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22、真爱

　　随着日子的流逝，寒气不再凝重，我们已经过了红色的岛标，进入了郢蓝国边境，当然这里还是称为月华关，不过驻守在海上的护境队，都换成了郢蓝军。
　　曼华告诉我，要到达钵罗谷必须经过郢蓝国的国都，不过海路可以直达，这样自然能省很多路程，但是为了避人耳目，我们不能这么走，必须走远路，即在某个小城下船，再转马车。
　　时间是被拖得久些了，不知道平宁侯会不会担心，不过也没有办法。
　　自上船以后，曼华就开始流鼻血，每次他都悄悄地拭掉，但总会让我无意看到，压抑着内心的悲伤，我假装没看见似的强颜欢笑。
　　在船上又过了些日子，曼华已经习惯叫我为罂粟。公子夷也很安分，并没有过多的来打扰我们。
　　半年发作一次的媚情蛊即将到来，曼华告诉我这是最后一次解蛊，而这天之后，曼华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终止。
　　想到我并不是伊莲，心里觉得很愧疚，毕竟曼华舍命相救的人并不是我，我无法接受对他继续欺骗和隐瞒。
　　看了看船舱内的挂钟，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曼华早已做好了准备，刚刚沐浴完毕，正穿着宽松的浴袍睡靠在软榻上，整个船舱散发着浴露的香味。
　　我红着脸走近床边，对他说：“曼华，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不说出来，我心里不安心。”
　　“嗯？”曼华睁开眼微笑着拉我坐下。
　　“曼华，我想说，我不是伊莲，我是罂粟，那个真正的乐队女主唱——罂粟。”
　　他注视着我，轻淡地问：“是吗？”
　　这淡淡的反问句令我心里一抽，他并不相信我。
　　“是的。”我直视着他：“你真实的伊莲，你深爱的伊莲，她进入了我的身体，到了属于我的世界，而我则进入了她的这个身体。——这是我在华乾身受重伤，徘徊在死亡边缘时梦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用我的话来解释，就是我和她的灵魂彼此互换，穿越到了对方的时空。”
　　曼华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回答和过多的表情。
　　我急了，抓着他的肩膀说：“我说的是实话，请你相信我。我不想一直被当成另一个人，我也不想你救错人，更不想自责一辈子。我是我，罂粟！你明不明白？你懂吗？”
　　“我明白，我知道你不是伊莲。”曼华说出来的话真是惊爆，我无法置信的瞪着他。
　　他温和地说：“我和伊莲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同为谍人的我，怎么可能没有发觉你的不同？先不说脾性、习惯和语言方式的迥然不同，就是……那种事上都有太大的不一样。”
　　我知道曼华说的‘那种事’是指什么，脸一阵发烧，眼神躲开曼华半敞的胸膛，扯了扯长头，自我缓解那份尴尬。
　　猛然，我回味过他的话，睁大眼睛问：“你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伊莲了？”
　　“嗯。”他点点头，尔后紫眸漂亮一笑：“但是对于同一张面孔的人，让我忽然改口叫另一个名字，实在是不习惯，而且这种事也太蹊跷，一时也不愿意相信和多想。现在……总算是习惯叫你罂粟了。”
　　我又惊又喜，“你不怕我？你不会觉得我是奇怪的生物吗？”
　　“有什么好怕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太多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而且这里的谍人有些就来自其他的星球，一点也不奇怪，何况你一点也不可怕啊。”
　　这下是我惊讶得合不拢嘴，真是不可思异，这个时空居然还存在外星人。
　　曼华微笑：“不过的确是一直不愿相信你不是伊莲，所以一直强迫自己去认为你就是伊莲，现在……你说出来了，我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了！可这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呵，毕竟是同一张脸啊。”
　　我摸了摸脸，笑笑，“其实我也不喜欢这张脸，虽然她很漂亮。有时从镜子里看自己，还常常会被吓一跳，实在是不习惯。”
　　曼华扑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光滑的指尖在我脸上流连了片刻，忽然说：“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爱上了你？”
　　这种动作与神情，让我发酸，别开头闷闷地说：“你是在问这个身体的伊莲还是在问灵魂中的罂粟？”
　　曼华一愣，微笑道：“自然是在问灵魂的罂粟。”
　　我也愣了，回味了一下他先前的话，不确定地问：“你刚才是在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吗？那个——你爱的不是伊莲吗？”
　　他脸色一整，“我对伊莲的确有爱，但就像你感觉到的一样，我的爱仅限于五岁时的伊莲，后来由于各种原因，一切都变了，再纯真的情感都变质了……所以，长大后，我对她只有了惋惜、怜悯和自责……嗯……如果我记得没错，伊莲的改变是在华乾，你就是在那时候进入她身体的吧？”
　　我点点头。
　　他笑，“现在回想起来，我对你称呼的改变也是在那个时候啊。”
　　“称呼的改变？”我疑惑，“你一直都叫我莲儿啊，怎么改变了？”
　　“呵呵，你如果去问我娘或者你爹，又或者碧玉，甚至公子夷，都可以。——我在你五岁以后，就没再如此亲昵的叫过你莲儿，只是叫伊莲。”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又代表什么？”
　　曼华笑了笑，坐了起来，环住我的腰，若有所思地说：“是啊，这又代表什么？真奇怪。”
　　我无语，忽很有兴致的打趣道：“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好像是呢。”曼华专注的凝视着我，“还记得吗，那天在甲板上，我和公子夷谈完话后，你朝我一笑，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想好好爱你。”
　　真看不出来，他开玩笑也能这么平静认真，高手啊。
　　我顺着他的话促狭道：“这一笑，就让你产生了想好好爱我的感觉？真让我有点‘一笑倾人城’的罪恶感哦。”
　　他摇了摇头，说：“你不明白，你那样的笑带给我多大的震动。当时你明知道我会对你不利，还笑得那么灿烂美好，你的眼里全是谅解和包容。那瞬间，我的胸口忽然有一种东西在燃烧，很炽热……哎，说不出那种感觉。还有，当你留条离我而去时，我的心一下子感觉空了，在山洞里，看到你坚强又憔悴的模样，我从来没有那么的恨自己无能，当你在我耳边反复的唱着歌时，在夜里一遍一遍的叫我时……我想醒却醒不过来时，那时的心脏痛得快要裂开了。……你说……这种感觉是不是爱？”
　　我怔怔地看着曼华，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些话出自曼华的口中。我想从他的神色间分辨出他是在开玩笑，但是他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我的大脑终于一片轰响，他听到了，在山洞里我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以及那些小时候出洋相的事情，还有在山上打野味时难堪的时情，最窘的是我在黑暗中害怕，不停用对他表白的方式自我鼓励的事情，天啊！我脸瞬间烧起来，捂脸低下头，真是丢脸到家了！
　　曼华轻笑起来，捧起我的脸，注视着我叹道：“其实我也迷茫过，也无法肯定是不是爱上你了。但是在你离开后，我脑子里不断涌上的念头全是——要把你找回来，然后好好的宠你疼你，不再让你受苦受难，要让你的指尖恢复圆润而光滑，不再有小茧子，唔……你现在的手茧也少些了。——还有，你的每一次出现，我的心就会狂跳；看到你去找公子夷，我会非常不舒服……所以我想，我的确是爱上你了。”
　　这怎么可能！我紧紧地攫着裙子，心里动荡不安。怎么可能呢！
　　太突然了，让我有些措手不急，就像你一直看着一个空杯子，从没想过它会装满水，但是眨眼间它不仅盛满了水，还是你最喜欢喝的上等好茶，这种奇怪的变化，谁能相信？
　　我逃避般的想要离开软榻，离开曼华身边。
　　“别走，听我说。”曼华抓住我的手，用一贯温和的语调道：“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将你当成了伊莲的代替品，或者你觉得这种爱来得太容易，但是谁又说得清楚呢？难道你不爱我吗？如果你爱，不也是在这些时间里爱上的吗？那么你和我的爱上比起来，又长多少呢？情感这种事情都是出人意料的，就像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现在我想想，也许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挣脱束缚，敞开胸怀，好好的去爱吧。不管怎么样，我想爱你。”
　　我浑身颤抖，依然不愿相信。的确，我爱上曼华也是来了这个世界以后，但问题是，他的表白来得太突如其来，没有一个缓冲，如果他慢慢的，一点点的在我面前展开这份爱，然后再表白，也许我不至于如此不敢相信了。
　　呃，我记得一些朋友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互恋爱后，才真正表白的。怎么能像他那样，还没和我恋爱呢，说表白就表白的呢？那么，我这么长的暗恋算什么呀！
　　现在，真是让我不知所措了。我扭头不敢正视曼华的眼。
　　忽然又觉得好笑，现在是什么事啊？好像是自己心理极度不平衡，所以不爽曼华这么快得到我的爱似的。

