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刺杀 路上，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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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刘禅望着刘琦慢慢沉下的脸色，问道：“可是钱帛不多了？”
刘琦叹气，“你倒是通透。”
他们来时错过春耕，士兵只能训练、打铁、造船，若铁矿石消耗干净，这大好的一年就得荒废了。
刘禅道：“我听先生说，西南四郡有铁矿。”
“有是有，我如何肖想得到？”
“那为何不向荆州牧要？”
刘琦摸了摸他的脑瓜，“父亲的确可能会拨，可若蔡氏再生杀心，为之奈何？”
“这，”刘禅语塞，继而又想到什么，“你现在造船造兵器，接收流民，做的这么多事，难道蔡氏就不会派探子查探吗？左右他们鞭长莫及……”
“哈哈哈哈，”忽然，一声厉笑从一侧树林中传来，打断刘禅未尽的话语。
“好聪明的小崽子！谁说将军鞭长莫及！”
刘琦一怔，抱着刘禅的手一紧，很快反应过来，吼：“有刺客！御敌！”
亲兵纷纷举起长.枪，指向声音的方向。
鸟群冲天飞起，惊慌失措。
与此同时，繁茂枝叶间，几十个蒙面的黑衣人唰地跳出，往这边冲来！
转眼间，短兵相接，厮杀声顿时响作一团。
刘琦带的亲兵不多，谁能想到回城这几里路上竟会埋伏有刺客？
虽然他们在马上，有一点优势，但耐不住对方人多，还是专门的杀手。
杀手绊马的绊马，攻击的攻击，合作相当紧密。
亲兵背靠内，围绕刘琦一圈御敌。
很快，几匹马被绊倒，发出痛苦的嘶鸣，四周露出好几个破口！
刺客冲入破口，来绊刘琦的坐骑！
紧要关头，刘琦把刘禅往背上一扔，“抓紧了！”
刘禅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他拔出剑，跳下马，往最近的刺客杀去。
鲜血一滋，人头落地。
亲兵们见刘琦一刀见血，登时士气高涨，与刺客门搏命厮杀起来。
滴着血的刀子在眼前乱飞，仿佛随时都要招呼到身上来，刘禅吓得寒毛矗立，本能地抓紧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意外的是，刘琦有几分真功，生生让刀子无法近身。
正厮杀间，远处传来兵哨吼叫马蹄，救兵来了！
刺客见情势不妙，纷纷防御着往林中逃窜。
刘禅舒了口气，叫道：“别让他们跑了！”
忽然，他的目光一闪，不远处的一颗树上，枝叶之间，站着一个黑影！
掩藏的刺客！
“小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冷箭尖啸着飞射而来。
“太守！”亲兵们发出惊呼，扔了兵器，伸长手，往这边冲来。
刘禅脑中一片空白，
一瞬，他看到了箭尖上陈旧的血迹，
下一瞬，身前传来一声痛哼。
他抱着的脖子一晃，似乎要向后仰倒。
他连忙松手，却感到背后悬空，又本能地抓紧。
眼睛下方，两根羽箭扎在刘琦身前。
他到底没有挨砸，刘琦终是稳住身形，直到背后伸过来几双大手。
一个人抱下刘禅，其余的抬起刘琦，往江夏城池狂奔。
抱着刘禅的士兵上了马。
坐在高处，刘禅看清了刘琦的状况……
他右手捂着脸，指甲抠进皮肤里，五官扭曲得吓人，汗出如瀑，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衣衫被汗湿透。身上插着两根箭。
一个在胸口，一个在……
刘禅啊地捂住了眼，眼泪汹涌而出。
他忽然记起来……
刘琦薨于建安十四年。也就是明年！
他这个年纪，只可能是意外身亡。
是因为这次刺杀，身受重伤吗？
他……要死了吗？！
* * *
江夏郡府，鸡飞狗跳，刘琦卧房前，跪了一堆人，乌压压一片，他们跪在这里，万一刘琦不妙，他们可立刻进去听遗命。
其中神色最颓丧欲哭的，要数跪在最前面的郡丞赵兴和军师弥光。
几个医官走进走出，面容严峻。
屋内，刘禅坐在墙角，浑身颤栗。
他愣愣望着医官动作，伤口两处的衣料已被剪掉。
他们按着伤口拔箭尖，那一瞬间，刘琦整个人的身体被带得向上弯起，接着鲜血喷溅而出。
那两下，刘禅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仿佛听到肉撕裂的声音。
医官把黑黢黢的药铺在伤口上，那人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他似乎无法忍耐伤药造成的剧痛，想要躲避，但手脚被绑，避无可避，挣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咬紧嘴唇，一侧医官见状，连忙给他口中塞了块帕子。
刘禅看得呆若木鸡。
一会儿后，似乎疼痛稍缓，也可能是彻底力竭，他的身体松弛下去。
医官也已把绷带一层层缠好。
刘琦发现跪趴在墙角的他，目光望着他。
刘禅一惊，轱辘滚了过去。
他双手攥紧床沿，声音就像是从心脏里面跳出来，“你是不是很痛……”每一个字都带出一股寒冰刺骨的瑟栗。
黑汗如瀑的脸颊颤了颤，“没事，亲一个就不痛了。”
刘禅连忙抱住他的头，亲了上去。
* * *
“什么？没杀死？”茶盏哐当一声落地，蔡氏顾不得飞溅到衣裙上的茶水，瞪着一屋跪地的刺客，怒斥，“你们有脸回来见我？！”
一人急忙辩解，“当时没死，可他身中两箭，都在要害处，想必活不成了！”
蔡夫人攥紧衣衫，望向堂外。
那条路通向刘表的卧房，此刻他已病入膏肓，饮食俱废，想必就在七月了。
刘琦死没死，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不能来荆州坏事，等她的儿子继承了爵位，纵刘琦有翻天的本事，也别想再抢！
