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大师》未小离

5、意外重逢

　　与一天心情舒畅的千越不同，时夕今天整天都不在状态。
　　这直接导致上午失去了两次赚钱机会。
　　尽管其中一位老客户很体谅，表示这次算不出来不打紧，下次换个时间再摇一卦试试。但时夕还是情绪低落。

　　其实他从昨晚开始就察觉不对劲了。
　　因为跟他上床的那个家伙身份有些可疑。
　　早上稀里糊涂地从酒店跑出来，也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才越来越发现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总感到对方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任何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命理师，开解心中疑团的最快途径都是起卦占卜。时夕也不例外。由于不知对方的生辰，无法批八字，他只好用测事的手法先算一算那人的职业。

　　得一坎宫卦。
　　其中辰土入墓，为财进财出之象。
　　时夕琢磨了半天，认为金融行业最符合卦象中的含义。果然跟音乐、艺术等没半点关系！
　　提到金融，他猛然想起前一天的事来。
　　桑灵似乎在无意中说起，她所任职的是一家投资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副总，也是彻夜浮香会所的会员。
　　——难道事情竟这样凑巧？

　　于是他将卦又看了一遍。已然确定无疑。
　　没想到还真就碰上了！
　　当时见色起意，根本没心思与那人好好说话，只盘算着怎么直奔主题。盯着英俊的美颜，一会儿就口干舌燥起来。为了解渴，酒便一杯接一杯地落了肚。对方有没有喝高他不知道，自己却是真醉了。
　　再后来，办成了事，他就条件反射地开溜了。
　　这么个又帅又多金的主儿，竟这样从眼皮子底下给放跑了！
　　时夕后悔不已。

　　正感烦恼之际，某位肇事的侦探外出查访回来了。经过他门前时，还不知死活地从屏风后探出个头，挤眉弄眼。
　　时夕没好气地回望一下，就偏过脸去，懒得再搭理。

　　“哟呵——”周文彪反倒闪身而入，小眼睛迅速在他的身上扫荡：“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装作不认识我了啊？”
　　时夕本不想接话，但看到他满脸诡异的样子，又忍不住问：“你倒说说看，我得了什么便宜？”
　　周文彪把握十足地断定：“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我介绍的那地方不错吧？就猜到你会把那张卡拾掇回来。”

　　时夕大窘，正是哪壶不开哪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驳了回去：“我气色好是昨晚睡得好，跟你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周文彪大摇其头：“知道我刚才干什么去了吗？陪同一位阔太太上门捉奸去了！她家先生前夜里睡没睡小三儿，我一眼就瞧得出来！跟踪了大个半月，别的本事没长，尽长那浑玩意儿功夫了。所以啊，只要是那方面的事儿，一概骗不了我。”

　　时夕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特异功能，当即闭嘴谨言。
　　周文彪却没打算放过任何一条蛛丝马迹，不依不饶地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你那套正装天天放在店里，平时很少看你穿。不过昨晚，我瞧得清清楚楚——”
　　“停！”时夕打断他的话，阻止他继续分析下去：“周大侦探，您分析能力了得，我辩不过你。总之，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周文彪却像个甩不掉的橡皮糖粘了上来：“你痛痛快快地承认了不就得了呗。我就是想问问，那会所怎么样？”
　　话已至此，时夕唯有叹服。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发泄了昨天的怨气再说。
　　他取出那张贵宾卡，扔回给他：“既然这么有兴趣，自己光临一次不就知道了。反正卡主也是填着你的名字。”

　　“咦，是这样？难怪你不太高兴。”周文彪接过卡：“这点我真没想到，客户也没问我。”
　　时夕冷哼一声，不答话。
　　周文彪又狐疑地看着他：“其实，最后达成了目的就行了呗——老实说，你到底在气什么？”
　　时夕斜眼瞟视这人。
　　在大部分事上都精明得很，偏偏又在有些事上犯糊涂。
　　为报揭露隐私之仇，他顶着被讥笑的风险，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因为，我是零。”

　　饶是周文彪脑子转得快，也怔了半天才搞懂话里的意思，以及那背后的逻辑关系。
　　他突然夸张地用力一拍脑袋，摆出要把它拧下来当瓜切的架势来，嘴里还配合着发出两道劈砍声。
　　时夕再也崩不住脸，乐了。
　　周文彪忙凑上前，将功赎罪：“你下午还有客人不？要不，我请你去放松身体，舒活筋骨——”
　　时夕显然兴趣缺缺：“干嘛？”

　　“打球。”周文彪摆出摩拳擦掌状：“上个月新开了一家羽毛球馆，各项硬件设施都是全市最顶尖的。听说周末的时候，场面那叫一个火爆啊！不过今天是工作日，人应该少点。”
　　时夕本不愿去的，但听到“顶尖”两个字时，心动了。

