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39、纷争

　　夕阳将天边映成红彤彤一片，云霞色彩缤纷，半紫半金，半桔半红。
　　这样的色彩照在狄焕的身上，将他血红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每一根发丝都闪闪发亮，那如红琉璃般的眼眸，如被夕照的湖水，浮光跃金。
　　忽然，狄焕一个提气，身子顿然拔高了数丈，脚尖几下轻点，短短时间，我们便站在了一棵异常高大粗壮的树的梢顶之上。
　　这棵树长得很奇怪，树叶不是一片一片的生长，而是一簇簇的，像花球一样，树枝发红且光滑发亮，像用红油漆均匀涂抹过一般，且比普通的树枝粗壮得多。
　　狄焕似乎看出我的讶然和好奇，扶住我，对我解释道：“这是五百年老树，名叫蛇松。”
　　“蛇松？难道蛇喜欢寄住在这种树上？”我顿恐。
　　“当然不是。”狄焕笑起来：“因为它的树形，像蛇一样，所以才叫蛇松。”
　　“嗯？像蛇？”我低头仔细端详，的确，每一根长成的枝条都弯曲如蛇彼此纠缠，所以树叶才呈现簇拥状。
　　“蛇松的奇特之处在于它顶端的叶子水分很多，可以当水果吃。”
　　狄焕摘下一片肥厚的叶子，放入我嘴中，让我品尝。
　　果然不假，那叶片汁多，有点像吃生黄瓜。
　　“咻！”树枝一动，雀鹰闪入叶簇，停在我身边的枝条上。
　　狄焕低沉地道：“嘘——有人来了。”
　　我一愣。
　　“我知道你在这附近，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公子夷阴沉的声音透过枝叶传上来，我条件反射的倏然屏息。
　　狄焕环住我腰身的手紧了紧，暗示我不要害怕。他暖暖的体温，让我安心起来。
　　“哼，刑部尚书吸收了我女儿的内力，果然不一样。”平宁侯的声音缓缓响起。
　　穿过枝叶的缝隙我向下看，只听唰的一声，平宁侯和云姨出现在眼前，与公子夷面对面的站立着。
　　“那还得谢谢侯爷的女儿的慷慨相送。”公子夷说。
　　平宁侯威严不减地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不知道我与你有什么过节，让你屡屡与我作对，非得致我于死地不可。”
　　“过节？”公子夷轻哼：“岂止是过节，是深仇大恨才对。”
　　“是吗？”平宁侯冷笑：“既然是深仇大恨，为什么又对我女儿紧追不舍，还放言说她是你未过门的未婚妻？”
　　平宁侯说到这里，我感觉到狄焕手臂一僵。
　　公子夷冷声道：“与你有深仇大恨不假，你女儿一出生注定是我未婚妻也不假。我的爹名叫伊杰，二娘名为苏香儿，侯爷印象应该很深刻吧？”
　　只听云姨惊呼出声：“苏香儿？伊莲的亲娘！”
　　我与狄焕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再次屏息不语。
　　“你……就是伊杰的儿子伊昕磊！？”平宁侯的语调有些不稳，并且带着颤音。
　　公子夷讥讽道：“没想到侯爷还记得我的本名，真是受宠若惊！”
　　平宁侯难以置信地长叹一声：“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公子夷道：“很失望吧？死亡之谷的确是很恐怖的地方，有机会我会请侯爷去那儿体会体会的。”
　　平宁候道：“你真想这样对待你的岳父？”
　　公子夷冷笑：“哼，即使伊莲身上有你一半血液，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岳父，何况，就因为伊莲身上有你一半血液，我才要将她身上属于你的那一半的血液给破坏掉。”
　　“什么意思？”平宁候问。
　　“啊！”站在旁边的云姨忽然叫起来，指着公子夷：“原来伊莲身上的蛊毒是你放的！”
　　闻言，不仅平宁候，我也浑身一震。
　　“是的。”公子夷扭头对云姨微微欠身，却言不由衷地说：“很抱歉，让你的儿子牵连进来，还赔上了一条性命。”
　　“你！……”云姨声音激愤：“你是故意的，你让伊莲中蛊毒，又告诉她解蛊毒的方法，你知道她一定会去找曼华做人蛊，你！你是故意的！你很早就想曼华死！”
　　“说得真是难听。”公子夷语气轻描：“谁让曼华给伊莲服用腐神剂？”
　　“什么意思？”平宁侯插嘴问：“难道你放的媚情蛊还与腐神剂有连联？”
　　“当然。”公子夷道：“对于服用了三年以上腐神剂的人，只有媚情蛊可以解体毒。如果曼华当初不这么做，我也不必给伊莲放蛊，那么曼华也不会有事了。哼，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责任，曼华如此，侯爷也会如此，当然，云姨也不可幸免。”
　　“真可笑！”云姨笑起来，嘲讽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你所做的这一切，又将如何负责？”
　　“我？哼！”公子夷微仰起下颌：“我是审判的人，目前也是最高的审判者，至于今后谁来审判我，等到拥有审判权利和能力都比我强大的人出现时，再说吧。”
