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43、鹰哨

　　晨光带着金色穿过窗隙，洒进了屋里，曼华披着件外衣在洗漱架前拧着毛巾，光圈点点照着他，有种虚实不定之感。
　　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曼华扭头见我醒来，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以前你可没这么早就睡醒的。”
　　听了这话，我顿松口气，抬手抚上额头长叹一声：“曼华，真的是你——”
　　曼华轻笑，走近床前，手里还拿着毛巾。
　　“当然是我，你不是在做梦。”一语道破我心中的担扰，不亏是曼华，最懂我的曼华。
　　我对上他深情的眼睛，微笑道：“我们是新婚，在我的世界，新婚的夫妻还要度蜜月的呢。”
　　“蜜月？那是什么？”
　　曼华坐上床头，用毛巾给我擦了擦脸，温温的水拭过脸颊，倦意渐渐消散。
　　我舒服的闭眼嗯了一声，又伸了一个大懒腰，才道：“蜜月就是新婚夫妻用一定的时间做一些特定的事情，比如旅行，比如串亲访友等等，总之是留下刻骨铭心的美好时光。”
　　“嗯？”曼华沉吟了一下，微笑道：“那么罂粟想要怎么度蜜月？”
　　我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曼华顺势俯下头柔情凝视。
　　“要你陪着我，天天陪着我，日日陪着我，每分每妙都陪着我。”我轻声道。
　　曼华促狭而笑，“亲爱的夫人，为夫精力有限，恐怕难以满足夫人的愿望。”
　　我听出话中隐含的意思，脸上一阵发烧，在他肩膀上惩罚似的一掐，却舍不得出力，只是轻轻一捏。
　　曼华失笑出声，一把抱我起来，我惊叫，他却不理，只是笑着朝屋外走。
　　“华，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还穿着睡衣呢。”
　　“院子门关得好好的，没人会看到，别担心。”
　　来到院子，我讶然的看到几只战鹰在那小憩，第一反应就是蓝梅传信来了。不过曼华似乎懂我的心思似的，首先开口道：“它们不是传信的战鹰，只是单纯跟在狄焕身边的几只，相当于护卫一样，时刻保护他的。”
　　我疑惑：“可是我以前和狄焕接触时，平时可没看到战鹰出没啊。”
　　“如果你都能看到，这些几只战鹰还做什么‘护卫’？自然是隐匿起来了，不然你想想，狄焕每次吹响鹰哨，怎么会这么快就有战鹰出现？总有几只是特定跟在他身旁不离不弃的。”
　　我点头称是，想了想又问：“华，现在这些战鹰怎么办呢？狄焕……那个……所以，没有人能管它们了。”
　　曼华笑笑，把我抱到石椅上坐好，石块冰冰凉凉，贴着我的皮肤传来，很舒爽。
　　“罂粟，他的记忆我一样拥有，所以了解他的习性，以及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哎？他的记忆没有消失？”我不明白的看着他：“难道……你有双重性格了吗？”
　　“不是，怎么说呢……嗯……”他歪头想了想，解释道：“确切的说我获取了他的记忆，在我还没完全醒来时，他的记忆残存在大脑里，为此我的记忆利用他的大脑，在融和时读取他的记忆，自然也就重新存储了与他有关的信息。”
　　我有些明白了，很像电脑的复制功能，不过人脑的智能性可是比电脑强上亿倍。
　　“说实话，我这一生很少佩服人，但通过记忆了解狄焕后，被他的个人魅力所折服，他是孤独的，却又异常关心他人，他有原则，却不死守原则。他的行为作风及各种思维方式都是我所欠缺的，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学习，能够不断在反省中自我塑造，嗯……很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呵呵，你本来就是重获新生。”我笑。
　　“是的，不过没有恢复记忆时，只是身躯上的新生，不是精神上的。现在，是从里到外都重活了一回，感觉真好。”他微笑着凝视着我，语气略带揶揄：“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当然不，对于我来说，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依然爱你。”
