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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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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避开公子夷,我和狄焕从钵罗谷的另一处进入启劾国的关门。
对于平宁侯和公子夷之间的仇怨,我非常的好奇,那天在树上似乎听到公子夷还有一个名字,而他口中的二娘苏香儿又是伊莲的母亲,这中间似乎有点亲戚关系,如果是这样,伊莲又怎么能嫁他呢?
“焕,将你了解平宁侯的事情说给我听吧。”客栈的小房间里,我一边斟茶一边问坐在桌旁的狄焕。
“为什么?你家里的事,为什么还要我说一遍给你听?”狄焕喝了一口茶,神态舒闲地问。
我微微一笑:“你忘了我曾经中了腐神剂?而且就算是至亲,也不可能对家里的事情样样知晓。有时候,旁人知道的实情往往比局中之人还多。——我只是想知道,外人是怎么看待平宁侯与公子夷一家的事情。”
狄焕举杯凝视着我,我冲他眨眨眼。
他也微微一笑:“你刚才的样子给我很奇怪的感觉,是伊莲却又不似伊莲,有时候我会想,别人眼中的你,和我眼中的你,是不是也不一样呢?就像我哥当初对你的迷恋,我不能理解一样。”
“是啊,所以凡事要多方面了解才行。”我喝茶笑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还没有把我了解个透,某一天,你会醒来,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给你的感觉那么怪。”
“醒来?”狄焕红魅的眼眸微潋出一丝不解的魔光:“为什么用这个词?你是暗指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
“当然不,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也没有必要,毕竟过去了就过去了,是恨是悔是恼都成为了事实,无法改变。”我轻叹,放下茶杯:“用‘醒来’一词,只是说你只看到了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而本质的我,你还未记……记,急时了解。”
“嗯……的确是,不过——”狄焕也放下茶杯,起身来到我身旁,两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俯身注视着我,轮廓俊朗的脸上,嘴角噙笑:“以后我会慢慢愈来愈了解你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心一跳,望向他波光斑斓的双眼:“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
“这个啊,是啊为什么喜欢你?”狄焕眯眼看向远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阴阳谷吗?不……好像在这之前吧——”他手支着下巴转眼凝视着我,“唔……应该是你进入我的军营开始,你和士兵们打成一团,没有丝毫的防备,你奏响鼓乐的神情是那么的令人着迷,似乎与这个世界隔隔不入,又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与印象中的那个你是那么的不同,让我迷惑不解开始注意你,而你一些白痴的纠缠更让我恶梦不断,一天一天的深入我的内心。”狄焕哧笑一声,我脸颊一烫。
他换了一个姿势,用手挑起我的一缕发丝,脸色变得认真。“现在想来,确切对你产生一种好感是从流沙那一天开始。你坚韧的心,永不放弃的意念,一个人面对漆黑沙漠的勇气,罂粟你不知道,别说女的就是男人在广大的沙漠中行走,就算身上有水袋也会心生恐惧,并且尽量的减少用水,而你几乎把水都用在了我和马身上,自己只是偶尔喝上一口,你不眠不休的照顾我这么一个敌人,不哭泣不抱怨,只是坚定的一直向前行,这种精神在阴阳谷里也是如此,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动力存在你的体内,让你那么的勇敢。罂粟——到底是什么,让你拥有这么一颗令人感动的心?”
是爱啊!我温柔的看着他,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爱,我变了很多,想想曾经的自己,是决不可能这样的,以前的我,虽没有伊莲的残忍却一定比她自私。伊莲心中还是有爱的,而我却没有。
一切的一切的改变,都是由于曼华。
因为渴望曼华的温情,所以为曼华而改变,为曼华而坚强,也为曼华而执着,从而感动他人。
我的心何止只属于我,还属于曼华。
狄焕的红玉眼眸光华流转:“罂粟,回了国都,我们举行婚礼吧。”
我怔住:“你家人会同意吗?你……会后悔吗?毕竟我曾经害死了你的哥哥……”
“罂粟。”狄焕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俯身轻声道:“你害死了我哥哥,害死了很多我情如手足的朋友、士兵,这些是令人心痛的事实,但是有一个事实,也让我无法否认——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如果爱上你,我将要接受上天惩罚,那么我心甘情愿。我既然决定取你为妻,自然是无怨无悔的。我,狄焕决定做的任何事,就算错了也决不后悔,只会承担应有的罪罚和谴责。”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依偎着他,虽然他不完全是曼华,但是泪水还是泛上了眼眶。
心甘情愿,又一个心甘情愿。
不同的样貌,不同的语调,不同的记忆,不同的心脏,却吐出同样的话语。
这是狄焕的真心吧,因为现在说出口的话,全是狄焕大脑里保存着的记忆呀。
或者……这里面,也间接的掺杂着曼华的爱意?
