寒颤，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疯子！要勾心斗角，别老拿我的命儿来玩！挟持女人算什么男人！”
“呵伊莲，我不是挟持你，我是说真的。”公子夷缓缓的说，气息颇有些接不上，似乎匕首的毒开始发作了，以至于他说完话便将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嘻，我也不是挟持你，我是救你！”颜玄也笑道：“不然我们今后的旅行可是没完没了的！另外，公子夷，你可不能杀这个身体，因为她真的不是伊莲，所以变不变心还真说不准！哦……也许伊莲会变心，还是你一手促成的，毕竟平宁侯和你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什么意思？”
“呵，见你命不久矣，我就发个善心，解你十几年迷仇！”颜玄懒懒的倚靠着一棵树道：“你也知道平宁侯曾是很厉害的谍人吧？也知道他是专门负责郢蓝国情报的吧？所以啊，我皇可是将他视为眼中钉呵，屡次派暗侍去刺杀他都无法成功！啧，还真是佩服！”
公子夷搂着我腰的手一颤：“所以呢？”
“所以嘛，我皇就决定使计！平宁侯一直暗恋苏香儿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为此我皇就决定让你的父亲和平宁侯相斗。——毕竟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下子若能除掉两个，多爽的事哟！所以平宁侯强占了苏香儿，是因为中了我国暗侍的媚药，本来我皇以为这事定会让你父亲与平宁侯兵刃相见，斗个半死不活，结果天池王竟然出面干预此事，让事情平息了下去。当时我皇见挑衅不起还郁闷着呢，不过也真是凑巧，偏偏苏香儿怀上了平宁侯的孩子，也就是伊莲，使得平宁侯不得不劫走你来威胁苏香儿进府，机不可失啊，苏香儿一进府，我皇便让暗侍们趁机劫走你，于是嘛，你爹怒火攻心吐血而死，平宁侯果然背了一个大黑锅！我皇总算使计成功，从此高枕而眠。唉，真可惜了那两位一代豪杰……”
我屏息，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猛然的，腰间一松，公子夷放开了我，他以最快的速度挥剑刺向颜玄，嘴里怒吼道：“也就是说，丢我进入死亡之谷的人就是你们郢蓝国的暗侍！”
“是的，没错！”颜玄躲开公子夷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很遗憾，你临死才让你知道这件事实，毕竟我是郢蓝国的子民，还是一名谍人，这种国家机密我们必须保持缄默。你也应该清楚，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就是这么残酷。很不幸，你偏偏是这些较量中的一个牺牲品。但是……”颜玄不再躲避公子夷的剑，而是伸出手指夹住他的长剑，深深地望进他的眼，意味深长地道：“但是，谁又不是牺牲品中的一个呢？你、伊莲、曼华、甚至我，只要效力于国家，谁不是呢？”
公子夷浑身一震，半晌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说得好，既然是命中注定，那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悔！——杀平宁侯，我不悔！因为他可以下去陪我爹；——让曼华的娘得到‘腐神剂’害伊莲精神恍惚，我不悔！因为从此我得到了伊莲的爱！——使伊莲中媚情蛊，让曼华成为解蛊人，我更不悔！因为没有了曼华，伊莲的爱才更纯粹！——为伊莲而死，我更加不悔！因为这样，她才会永远记得我！”
几个不悔从公子夷口中一字一字冷冷的吐出，却丝毫不给人以任何寒意，反倒让人心生哀伤。那么长那么长的岁月，因为仇恨而支撑着活过来的他，当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他，却发现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他的心情是怎样的悲哀啊。
我望着公子夷，心中感伤一片。
公子夷松开颜玄夹住的长剑，缓缓地转过身来看我，手臂上和颈上都出现了一颗颗的蓝珠，胸口的衣服有一道被刺下时撕裂的残口，风一吹，轻轻卷了卷。
“伊莲……”他微微笑起来，向我伸出一手，我第一次发现，公子夷笑起来也能那么的柔情似水。“伊莲，你曾说过对我永远不离不弃，要牵我的手到永远……”公子夷一步一步伸手向我走来，深紫色的双眸闪着温柔的光芒，“伊莲，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到一个永远也没有纷争的世界，在那里，我们好好相爱——”
