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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2 塔桥黄昏 我和霍珏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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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说,比赛前一天晚上的训练绝对不可以超过一小时。所以我训练了一会儿便洗澡吃饭,坐在大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电视里在放《唐顿庄园》,不知道美国的第一夫人为什么会对这部英剧无法自拔,总之我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看着挂钟的时针刚刚转过八点,我不知道自己是真对此电视剧不感兴趣,还是在内心深处紧张明天的比赛。
这时,耳朵捕捉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我回头,正好看见霍珏提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他穿着校服,系深红色的领带。
Anna走过来帮他放电脑,他却用“No,thanks”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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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哇,你回来了?”我从沙发上蹦起来,霍珏这个大活人可比唐顿庄园的三个二维姐妹让人提起精神。
“嗯。”霍珏在门厅的水池洗了手,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教练给我打过电话,报告了这几天的赛况。明天总决赛在几点?”
“上午九点。”我凑到他身边,把腿盘上来,“你明天要专门来看我比赛,所以今天晚上回来了?”
“明天是周末。”霍珏很无感地看了我一眼,“碰巧总决赛罢了。”
我用力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靠背里:“我才不信你对比赛不感兴趣。不过,我现在真的好紧张啊,怎么办?”
“你不是一直很自信么。”霍珏拿起遥控器,按了电源键。唐顿庄园的三个女主人立刻消失了。
“不知道这回怎么了。但是我有不详的预感,我会输的……怎么办啊!”我这么说出来感觉更紧张了,就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起身去水池接了一大杯水,仰头喝了个干净,又拧开水龙头接满,才坐回到沙发上。
“去睡觉吧。”霍珏看了眼挂钟,“明早七点半,我在门口等你。”
“不行,我现在睡不着……”我哭丧着脸,“我的预感很灵的,从来不会出错。自从今天下午见着Jazmyn,我就一直有这种感觉。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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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他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房间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里有安眠药。实在睡不着就服半片。”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如果我丢掉了这个冠军,你会不会骂我?”
“如果明天早上我没有准时在门口见到你人,”霍珏转过脸,一字一句地说,“你就自己打车去比赛。”
“哦。”我看着继续专心打表格的霍珏,只好垂头丧气地上楼。脑海里依旧是Jazmyn挥之不去的灿烂笑容。我敢断定她就是古龙说的——敢行走江湖就一定身怀绝技的女人,但是我不能判断她的水究竟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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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霍珏的卧室里拿了半片安眠药,就着手里的水吞了下去。忽然我想起一件事,立刻趴到围栏上,低头看见电脑屏幕照着霍珏认真的表情,说道:“喂,十一点之前不睡觉,会被罚违约金的哦。”
可恶的霍珏居然还是不回应我,我气得一跺脚,钻进房间关上了门。
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了,直到黑色屏保跳出,windows四色方格在屏幕上滑动。但只是过了几秒钟,屏幕又再次亮起来,打字声重新在空荡的客厅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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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居然阳光满怀。没有闹铃叫我,我就被刺眼的阳光弄醒了。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梯,我居然赶上和霍珏一起吃早餐。
刚才洗漱的时候看了看镜子,我的黑眼圈好像又加了一个深度。昨晚的安眠药虽然管用,但我的脑中一直有一根筋紧绷着,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你这个样子是想退赛么?”霍珏看着啃三明治眼神游离的我,丢下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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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我。是啊,就算是结果输也不可以提前认输吧?再说了,这个预感说不定是错的呢。我用力甩了甩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谁说我要退赛,我好得很。”
我昨天大概睡得很死,下了大暴雨都不知道。路边的绿树枝桠东倒西歪,有些树被刮倒,横在路中央;路面上很多积水,到处都在抢修疏通,我们不停绕道。等我们到达场馆,算算时间,再过几分钟就要停止进场了。
当我慌慌张张地冲进体育馆,却发现看台上的观众全部在骚动。找工作人员打听过才知道,昨晚的雷暴把卫星发射塔摧毁了,现在还在紧张抢修。电视直播一停滞,比赛只得推后几个小时。
我赶紧到后场给停车场的霍珏打电话,却一直信号不通。恐怕雷暴让基地台也一起遭了殃。幸好这时领队和教练打车到了。领队先下车,递给我两张餐券,叫我正午到场馆的餐厅去吃饭。
“我找不到霍先生了,手机没信号。”我说,“他既不是队员也不是教练领队,进不了后场,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会合。”
“他现在可能会在哪里?”