　　“呵，你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
　　“哼，那是只对爱人，别人想听还听不到。”
　　“呵呵呵呵，罂粟你不是想要度蜜月吗？我不太懂你们的风俗，不过度蜜月成视为一种礼物吗？”
　　我依偎着他，微笑：“如果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是礼物一定要美好。”
　　曼华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我保证是很美好的，——我教你吹鹰哨吧，然后教你如何训练战鹰，以后它们就跟着你吧。”
　　我满足的嗯了一声，轻声道：“谢谢你，华。”
　　真的很感谢。
　　他懂我，他知道狄焕是我心中不可抹灭的一种痛楚，所以他把狄焕的战鹰交给我，代替狄焕在我身旁不离不弃。如果狄焕泉下有知，也是一种安慰吧。
　　曼华从脖子上取下狄焕的鹰哨，告诉我吹哨的方法，并且什么声音代表什么命令等等，我本来对乐器就很敏感，为此掌握起来并不难，很快就把基本的命令给学会了。
　　黄昏时分，我最后一次练习鹰哨，那些战鹰再次飞上天空，依着我的命令做出不同的反应，忽近忽远，忽上忽下，或者双双齐飞，或者呈人字形飞翔。
　　“很好，罂粟，命令的哨音变换得越来越流畅了。”曼华赞叹。
　　我得意，吹了一声休息的命令，战鹰们纷纷飞回院落中。
　　曼华含笑着拂了拂我额前的发丝，“再练习几天，我就教你如何让战鹰攻击、防卫、保护、隐藏，等等。”
　　我乍舌：“这么复杂啊，好难训哦。”
　　他好笑：“不然狄焕干嘛没事就带战鹰去阴阳谷附近训练？”
　　我感叹。
　　这时有人在院子外拍着大门，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罂粟姐姐，你在里面吗？”
　　“是曾羽，你坐着我去开门。”我笑着从曼华怀里站起来，向院门走去。
　　刚把门打开，曾羽就咻地从我手臂下钻进院子，我讶然，回身便看到他直冲冲的朝那些战鹰跑去。他边跑边嚷：“罂粟姐姐，我先前听到好几声哨音，是从你这儿发出来的。”
　　我关好院门，奇怪的跟在他后面，曼华也一脸莫名其妙，从石椅上站起来。
　　当曾羽走到战鹰面前时，整个人定住了，像雕塑般的杵在那儿，连我和曼华走到他身旁都无所觉。
　　我纳闷，和曼华对望了一眼，然后用手碰了碰他，正想开口问话，他却转过身来，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明白的情绪。
　　“罂粟姐姐，这些战鹰是哪来的？”曾羽问。
　　“……一个朋友送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没有直接告诉他是眼前这位“狄焕”的。
　　“哦——”曾羽看了眼曼华，然后又看了看我，忽然脸色一变，指着我手中的鹰哨说：“你的这位朋友也把鹰哨送给你了？”
　　我眨眨眼，“嗯……”
　　曾羽沉默下来，垂头不语。
　　我和曼华又彼此对望了一下，曼华俯下身问：“曾羽，你怎么了？这些战鹰又怎么了？”
　　曾羽倏地抬起头，“华狄哥哥，你怎么知道它们是战鹰？”
　　“这个……”曼华皱眉。
　　我很理解他的踌躇，毕竟他在这里是隐瞒身份的。
　　曾羽又说：“战鹰是启劾国大将军狄焕的一种武器，听说狄焕一头紫发，红色的眼眸，还有一种最贴身的兵器是鬼刀。”他顿了顿，注视着曼华：“华狄哥哥，你除了头发不像传说中描述的，但是其它基本都符合，鬼刀我没见过，不过我觉得它一定在你屋里藏着。”
　　我防心顿起，于是故意说：“怎么，你的意思是指华狄哥哥是大将军狄焕啰？”
　　“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像……”曾羽语调低了几分，眼睛却还牢牢的盯着曼华。
　　我愈发觉得不对劲，“那么曾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狄焕？他是你什么人？”
　　明显的，我看到曾羽浑身瑟了瑟，面部也僵僵的，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表情，绽开一个天真的笑靥。
