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56、隐情

　　我被公子夷带走，等到手臂恢复知觉，并且能活动自如时，已是三天之后。公子夷一行人乔妆成游牧民族的样子，扎营在一片平原上，丝毫没有急着赶路的意思。他将我丢入帐篷后，就命几位暗箭部的人看牢我，照顾我的一日三餐，就再无音讯。
　　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错觉，似乎他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而这些，我并不在意，只在意华笛是否脱险，以及公子夷下一步将要对我怎样。
　　比较令人欣慰的是，雀鹰嘴中含信带来了颜玄的消息，对于雀鹰的灵敏性和隐蔽性我很有信心，别说公子夷就是狄焕也未必能发现得了它。我一边从雀鹰嘴里取信，一边赞道：“小家伙，你真是很聪明！”
　　展信，草书妖娆，几笔而过：
　　吃饱睡好，等我接你。
　　我扑哧一笑，知道颜玄保护好了华笛，心里顿感安心，将信放回到雀鹰嘴里，只见倏地一下，它就把信条吞入了肚中，不留丝毫痕迹。我心中暗赞，狄焕真是心思细密，为了防止被人取走信件，如此来训练雀鹰。
　　在我的手势命令下，雀鹰小巧的身子从帐篷的一角钻了出去，离开与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后来几天，营地就不安宁起来，先是有其它的牧民在附近扎帐篷，然后大清早的就有放牧的声音，结果出去一看，一群的绵羊在眼前移动，耳边全是娇滴滴的“咩——咩——”声，它们还不听话的在我们帐篷周围甜滋滋的啃着草，由于公子夷本来就是以牧民的身份在此处扎营，为此不能随意动武，再加上他们也没有放牧的牲畜，自然更不能肆意赶人，只好眼睁睁的任由那些毛乎乎的小绵羊欢快的蹦走。暗箭手们一个个头都大了。
　　看到这情况，我窃笑，知道一定是颜玄搞的鬼。
　　在这一混乱中，一柄小小的匕首插着纸条射到了我的脚边，我惊了一下，警觉地打量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这才弯下腰迅速地拔出匕首。
　　展开纸条，同样的草书字体，写着：
　　等我多制造几场混乱，直到公子夷和暗箭手们都心躁无比时，我再来救你，匕首自保，见机行事。
　　我顿然明白。现在的情况虽然混乱，但也不是逃跑的时机，毕竟公子夷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我放好匕首，抓起一把嫩草，不动声色的走到一只绵羊旁边，将纸条混着嫩草塞到了它嘴里。
　　连着几天，公子夷并没有因为颜玄的搅乱而迁移营地，似乎存心等着颜玄的到来。
　　如此，我也只好耐着性子乖乖的住在帐篷里，每天面对着眼前种种熟悉的布局，心里感慨万千。
　　——帐篷、矮角桌、厚毛毡，狭小的空间，来回不过十来步，我每踱一步却走得如一个世纪般漫长，指尖触摸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物品，我知道游牧民族的家居摆设大体一样，我知道此帐篷非彼帐篷，但是我还是一味的将这里幻想成与曼华初次相遇时居住的帐篷，又似乎看到了曼华温柔的笑脸……
　　“我的名字叫曼华。”
　　“怎么写？”
　　“曼妙的曼，华丽的华。”
　　“曼华？曼珠沙华，好名字。”
　　“你好，我不是伊莲，我的名字叫罂粟。”
　　我微笑着呵了一口冰冷的手，暖暖的气体环绕在手心，像曼华温暖的唇。
　　有些东西永远不会随着时间流逝……
　　我鼻子一酸，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一双手蓦然伸到眼前，将我脸上的泪水拭干，我一惊，侧头看到公子夷站在身旁，眼神居然有种我看不懂的伤痛。
　　“伊莲，你还是爱上他了么？”公子夷深紫色的眼眼里带着几分道不尽的悲伤以及无限的愤怒。
　　我转过身，不去深究里面的含义，淡淡地道：“什么叫‘还是’？我不是伊莲，所以不要将她的任何罪过加在我身上。”
　　感觉到肩膀一痛，整个人被公子夷翻转回去，然后对上他阴沉而又充满指责的眼神。“你不是？你不是？你果真那么爱他，爱得要放弃曾经的一切吗！哼！但是不管你怎么变，始终是我的伊莲！——没了心，无所谓！还有人，还有这个身体！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只能是我的妻！”