　　船上的时钟响了起来，午夜十二点了。
　　我身上顿感炽痒刺痛，条件反射的要推开曼华。
　　“别逃，让我救你！”曼华死死地抱住我，“听着，罂粟，我活着的日子有限，没有时间浪费在过多的谈情说爱上，日久生情更不可能。所以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抓住每一分情感。你好好听我说——”
　　听到这话，我瞬间明了，一些无法接受的思维理论，渐渐变得理所当然。
　　我停止挣扎，听着曼华在耳畔低声温柔地道：“也许中秋为你解蛊时我还没有爱上你，仅是出于一种责任。但是你知不知道，中秋之夜为你解蛊后，我的所有情感都在一点点的变化，在连我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产生变化，这就是爱情的神奇与伟大，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而我对你也不是一见钟情。罂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你了。这一晚救你之后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只是一瞬，但是我不后悔，我从来没有这么心甘情愿过，就算下地狱也无所谓。所以罂粟，不要把这一晚当成是救治好不好？请把你给我，让我真正实实的抱你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爱我，就算你出于同情也好，也让我抱你，好吗？罂粟。”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大颗大颗的顺颊滑落。
　　没想到这份我日日渴望而得不到的爱情，真真实实属于我了。
　　不管他是否来得太晚，我只知道，他的心意，一直是我最在乎的一件事情。
　　现在，他的心我得到了，那么我就要遵从我的心意，正式爱他。
　　想起一句话，很合适曼华：当爱情来临时，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爱情离开时，你却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当我离开曼华时，他醒悟了，把我追了回来。
　　我含泪微笑。怎么就没早点离开他呢？但是，蓝梅，真是谢谢你这个间接的月老了！让我真正拥有了他。既使他如烟花般短暂，既使才刚刚开始很快就会终结，即使只有一瞬间，我也要牢牢紧握。

　　船舱随着海波轻轻摇晃，窗玻璃外的浪花一朵朵在眼前绽放。
　　这一晚是我记忆中最圣洁的一个夜晚，我们相互缠绵，神魂俱失。
　　这一晚爱意满舱，烛光旖旎，与情人的目光交错，浪漫连连。
　　这一晚，天空美极了，晓月犹自明朗，照遍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