想通此关，她终于满意地露出笑意，“截杀一切往来江夏的信兵，就算刘琦本人出行，也务必截杀！”
* * *
大门关上，门缝窗缝都被封了个严严实实，一丝风都进不来。
刘禅搬来枕头，睡在刘琦卧房的外室。
听到一丝声响，都凑过脑袋看他。
那人眼神迷茫，望着白纱封罩的窗，刘禅觉得他随时都会飘走。
睡中噩梦频频。
刘琦枯瘦成当年张苞最后的样子，在无数人悲痛欲绝的哭声中，送入棺木，埋入黄土。
虫蚁啃咬，化作白骨。
他胡乱挣扎，尖叫起来，一声惊醒，跑进内室，看刘琦的状况。
那人呼吸绵长，仿佛情况还好。
他抱来被子，铺在榻边的空地上。
刘琦眼中噙泪，轻抚小孩的脑瓜。
父亲的宠爱都给了弟弟和继母。
没有兵将，没有外戚，在这看不到前路的乱世，他是一个被抛弃的人。
他忽然有了自己兵，自己的土，和希望，却又忽然遭遇刺杀……
这刺杀仿佛一个重锤，一下锤碎他的那点远志。
他什么都做不了，韬光养晦救不了性命，逃出后纵然勤思变通，也救不了性命。
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在这沉重的伤病里死去。
但眼前睡得不安稳的小孩，仿佛苍天赐下的一道光。
孩子们也似乎感受到宅府的重压气息，没再欢叫跑闹，炽热的夏季，整座宅府，陷入一种沉重的压抑中。
每日从早到晚，都有附近的百姓道府院门前，朝向西边叩拜，奉上鸡蛋蔬果，希望苍天有灵，让这位好郡守成功扛过去。
赵兴与弥光等在外室，直到一个侍女出门，道：“公子醒了……”
赵兴弥光相视一眼，弥光点了点头，赵兴轻声道：“禀太守，刺客已经招了，的确是由蔡氏派来，那日援兵还在附近抓住了韩斌，是他带的路……”
刘琦的手无力地攥在床沿上，“知道了，他们用的刀剑，衣裳，以及供词，都送往荆州，给父亲定夺。”
“是。”
“太守事务，暂由你和弥先生合作代理，造船、军械、安置百姓诸事，若非蔡瑁兵临江夏，决不能停。”
“谢太守信任，兴/光必不辱使命。”两人领命退出。
可刘禅知道，刘表的请况很可能已经不妙了，恐怕已无法为刘琦主持公道，刘琦伤势正重，他不能说，得给父亲送信。
“等等。”
“小公子？”弥光二人回头。
“给我父亲也加急送信，说明情况。”
两日后，赵兴再次匆匆赶来，一脸焦急，“太守，信兵路遇拦截，东西都被劫走了。”
“那去新野的呢？”
“一样……”赵兴忙答道。
虽然推迟两日，刘琦还是知道了——江夏被隔绝成了一座孤城。
他的上身忽的一震，一口黑血呕了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公子！”惜夏惊呼，忙用帕子擦他颔边枕上的血。
屋中再次一片慌乱。
赵兴的身体颤了一下，其他的事情他再也不敢说。
他们在江北渡口设立的，接应流民渡江的接应台，被捣毁了，值守士兵也被抓了。
他命人夜间划船探看，大量流民聚集在江北，苦无生路，易子而食，一片血腥腐臭冲天，人间炼狱。
“公子，再吃点吧，您不吃，身子可怎么好的起来？”惜夏举着粥碗苦劝。
刘琦半躺着上身，肌肤松垮瘦了下去，眼中几乎没有什么神采，“拿下去。”半个月了，他被锁在这荆州半个月，他派的人日日候在江边，什么都没等到，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惜夏端着碗不走，向刘禅投去求救的目光。
刘禅自己也愁得吃不下，倘若此次事败，蔡瑁早有动作，情况只会比上一世更糟。他感同身受，不过眼下刘琦的伤要紧，他趴到床边，“荆州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还要振作起来与蔡瑁抗衡，你不报仇了吗？”
刘琦眉头深深皱起，“拿过来吧。”
惜夏连忙舀了一勺，递到刘琦嘴边。
不知过去多久，一碗粥终于见了底，惜夏端着空碗离开。
屋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响动，值守亲兵惊惶赶来，大喜道：“太守，关云长关将军来了！”
刘琦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请恕我失礼，委屈他过来这里。”
话间，关羽可能已经闻讯，直接赶了过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赤面阎罗般的男子，踏入卧室。
他衣衫带血，一身凌厉杀气，周身三尺之内，仿佛能听到厉鬼嗷叫。
刘禅连忙行礼，“二叔。”
关羽面色严肃，只微微点头，朝榻上的刘琦道：“某接你回荆州嗣爵。”
“父亲他……”刘琦沙哑问道。
关羽道：“我们速度快些，或许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那快，”刘琦挣扎起身，身旁侍女连忙搀扶。
关羽看得心烦，来时路上遇到几波拦截，已然耽误了许久，若再磨叽，刘表恐怕等不了了。
他上前横抄起人，却不料刚一抱起，便听到一声痛哼，刘琦五官扭成一团。
关羽心中一跳，步伐不自觉地放缓。
赵兴弥光二人闻讯从官署赶来，“太守/主公！”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只是在外室听令汇报，没有见到刘琦本人，不料他已脱了人形，赵兴吓得一惊，弥光已大呼出口，“主公请务必平安归来！”
刘琦攥着掌下的衣衫，五官皱在一起，熬过一丝裂痛，咬牙道：“若非我亲临下令，任何信函都不要听！”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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