我望着他深情的眼，泪水流了下来。伊莲，伊莲，怎么办怎么办？你的爱人就快死了，你要让我怎么做才好？
“公子夷，她不是伊莲，你还不愿面对现实么？”颜玄的话，让公子夷的脚步停滞下来，我暗示颜玄不要说了，但是他并不理会我，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很伤人，但是我不得不说，公子夷，你不要妄想面前的这个女人和你一起共赴黄泉，别说她不是伊莲，就算她是，她还欠我一大笔债要还，没还清，我可不许她死得这么早。”
公子夷听到这话，双目紧盯着颜玄，猛然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跌坐到了地上，他双手抚胸，喘着气，忽然轻笑道：“不是伊莲？怎么不是伊莲？只是忘了一些事而已，忘了一些而已。”
颜玄轻叹，走近公子夷道：“对不起，我还是得残忍的向你揭出一个实事，因为我想，你更希望知道真正的伊莲在哪里。——现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体是伊莲的没错，但是灵魂却是一个名叫罂粟的女子！你不要这样惊诧的看着我，你去过死亡之谷，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一个让常人无法想象的世界，所以你既然遇到过那种事，就应相信，灵魂互换这种事也不可能没有。”
公子夷收回惊诧的目光，微垂下眼睛，喃喃低语：“的确的确，死亡之谷，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方……那是只有死人才会到达的地方……”他转头望我，“你——真的不是伊莲？”眼神在询问求证。
我本来想回避这个问题，冒充一下伊莲，毕竟我想在公子夷死前有一个美好的回忆。但是听到颜玄那样的话，觉得如果我假冒伊莲又不陪他一道去了，似乎对他更是一种打击。于是点点头道：“是的，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不是伊莲，你却不信。你应该感觉到我很多地方与她并不相同，性格、说话的习惯、行为动作等等，所以我真的不是伊莲，对不起，借用了你爱人的身体……”
公子夷紫目睁大，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他抬起颤栗的手恨恨的指着我，厉声问：“那么伊莲呢？她在哪里！你将她赶到哪里去了！”
我垂下眼睛：“我想，她应该在属于我的身体里。”
“你的身体又在哪里？”
“呃，在我本来的世界，我的故乡。”
“离这里远吗？能带我去找到她吗？”
我抬起眼，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很远很远，一时半会……恐怕是难以找到的。”
公子夷扭头看着颜玄：“你，给我解药，或者想办法延长我的命！”
颜玄轻叹：“爱莫能助。你的命还真是无法延长，等到我凑齐解药的时间，你估计可以在地狱打下一片天下了。”
公子夷沉默，蓦然的，他仰头哈哈大笑：“听起来不错，在地狱称王，很好！以后你们下地狱都得看我的脸色，转世投胎让你们都投成牲畜很解恨啊！”
我一听，全身打了个得瑟，这家伙还真是记仇啊，难怪可以用仇恨支撑着活了这么多年！
公子夷仰头笑完，然后盯着我，“你，一定要回到你的家乡，然后找到你的身体，把伊莲还给我！”
“嗯。”我悲伤的点点头：“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的话，一定。”
“你还要告诉她——”公子夷盯着我的眼神变得温柔：“我在奈何桥边，永远等候她……”
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公子夷的紫眸渐渐失去了光彩，我紧张，跑上前冲他大叫：“公子夷，你的永梦之地在哪？”
公子夷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上半身渐渐向后倒去，轻轻吐出几个字：“爱与天齐。”双眼阖起，将一切过往都关在了眼里，一切的仇恨都随着这双眼睛的阖起而消失于天地间。
颜玄伸手接住他，缓缓的将他放到了草地上，长叹一声，“论心机，他还真是一个难得的知己啊，可惜。”
我不语，低头看着公子夷，回味着他最后的话语。
他是想让我转告伊莲那句话呢，还是想通过伊莲的这具身体来表达他的爱情誓言？
我摇摇头，轻叹道：“颜玄，他的永梦之地在哪儿呢？”
“没听到他说‘爱与天齐’么？让他的骨灰随风飞向高空吧！”
“与天齐，与天齐。”我喃喃低语：“的确是比较适合随风飞扬呢，也许真的能飞到我的世界，找到伊莲……”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