　　下午四点二十分，金文羽毛球馆。
　　千越一行人已打了一个多钟头。
　　他们进行的是轮赛制。千越先和小赵比了十五分钟，拿下了九分领先优势，便换小郑与小赵对打。自己则退到一旁的长凳边坐下。
　　趁休息的功夫，环顾了一圈场地。

　　高高的天顶涂着淡蓝的水漆，与四周墙壁的色调保持一致，使得白色的羽毛球格外突出醒目，往来间很好辨认。
　　隔着两块空场子的那头，却不意跳出一抹白色的身影来。
　　那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配上一条浅灰色的松身短裤，整个人像白色的羽毛球一样被淡蓝的背景衬托着，抢眼夺目。
　　他的步子轻快灵巧，右臂敏捷又迅速地挥动着球拍，正手推挡、反手斜削，注意力十分集中。
　　脸转朝这边接球的那一瞬，千越将他认了出来。

　　视线被黏住一般，未再移开。
　　千越思量片刻，从长凳上起身，走向了服务台。
　　对工作人员指了指那人隔壁的空场地，表示希望换块场子。
　　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准许。
　　于是朝小郑招招手，把东西移了过去。但千越没有打扰那人的意思，只静静坐在一旁观赏。

　　过了十来分钟，小赵打累了，向千越示意：“千总，您来吧。我先喘口气儿。”
　　千越没有推辞，拾起自己那块高碳纤球拍，再次上场。这一回，他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劲头。
　　曾在校队担任主将的小郑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从隔壁飞来了一只变了向的球。

　　千越自然的上前弯腰，用球拍的边框贴着地面轻轻一挑。球被干净利落地铲起，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往来时的方向。
　　流畅的动作引来一声喝彩。
　　失球之人伸手接过，正准备道谢，却突然看清了他的样子。不由得语带惊喜：“是你？”
　　千越勾唇而笑：“又见面了，小夕。”

　　时夕一愣：“你知道我名字？”
　　千越站得离他近了些，笑意里含着古怪：“你自己跟我说的。怎么，不记得了么？”
　　时夕尴尬地笑：“喝多了——”
　　千越正要再话几句，周文彪已从球网那边走了过来。伸长双手，展开两臂：“原来是认识的啊。来，来。你们打——我去趟洗手间。”
　　时夕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再回头，千越已钻到网子那头去了。
　　隔壁落了单的小郑只好离场休息。

　　时夕定下心来，挥拍开球。
　　两人打法一个完全是自由发挥式，一个却经过正规教练指导，两回合下来，高下立见。
　　好在时夕反应快、步法活泛，尚能接得住球。
　　倒是千越打着打着，渐渐分了神。

　　他一时被时夕匀称的小腿吸引了目光，一时又因为他的一个转身，突然回忆起昨晚那窄腰在床上扭动的姿态，魅惑得勾人。
　　心不在焉，手头便失了轻重。恰好球的位置又很顺势，于是他举起拍就抽了过去——
　　“砰”地一声，球是打得很够力道，但空中同时也飘下来半片白羽。
　　羽毛被打断了。
　　时夕捡起球，皱眉看了看。
　　默不作声地走到长凳上，从球筒里又拿出一只新的羽毛球来。心中却在鄙视：有钱人就是这么不知珍惜东西——

　　再次开球，千越收了力。小心地控制着方向，平静开口：“你在骂我把球打坏了。”
　　时夕毫不犹豫地狡辩：“没有。”
　　千越低声笑了笑。
　　他尽量把球往结网处打，好让他离自己近些，提起另一件事来：“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时夕不假思索地回答：“知道，千越。”
　　千越意味深长地反问：“哦？我好像没告诉你噢——”

　　说实话，“千越”这个名字，是时夕刚才进羽毛球馆时，余光扫到了登记簿上其它客人的签名，想起桑灵的上司也是这个罕见的姓氏，就多留意了一眼。并没有想到是同一个人。
　　在见到这人本尊后，才联系到了一块儿。
　　关于昨夜的情/事，他以为对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那么反过来自己也该知道人家的，而醉酒见忘太过失礼，所以才那么回应。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现下竟扯不清了。

　　他憋着脸支支吾吾：“我早就从彻夜浮香会所那里得知了。”
　　听完这句解释，千越一个颠拍，把球撩得更近：“噢，是这样啊。你昨晚，问都没问过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用心认识呢——”
　　时夕极尽全力地发挥着影帝的天赋：“怎么会？”
　　千越笑得愈发不露深意：“那么，今早上为什么要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