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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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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曼华找到,我返回了原路,再次经过那两个不知名的小村,绕过最初的佛教小镇,到达了月华关的另一边。
我向路人打听了一下,离海港还有半天的路程,但是开往郢蓝国的客船在早晨已经离开,三天之后,才会有新的客船到来。于是我找了一间便宜的旅店,要了一间普通房住了下来。
既然三日后才能乘船,就权当在这里旅游度假好了。既来之,则安之,急也没有用。
月华关的居民生活得非常的悠闲,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光脚在路上行走,或逛商店,鞋子都以木屐底和草底棉鞋为主,居民住宅是童话般色彩的小房子,树林掩映下,有一种绿野仙踪的感觉。这种返璞归真的生活状态,给我黯然沉闷的心涂上了几缕明亮的色彩。
由于空气污染少,冬日的天空也是湛蓝得惊人,千姿百态的云飘来飘去,若没有寒冷的气息,我真的会以为正值夏季。
我穿着木屐棉鞋走在划分整齐的街道上,享受着屐与石路碰撞时带来的节奏声,情不自禁的跳了一段踢踏舞。
“哎呀,这位小少爷跳的舞步真不错。”路边一位大嫂啧啧称赞。
我笑笑,看到路人都回头张望,不敢再张扬,整了整脸,正经八十的继续逛街。
穿插过两条大街,发现一个建筑物前围着一大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我第一个念头便是杂耍团在表演。兴致勃勃的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老掉牙的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
对这种事情,我也并不想逞英雄,毕竟我也在逃亡之中。可是看了看那位女子,非常的奇怪,不管那几个男人如何调戏她,只要是触碰到她的肚子,她都会极力的避开。我疑惑,难道她宽大的裙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只听一个身体高大强壮的男人说:“你是舞姬,给大爷跳舞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
“对不起,爷。”那位女子半侧过身,护住她的肚子说:“我们舞姬的表演是由舞姬馆负责的,没有通知,我们是不允许私自表演,无论对方如何有钱都不行。”
“哎哟!什么叫私自表演,现在很多人都在这儿看着呢,你的表演是对着大众的,怎么是私自呢?”一个四肢短小的瘦男人说。
“真的对不起,爷。”女子极力委婉地说:“不论给谁表演,没有经过舞姬馆的允许,都属于私自演出。被发现要受到惩罚的,请爷体谅一下吧。”
这名女子说话极有分寸,而且不卑不亢,看得出家教极好,而且气质非常高雅,带着皇家的贵气却又平易近人,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如深谷幽兰一般,难怪这几个男人不愿放过她。看他们对她动手动脚,可见让她表演是假,想趁机揩油才是真。
我鄙视地看着这几个男人,真是相由心生,长得粗劣,行为也猥琐。
几位路人看不下去,上前替这位舞姬说了几句话,便被这几个恶霸恐吓,有的甚至还被打。这么一闹,很多人又不敢再吱声了,但大家也不走,全都围在那儿,结果恶霸想拉舞姬走却怎么也走不成。
后来几个恶霸不耐了,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推拨着人群,硬拉着要把舞姬带走,于是人群里又开始出现不平的声音,并且伸手阻拦恶霸们带走舞姬,于是相互推攘中,恶霸们开始胡乱的挥起拳来,人们被打得四处乱窜,那名舞姬急忙弯下身子,双手紧紧的护着肚子,一脸的紧张和担扰。
我更加奇怪了,避开乱七八糟的拳法和躲来躲去的人,走近她问:“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她抬眼看了看我,一脸的防备,一双眼睛像要刺穿我看到内心深处。好犀利的眼神,我暗叹,差点被她的外表给骗了。经验告诉我,她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用不着我多加关心了。于是微笑道:“抱歉,恕我多管闲事,不打扰了,再见。”
转身正要离去,衣摆却被抓住了。我诧异的低下头去看,只见她对我温和一笑,“这位少爷帮帮忙,能不能送我到港口的舞姬馆?”
我顿然防备起来。
她是怎么回事?先前对我还一付小心的样子,为什么几秒的功夫就对我这么信赖?难不成,她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难道与公子夷有关?我打了个寒颤,正想找借口推辞,她却像有读心术似的说:“少爷不必防备我,我没有恶意,要不这样,你只需帮我打发掉这些恶霸就好,我身体目前状态不佳,实在是不方便出手。”
我看了看她的肚子,想想她也许真是肚子不舒服了,或者来了女人每月一次的麻烦事也不一定。再注视她的眼神,里面不再有防备,只有一片温柔和真诚,这让我心一动,仿若看到了曼华的眼睛一般。虽然眼前的女子是黑眸,但也足够勾起我的恻隐之心了。——唉,曼华,居然成为了我的弱点。
此时,那几个恶霸也看到了我与这位舞姬搭讪,结果一窝蜂的拥上前来对我施展拳脚,舞姬骇然惊叫,把身子蹲了下去,那样的表情和语调分明不像假装的,于是我不再犹豫,一个转身飞脚,就把他们踢出了可袭击范围。没想他们也是一群硬汉,摔得鼻青脸肿却没叫一声,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继续向我围攻,如此几番,我实在是厌烦了,干脆将他们全部打晕,世界总算安静了。
围观的人大声欢呼,直称痛快,并且落井下石的恶霸身上又猛K了一顿,这才一个两个欢天喜地的离开,我彻底无语。——谁说这里的人都很平和大度的?