他,拥有狄焕的记忆,曼华的灵魂,也拥有两人对我的爱意。
我要如何称呼他呢?
“焕,说说平宁侯吧。”我闭上眼,不愿再想这种奇怪又令人烦恼的事。
“你先答应我,愿不愿嫁给我。”他固执的挑起我的下巴。
我凝视着他,伤感起来:“狄焕,对不起……”
他的手指力道一紧。
我扯出一抹微笑,“现在的你,我是愿意嫁的——是的,愿意的……”因为你已经不是狄焕……
他松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温情,拉过椅子坐在我身旁,抱着我,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轻轻摩擦:“罂粟,曾经恩怨都让它们随着阴阳谷埋葬掉吧,我们九死一生的回来,就是重生,是新的生命,所以不要再想过去,应该想我们的未来——罂粟,我会带给你幸福的!”
我落下泪来。“唔——我相信你。”
狄焕轻笑:“有这么幸福么?都激动得哭了。”
我笑笑,抬手擦掉泪水。
“啊,现在可以说说你爹的事情了。”他依然抱着我,想了想道:“你爹曾是天池国的刑部尚书,同时是一名很厉害的谍人,专门负责郢蓝国方面的情报。那时候你娘是天池国兵部尚书的再婚妻子,而你爹很爱慕她,无奈只是一厢情愿,因此一直未取。那时候……”
“兵部尚书就是公子夷的爹——伊杰吧?”我插话问:“那时候公子夷是叫伊昕磊吧?”
“对,他当时是伊杰与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孩子,这位第一任夫人是天池国的九公主,不过伊杰并不爱这个九公主,只是因为天池王的赐婚,才不得已结了婚。据说,你娘与伊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直相爱着呢,后来九公主生了一场大病逝世后,伊杰马上就娶了你娘。”
狄焕直起腰身,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再将我侧身抱坐在他腿上,搂住我的腰。
“你娘的琴声可是天下闻名的,说到苏香儿的八步摇琴,没人不知道。”他轻叹一声:“所以说孩子都会有遗传,你对任何音感就很敏锐,做谍人时的你在窃听方面就非常出色。说起来,你和你娘长得真像,曼华也有七分像,你和曼华看起来还真像亲兄妹。”
听到曼华的名字,我心一跳,随即为自己的神经过敏而自嘲一笑,曼华现在就在我身边,我在担心什么呢!
“八步摇琴?那是什么?”我疑惑,从来没听过这种乐器。
“你……刚夸完你就犯傻,那是用琵琶弹奏的一种乐曲。你是苏香儿的女儿,怎么会不知道?”
“呵……”我干笑,忙岔开话说:“既然苏香儿是伊杰的妻子,怎么会成为平宁侯的妻子的?”