　　他冷笑一声，我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他抛到了厚毛毯上，还未等我缓过气，公子夷便压了上来。我大骇，挣扎起来，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由他蛮横的亲吻。
　　我冷冷的望着帐篷顶，讽道：“是因为苏香儿的那个娃娃亲的承诺吗？！”
　　公子夷身体一滞，抬起头盯着我道：“就算二娘不承诺将你许我作媳妇，你也是我今生的妻，因为你以命承诺过，只嫁我一人！”
　　“我承诺过？”我疑惑。
　　公子夷盯着我半晌，忽然一笑，只手撑头，斜斜的半俯在我身上，“我差点忘了，你中了曼华的毒，的确有些事情都忘了大半，但是……”他挑起我的一缕发丝，猛然一扯，我痛得轻呼出声，听到他道：“你怎么能连你的誓言都忘掉？这也就算了，你怎么能……怎么能，连自己的心……都忘了……”声音渐小，带着几分极力抑制的低哑。
　　我错愕，伊莲和他？……是一对？！
　　眼前的公子夷，脸上蓄满不甘，静了几秒后，他又恨恨地道：“难道你当初的情都是在诳我！”
　　我怔然，他们——又是怎样的一对啊！定了定神，我轻叹口气道：“你不是说伊莲中毒忘记了么，所以忘了情也不奇怪。”
　　公子夷勃然大怒：“但为什么！你会忘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怒火让他一时忽略了我话中的第二人称，直接指责我道：“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忘记！即使你未出生，即使我孤独的在死亡之谷中徘徊恐惧——我都没有忘记一定要将你从平宁侯手中带回来——我最亲爱的妹妹，伊莲！”泪水从他眼中倏然掉落，我瞬间呆住，只能看着那水珠一点点滴落到我的脸上，暖暖的，带着无限的痛惜。
　　“亲兄妹？居然是亲兄妹？”我无法置信的喃喃自语。
　　“谁说我们是亲兄妹了！”公子夷紫眸戾气四射，看得我全身一紧。
　　“不是？”我迷惑。
　　“虽不是，但胜似兄妹！且——”公子夷闭上双眼，似乎想将眼底的伤痛全部收起，“情深似海，爱与天齐！”
　　“……那，你为什么又一再的伤害伊莲？”我更加迷惑。
　　“因为我恨！”公子夷暴睁双眼，里面哀痛不再，只有阴冷弥漫，“我恨平宁侯，更恨你身上有他一半的血液，恨你中了毒忘记了誓言，更恨你移情别恋！”
　　我忽然为伊莲感到些不平，脱口讥讽道：“笑话！你凭什么恨伊莲？她是因为中毒脾气全变了，而且你还让她再中了蛊毒，导致她的寿命缩短，你才是更可恨！——你凭什么恨伊莲！”
　　他怒目，“就凭我用一半的血为你解毒就能恨！伊莲！你的命有一半是我的！我算准曼华一定会为你解蛊，所以才会让你服食蛊毒！你难道真忘了？当初你服蛊毒时，可是心甘情愿的，并且也决定用蛊毒将体内属于平宁侯的血液给彻底换个干净！你答应过我，要以最干净的血作为嫁妆重进我伊氏家门！”
　　我噤住，没想到公子夷居然有这种洁癖。
　　“可是呢？”公子夷一双紫眼泛起阵阵红色，“你却爱上了曼华！这还不算，居然还嫁给了狄焕为妻！”
　　公子夷越说越激动，一只手猛地卡住我的咽喉：“你这算什么？这就是你的誓言？这就是你所谓的嫁妆！”
　　我被卡得难受，一时心中也气愤无比，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身体，喊道：“放开我！我不是伊莲，别把这种死帐烂账算到我头上，我没有背叛你！”
　　“你没有背叛？你敢说你没有背叛！”公子夷松开手，抓住我的肩，直直的盯着我的眼。
　　我喘了口气，愤声大喊：“当然没有！从未爱过，何来背叛！”
　　“从没爱过？好个从没爱过！”公子夷狂戾而笑：“既然你否认得那么彻底，我还留恋什么，还执着什么！”他身子一晃，瞬间从我身上离开，黑袍一甩，帐帘“呼——”的飞扬起来，当他身影从帐篷中离开时，抛下一句让我心惊的话：“明天就将你充作军妓！”
　　我心颤，恨声骂道：“你这个患有洁癖症和精神狂虐癖的疯子！你就等着一辈子做孤家寡人吧！”
　　一道蓝光从帐外飞射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到我撑地的右手边，耳边传来公子夷远去的余音：“订情之物还你！”
　　我低头一看，心里再次讶然，居然是镶在吉它上的那颗石子，也就是颜玄一直想要的“眼睛”！没想到原来是伊莲给了公子夷做订情信物。我再次叹气，这些纠葛，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啊。
　　捡起那颗石子，发现石子表面被涂上了一阵厚厚的蓝色颜料，上面精心的写着一圈极细极小的秀气字体：
　　妾情如地久，妾爱与天齐。伊莲永爱伊晰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