“我刚才去了停车场,没车位了,他停不进来。也许正在附近找停车场。”
“放心吧,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比赛,他不会耽误的。”领队说,“总之比赛开始,霍先生一定会在现场看比赛的。更何况,领奖之后他还要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更不会缺席了。”
教练结了车钱也走过来:“一会儿王晨美和何静也要过来看比赛,顺带领奖。我看这至少还得再等五个小时,你如果无聊,就去后场等她们吧。”
来到比赛场地,观众席已经空了一大半。估计他们都坐不住那么久,先到附近找地方打发时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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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寥寥百人的观众席,我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David!”我叫喊着向他挥手,“是我!”
David也很兴奋,连忙招手让我过去。
“你也来看比赛吗?”我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去。
“当然!不仅是我,Grace和Adam也来了。你知道,我们是皇家花剑俱乐部的嘛,当然要来看锦标赛!”David说,“你的上场比赛我们在家看了直播,实在是太精彩了!”
“哪有,赢得好悬啊。这届比赛的选手都实力好强,好几次我都差点输。”
“你怎么没用对付我的那招?”David疑惑,“上次你一用,我就措手不及了,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力。”
“不行啊,那一招要用来对付大Boss。”我笑道,“否则会被对手提前看到,紧急想出反战术,总决赛就糟糕了。对了,怎么没看到Grace和Adam?”
“哼,他们?”David鄙夷地看了看他另一边空空的座位,“那两个人正在热恋,当然抛弃我去公园约会去了。”
David像一个委屈的小朋友,“Date(约会)”说得咬牙切齿的。
“好啦,你也别嫉妒他们了。”我拿出一张餐券,“至少你有免费午餐,他们只能顶着大太阳啃着快餐汉堡在公园野营。”
“啊,是选手教练才有的餐券!”David一扫阴霾,接过来仔细端详,“还是自助餐?”
我禁不住近距离观察起他的脸,这才感觉他和霍珏还是没那么像,五官相似,但David的脸部线条没有霍珏那么硬冷。不知道上次在机场包厢里为什么会把他错看成霍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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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我发呆干什么?”David很快察觉到了,“我的脸上有什么问题?”
我立刻回过神来,被当场揭穿真有点尴尬。我只好随便想了个问题来岔开话题:“对了,你的姓氏是什么啊?”
“Taylor(泰勒)。”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也姓这个?”我来了兴趣,“你不会和我的对手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怎么会?国外相同姓氏的人太多了。Taylor本来就是大姓氏,就像你们中国的‘李’和‘王’一样嘛!”David耸耸肩膀,似乎是在责怪我的大惊小怪,“更何况Taylor不仅是个Family name,还可以作为First name,并且男女通用!”
“哦……对不起啊,我有点冒犯了。”我吐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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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David一起坐在餐厅,我又试着给霍珏打了一次电话,但还是没有信号。不知此时的霍先生是自己在什么地方逍遥自在,还是在场馆里找我——这次看见我赛前这么紧张,他会不会说几句话来鼓励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脸上有些发烫,为这个不合实际的想法感到羞怯。原来在我心里还是很关心他的事情,虽然这个人有时候的确非常讨厌。
据说女人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如果遇到一个美丽的女人,她们会很记仇,善嫉妒,看对方会像看敌人,随时保持警惕开启备战状态;但如果遇到的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她们顿时会变得特别大度,容易被感动,就算受到伤害时她们表现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其实之后只记得那个人的好——当然,那是在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前提下。
难道,我其实并不讨厌霍珏,而是喜欢?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我很快全身心投入到被备战下午的比赛上去了。虽然从昨天晚上开始紧张,但我就像是教练说的那样——“或许就是为比赛而生的”,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生理上的兴奋立刻取代了心理上的紧张,全身细胞都像是狠狠摇晃后拧开盖子的可乐气泡,不停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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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广播通知赛前检查开始。我摁亮手机屏幕,信号条已经满了。但我已经没有时间给霍珏打电话,就被领队揪去做尿检了。
我穿上金属衣,又将头发全部往后梳,高高扎了一个精神的马尾。王晨美说这叫“胜利的马尾”,代表了“傲视一切的精神”,当年她就梳着这样的马尾叱咤赛场。
工作人员检查了我的花剑,确信没有开刃或磨尖,不会在直刺横劈动作时出现误伤的情况。
赛场广播用多种语言宣布“运动员入场”。我远远地看见观众席上的David向我比了个V,他旁边森林胡萝卜小女巫Grace和贵气帅哥Adam也在不停朝这边挥手。
此时的霍珏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