看到狄焕惊讶的眼神,我顿悟出错,忙又说:“为了能很好的顺着你的思维,所以我直呼爹娘的名字比较好。”
狄焕眼神依然怪异,但是并不多问,接着说:“后面发生的事,是不是实情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得到的情报是:平宁侯由于相思太深,借着醉酒在某夜里将苏香儿给强要了,为此伊杰怒火冲天,带兵冲入平宁侯府,要将他杀了,但是平宁侯也不是随便一组护位就能摆平的,一时间兵部和刑部变得水火不容,彼此的官员相互仇视,这样的矛盾越来越大,天池国的整个朝野变不安稳起来,天池王没办法,亲自出面干预此事,也许是因为平宁侯掌握了郢蓝国的许多情报吧,这对天池国来说利益是很大的,所以平宁侯只是被罚了些许钱给伊杰,事情也就告一段落。这种事,伊杰自然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
“后来呢?”虽然这样的情节有点老套,但是还是挺能引起我的好奇心的。
“后来苏香儿怀孕了,当时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现在的你。虽然苏香儿很痛恨平宁候,却对肚子里的孩子心怀慈爱,执意要生下你,而伊杰居然也同意,还对你娘怀孕的事加倍关心,体贴无比。——从这里可以看出,伊杰是真的很爱你娘,而且还是个心胸宽大,心地善良的人,他知道罪不及孩子的道理。”狄焕赞叹一声,又说:“而对于平宁侯来说,苏香儿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可能愿意由他人来养的。情报上说,那一年的元霄节,平宁侯使人将刚满5岁的伊昕磊劫走,也就是现在的公子夷,并放出话来,只要伊杰将苏香儿改嫁入平宁侯府,就把他的儿子归还。”
“后面的情节我知道了!”我以电视剧最老套的情节接口说:“伊杰自然不同意,再次暴怒要杀入平宁侯府,但是却被苏香儿拦住了,并且同意改嫁平宁侯!”
“是的。”狄焕微笑:“不过你娘改嫁并不是正当光明的,那时候,伊杰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于是她就迷昏了伊杰,私自去找平宁侯谈条件。这样公子夷第二天就平安的回了伊府。”
“哦。所以我娘就在平宁侯府顺利的产下了我?就这样结束了?”
“当然不。你刚出生的那一年,不知什么原因,公子夷再次失踪,而且音讯全无。不管伊杰如何派人调查都得不到任何消息,后来还是苏香儿从平宁侯府的一名护位口中听出眉目,具体是什么我没法得知,只知道公子夷是被平宁侯再次差人劫走,并且丢入了死亡之谷。苏香儿为此事一夜白头,而伊杰也怒火攻心吐血生亡。伊家也为此渐渐没落了。”
“死亡之谷?”我疑惑地看着狄焕。
“那是一个能与阴阳谷相比的可怕的峡谷,也是有去无回。”
我悟出了一些事情。“没有人想到伊杰的儿子被丢入死亡之谷后,九死一生,活着回来了,而且不仅改了名还爬上了当初平宁侯所任职的官职——刑部尚书。”
狄焕点点头。
啧,有些不太对,据我对平宁侯的了解,公子夷的第二次失踪似乎不是平宁侯的做法。
此时狄焕感叹:“真难以想象,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在死亡之谷是怎么艰险的活着回来的,真是不容易,更没想到公子夷竟然就是伊昕磊,难怪他老是与平宁侯作对。”
我微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胸前挂着的一枚红色的吊坠上,那是能命令战鹰的红哨。
抬手抚摸着那如玛瑙般光滑,又如宝石般泛着异常的哨子,忽然想不明白公子夷的一些行为。
“焕,如果是这样,那么公子夷恨我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怎么觉得他的行为很怪异呢?那天,他对平宁侯说给我下媚蛊是为了毁掉我身体中那一半属于平宁侯的血液,说明他很恨我了,可又说如果不是因为曼华给我服了腐神剂,他也不会给我下媚蛊,这里他又救我了,岂不矛盾?”
狄焕低下头,红玛瑙似的眼眸盯着我不放,邪美的嘴角一扬:“你希望他说的是哪一种理由呢?”
“哎?”我莫名其妙。
狄焕轻笑起来,将唇移至我耳根,轻吻。我浑身一颤,脸又发烫起来。
“不要管他了。”狄焕边吻我边低声道:“不要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就算爱你也是他的事,我不会让这个世界出现第二个平宁侯,能陪你过一生的人,只有我,只要我在,他休想染指!”
最后几个字,说得张狂而笃定,光是听到这样自信的语气,我就已经安心得如睡在宁静清新的草原里,世间任何烦恼都与我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