　　此话说得甚是嚣张却又贴合当前形式，塞得云姨和平宁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树上往下看，可以感觉到平宁侯和云姨的身体在瞬间都有紧绷的样子。
　　公子夷轻笑一声，“你们是否打算见机逃跑？别白费心思了，侯爷内伤很重吧，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快被我发现？纵使你极力施展轻功，也逃不出我的手掌，而云姨，你会丢下侯爷独自离开吗？”
　　平宁侯闻言仰头大笑：“好，真不亏为伊杰的儿子！”然后扭头对云姨道：“小云，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恨也有怨，就像公子夷说的，人做事就要负责，你不必再管我了。”
　　“侯爷……”云姨低泣着摇了摇头。
　　公子夷看戏一般的立在一旁。
　　倏然间，有寒光一闪，云姨手持两把短剑直刺向公子夷，嘴里大叫：“爷，你快走，不要管我，公子夷暂时不会杀我！你欠我的，我早就报复在苏香儿身上，现在该为自己的事情负责的人，是我！”
　　“什么！”平宁侯一愣。
　　我也一愣，这事怎么这么复杂，听得云里雾里。
　　公子夷冷笑一声，身子轻轻一动，便避开了云姨的忽袭，云姨不放弃的再次持短剑攻上，并且对平宁侯继续叫道：“爷，你快走！如果见到伊莲，就带她远离天池国，不，最好隐居起来，去一个无人找到的地方，好好的生活，不要再问世事了！爷，我想还债，还我欠香儿姐的债，所以爷，你就成全我的这个心愿吧！”
　　平宁侯长叹一声，身子一晃，消失在树林中，语调沧桑的留下一句：“小云，我又欠了你……”
　　这时，公子夷终于发怒，拔剑与云姨相斗，阴戾地说：“云姨，别以为你控制住了蓝凤的性命，我就动不得你，蓝凤只是我放在启劾国的一颗不错的棋子，少了的确可惜，但是也不是非她不可！”
　　话音一落，公子夷手腕微抖，剑身骤然变成数十把向云姨刺去，我在树上看得真切，公子夷虽然招招都刺中了云姨，但是都不是要害。
　　“呃……！”云姨肩部又中了一剑，此时她身上已被剑刺得伤痕累累。
　　我一时不忍，怎么说她都是曼华的母亲，于是扯了扯狄焕的衣角，抬眼看向他时，发现他眼睛也冒出了怒火，与曼华何其的相似。我呆住，难道是母子连心？
　　“曼华？”我试着低唤他，却见他捏起鹰哨放在唇边。
　　一声悦耳的鹰鸣响起，雀鹰开始在树与树之间盘旋。
　　“战鹰！狄焕！”公子夷声调一变。
　　此时的云姨趁机飞身朝树林深处逃去，公子夷见状低咒一声，却不跟上云姨，而是追往平宁侯消失的方向。
　　树林再次恢复了宁静。
　　“呼——”我终于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呵，真是个懒丫头。”狄焕轻笑。
　　我扭头看他，迟疑地说：“曼华？”
　　“嗯？！”狄焕眼一眯，红眸闪着不悦。
　　啊！原来还没恢复记忆。我失望。
　　也许这样的表情有些明显，狄焕忽然用手掐住我的下巴，微怒地盯着我：“你就这么忘不了他！”
　　“呃，不是，那个……”我岔开话题地说：“那个……你知道我中了腐神剂了吧，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所以我对过去的仇怨有些不太明白。”
　　“你想说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斟酌着说：“唔……就是我与你哥是怎么回事？”
　　狄焕脸色大变，僵硬的揽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我有些慌张，“你——怎么了？”
　　狄焕眼神一黯：“算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况且现在我又喜欢上了你，再提那些事，我都觉得对不起哥哥，心存内疚。”
　　“说吧狄焕，你不说我心里更不好受，你应该能体会那种不明情况时带来的不安。”
　　良久，狄焕长叹一声，“初次认识你时，是你扮成舞姬进入我的军营，想用美色勾引我，但我觉得你不简单，于是让蓝梅去调查出你，也因此暂时没对你采取敌对行动。却没料到，阴差阳错的让你迷住了我的哥哥，有一次你盗取情报被我哥发现，本来我哥爱你至深没打算揭发你，可你做贼心虚，色诱我哥吃下了夹竹桃的毒，这事没有任何人发现，几乎就像一场意外，可我哥也许心里太恨了吧，硬是残留下一口气，在葬礼上忽然睁开眼，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我倒抽口冷气，怎么有点像回魂的桥段。定了定神望向狄焕，他一脸愧疚与心伤。心里也不禁歉意连连。
　　“对不起。”我轻声说。
　　“嗯，我接受，你这个坏丫头。”狄焕将头埋在我的肩颈之处，再次深叹。
　　我伸手搂住他的腰，默然。
　　只有我知道，这声对不起，不仅是替伊莲说的，也是发自我的内心，是对那位消失了灵魂，真正的狄焕说的。
　　是的。对不起，狄焕。
　　若你灵魂游走的空间能听到，请原谅我。
　　原谅我，为了爱人，千方百计的预谋你的身体。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