　　曾羽说：“他是我的一直在找的人，有些事我想感谢他，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走了。罂粟姐姐再见。”
　　我看看曼华，希望能找出什么答案，曼华却摇摇头，暗示记忆里没有狄焕施恩给曾羽的任何印象。
　　我不放弃，走上前跟上曾羽问：“狄焕曾经有恩于你吗？”
　　曾羽回答得狡猾：“我和他之间的事是个秘密，不能说。”
　　我无语。
　　走到门口，曾羽再次对我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罂粟姐姐我走了，再见。”
　　这时曼华不放心地问：“曾羽你一个人走吗？要不要我送你？不然遇到坏人就不妙了。”
　　曾羽露齿一笑：“不需要的，我还有一个老佣人的，他一直在这周围等着我。”
　　嗯？我不禁抬眼张望，视野里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实在是猜不准哪个是曾羽的老佣人。
　　曼华又说：“就是有老佣人在旁边也会有危险，边境区的居民地乱得很。”
　　“不用担心，我有这个。”曾羽抬起手肘，掀起衣袖，一款精细的□□显了出来。“别看它小，但发出的小箭可是有很多枚。”
　　咦？这和我锈包里的散花针异曲同工。
　　那款□□雕功漂亮，小巧玲珑，连我这个兵器外行人看在眼里，都知道是一款很好的暗器。扭头看看曼华，他也是一脸的惊讶。
　　“好了我不能再呆了，老佣人催我了。”曾羽说完转身往外跑。
　　我视线随着他走，发现一个驼背的老者站在不远处，太远看得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陌生的面孔，曾羽果然跑到他身边，然后拉着他走，还不时回头向我招手告别。
　　我站在门口，直到曾羽不再回头招手，才关上院门，牵上曼华大大手往院内走，脑子里还回味着那款漂亮的小□□，不由感慨：“那把小□□做得真好。”
　　曼华“嗯”了一声，顿了顿说：“那种精湛的技术与做鹰哨的手艺如出一撤。”
　　霍然，我俩都止住了脚步，同时出声道：“碧玉！”
　　我返身跑到院门前把门打开，外面，已没有了曾羽的身影，我遗憾的大叹一声。
　　曼华在身旁安慰道：“放心，他应该是在这里生活着，明天我们一起出去找找。”
　　我闷闷地说：“只能如此了。——难怪一直觉得他面相熟悉，原来他有几分像碧玉。”
　　关上门往里走，脑子里有念头一闪，我紧张地抓住曼华的手。“华，你说曾羽是不是知道碧玉是怎么死的了？不然他刚才看战鹰的眼神怎么会那么怨恨？”
　　曼华揽过我的肩，带着我朝屋内走，“唔——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别太担心，明天找找他，如果找得到，便给他解释事情的经过，到时再看情况如何。”
　　我摇摇头，“华，我其实担心的是碧玉的事情是公子夷告诉他的，那么公子夷——”我声音颤抖，即使有曼华在身旁，对公子夷还是万分恐惧。
　　“这也不必担心，如果是公子夷告诉曾羽的，那么曾羽要报信给他，也得一段时间，除非公子夷就住在附近，可若真如此，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安闲的住在这里，并且还结了婚？公子夷怎么可能这么大发慈悲！”
　　说得对。我心稍安。
　　“罂粟，不要想那么多令人烦恼的事情，蜜月之期就得好好的体会甜蜜。”
　　曼华拥着我走近床边，用魅惑的眼光注视着我，令我耳根一阵发热，嗔他道：“才什么时候呀……”后面的话语被堵在了曼华的唇舌间。
　　“罂粟，是你自己说要我每时每刻都陪着你的……”曼华轻笑着把我抱上床，我大窘，出手捶他。
　　哎，他怎么换了一具身体，就不再那么含蓄了，在表达情感方面透明了很多，真是容易让人脸红。
　　轻纱罗帐缓缓放下，微弱的光线中，春光满屋。
　　玫红色的夕阳不好意思的掩面隐入天际。
　　晚霞也害羞的随着消失。
　　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月亮慢慢挂上天空，目光温和。
　　一群漂亮的星星也跑来充当霓虹灯，为我们渲染气氛。
　　使这个蜜月之夜，浪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