“谢谢小少爷的出手相助,我想这种事对于爷来说是不屑的,所以无以为报,就拜个礼作为答谢吧。”舞姬有礼的向我弯腰鞠躬。
我挥挥手,“别这么客套了,举手之劳而已。”想了想,我问:“刚才那么多人围观,你都没吱声求救,为什么独独让我帮你?你就相信我一定有能力帮助你?”
她站直身体笑盈盈地说:“因为你向我走来时,脚步异常轻盈,地上的白雪都没有脚印子,那是有上层轻功做底子才能办到的事情。”
我讶然,低头看了看,果然如此,没想到我在山洞呆了些日子,竟不知觉让轻功大涨,进入踏步无痕的境界了,一时心头暗喜。又问:“你怎么就信任我会救你?”
“我识人很准,这是我从小的天赋,我感觉你一定会救我的。”她微笑。
我再次无语。
“我叫曾雅,你叫什么?”她亲切的问。
“……我叫罂粟。”
说出这个名字,心情一阵爽愉。
终于,终于能做回自己了!
“罂粟?好像女孩子的名字。”曾雅意味深长一笑,眼里分明已经透露出知道我是女子的信息。
我有些窘,轻咳几声说:“既然你的麻烦已经没有了,那么我们就此别过罢。”
“嗯,希望有缘再见。”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想到公子夷,如果他追查而来,舞姬馆他应该不敢放肆搜查,毕竟每一名舞姬都是贵族出身,舞姬馆本身就有皇家做庇护。——任何一个高官可以与某个贵族不和,却都不会与一群贵族同时作对。
想到这里,我快步追上曾雅,叫住她。
“曾雅,你先前说要去港口?”
“是的,怎么了?”
“你是舞姬?”
“嗯。”
“太好了,这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
“能不能让我假冒你们的一名舞姬,暂时和你们住在一起?不需要多长时间,明天我就会上船的。”我说完,心里有些不安,很害怕所托非人。
曾雅停下脚步,打量了我一下,然后一脸理解和了然,温和地说:“你帮助过我,我再帮你也是应该的,你就以我妹妹的名义跟我住吧。”
我欣喜若狂,“太感谢你了。”
“彼此彼此,不必客气。”
* * * * * * *
月华关的海边港口,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渡轮、商船、渔船,色彩艳丽,构造也很现代化。遥望远处,天际是深浓的灰蓝。那一头就是郢蓝国。
萧冷的空气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海风大,还是进小屋内休息吧,渡轮一会儿才能到呢。”曾雅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给我披了一件毛大衣。
我回头朝她笑笑,“你也去歇着吧,你的身体要注意保暖。”
她脸一红,点点头,转身进了不远处的小屋。
曾雅,天池国驻月华关的舞姬,已怀了二个月的生孕,但似乎是一个单亲妈妈,因为提及孩子的父亲,她就一脸悲伤。
我感慨,女人总是如此不容易。还好我出手帮了她,不然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也许就没了。
忽然又觉得很好笑,可惜自己不是俊美的英雄,否则会不会演绎一场动人的爱情?
“小姐姐,你长得真漂亮!”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拉着我的大衣,眼神亮亮的看着我。
好可爱。我笑着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可是……他好像一个人。
像谁呢?我歪头思索。
“姐姐,你也是驻在这儿的舞姬吗?”男孩问。
“不,我不是,只是一个过客。”我又掐了掐他粉嘟嘟的脸蛋。
“过客?”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听说你救了曾雅,谢谢你。”
我回身看去,是一位长得很清秀的男人,笑容如沐春风,和曼华很像。
“没什么。”我凝视着他的眼睛,清澈的淡紫色,有某种东西在里面蛰伏,这个人,不简单呢!我对他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不用客气。”迈步走向自己的小屋,不想和他过多接触,就算他没恶意,但是与有故事的人交往,总会带来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曾凌飞,曾雅的堂哥。”他侧身挡住了我的离开,用轻柔的语调自我介绍。
没办法,我停下脚步,微笑着回了一句:“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移身再次想要离开。
“他是我的侄儿,叫曾羽。”他抱起小男孩,巧妙的拦住了我,微笑。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曾羽冲着我甜甜一笑。
真的好可爱,我笑,伸手在他蓬蓬松的短发上摧残了一下,轻笑道:“我叫罂粟。”
说完不再停留,绕过他们走向小屋,手刚推开门,背后曾凌飞用温和的声音道:“伊莲。”
我扶门的手一震,转身望着他,漂亮的淡紫双眸朝我柔和的笑,刀光剑影般的戾光一闪而过。
刹那间,我看到了这双眼里隐藏着的心灵,那里有阎黑的气息,那是一种高不可攀、阴冷、独特而醒目的存在。——这种感觉,只有一个人让我如此熟悉。
“对不起,我叫罂粟,请您叫我罂粟。公子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