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战国契约（重楼X紫英）》Windy曦月

46、艰难

　　紫英不顾腿伤，在慕容昭的墓前跪了几乎三天三夜，后来终于昏迷，被天河抱了回来。
　　紫英回宫的当夜，天河不放心，亲自守在紫英床前。重楼想来探望，被天河又怒吼又拔剑地轰了出去。
　　紫英被吵闹声惊醒，见天河将门关好，反常地微微笑了一下。

　　“紫英，对不起，吵醒你了。”天河说：“渴吗？我喂你喝口水，你接着睡。”
　　紫英摇摇头，问：“天河，二哥的排位呢？”
　　“在桌上。”天河连忙将排位拿过来递给紫英。

　　紫英接过排位抱在怀里，说：“今日是二哥的头七回魂夜。你说，他的魂魄，会不会回来看我？”
　　“……”天河不知如何回答紫英，只好说：“紫英，都是我不好。那一夜，如果我不跟你吵架，就不会……”
　　“不怪你。”紫英说：“天河，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不过，紫英今生，恐怕无法回报你了。”
　　天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重楼。”
　　“不。”紫英摇头：“此时此刻，我早已顾不上与重楼的纠葛了。”
　　“什么？”
　　“虽然我也觉得很可惜。”紫英说：“我好傻。我早就知道，我与他，注定是有缘无分。只是，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不明白……”

　　紫英浅浅一笑，倒看得天河心惊肉跳。紫英并不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问：“重楼给了你一柄剑，对吗？”
　　“对。”天河回答，隐隐觉得不对。
　　“天河，你将剑借给我用用。”
　　“你要来作甚？”天河紧张地握住剑柄。
　　“你知道的，不是吗？”紫英平静地说。
　　“莫非……”

　　紫英点头，说：“重楼收走了我的匕首。天河，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请求。我知道，我这样，是极端自私的做法。我这样做，对你不起。可是天河，我现在脑海中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只想去追随二哥。”
　　“不行！”天河站起来坚决地摇头：“我不能让你这样做。”

　　“天河，你当真要阻我？”紫英哀伤地抬起眼睛。
　　“是。”
　　“我以为现在世间剩下的人之中，当是你最懂我为何非这样做不可。”
　　“我不懂！”

　　“好。那我问你。”紫英说道：“我慕容紫英现在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活下去？是叛国的皇子，是被困的俘虏，还是——魔尊的栾宠？”
　　“……”
　　“我已对重楼下手两次。我清楚地知道，我杀不了他。不仅是因为我对他那为人不齿的感情，更是因为…他竟然该死地是个好皇帝，能为黎民造福。我若杀了重楼，天下必定再遭大乱。我俩兵力全无，我不可能继任，而若是溪风或是凌天接任皇位，以他俩急躁暴怒的性格，天下苍生如何能安生？”
　　“……”
　　“我不管身为皇子，还是琼华弟子，都要一切以天下苍生为重。于公于私，我都无法杀掉重楼。”
　　“……”

　　“也就是说，”紫英身体颤抖：“我无法向他报这灭国弑亲的血海深仇。”
　　“紫英……”
　　“既然如此，我活着何义？”紫英的语气激动了起来：“日日被他豢养在这深宫中，不知廉耻地迎合于他吗？天河，我虽然无脸去向九泉下的父王母后请罪，也不敢奢求大哥的原谅，但我慕容紫英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我对二哥说过，无论他去到哪里，我都定然会跟随于他。而且，二哥也绝不会容许我以侍宠的身份呆在重楼身边。”
　　“……”

　　“我当时当真是鬼迷心窍，竟然会去求他答应我与重楼在一起。”紫英泪水盈眶地说：“现在回想起来，我果真伤透了二哥的心，丢尽了燕国皇室的脸，他才会丢下我一人离去。”紫英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现已知错，却根本没有机会求取二哥的原谅。天河，我好恨！我怎么会如此愚蠢，去问二哥那样的问题！”
　　“紫英……”
　　“大错已成，补救无法。”紫英说：“至少，我慕容紫英身为燕国皇室，我选择有尊严地死去，而不是作为一个笑话、最为一个下贱的侍宠，一直留在灭掉自己故国的魔尊后宫里，耻辱地过完残生。”
　　“……”

　　“天河，我知道你能明白。”紫英擦干了眼泪说道：“我死后，不希望被葬去燕国王陵。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脸面去那儿。我请求你将我的尸体焚化，随便将骨灰处理掉。我慕容紫英一生只对你有这么一个请求。天河，你愿意帮我吗？”
　　“我…”天河胡乱地抓着头发：“紫英，你怎能…怎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

　　“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请求。”紫英说：“但我求你，就这么一次。”
　　“紫英……”
　　“我已求得重楼饶你不死。”紫英说：“我死后，你就拿着我的令牌去昆仑琼华找玄霄师叔。你天资出众，更能修习炙阳决。他定会收留你的。抑或，柳姑娘对你情深意重，而且你也深得她家父母的喜爱，你随柳家回到寿阳，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果真…什么都想好了吗？”天河双拳握得紧紧地：“一点还转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紫英摇头，诚挚地恳求道：“天河，让我有尊严地死去。我知道自己已是燕国的千古罪人，但我仍希望二哥在黄泉路上有我相伴。天河，让我去…求二哥原谅。”

　　天河心里痛得在滴血。他知道紫英说的每句话都对。他知道紫英与二殿下感情深厚，知道紫英无法杀掉重楼，却也不愿呆在宫中做个侍宠惹人嘲笑。天河紧紧地闭着眼睛、握着双拳，身体颤抖地做了他人生最困难的决定。在开口答应紫英之前，他心里默默发誓道：“好！紫英，我答应你。但我云天河不会独活。等我把你的骨灰送到琼华玄霄王爷手上，我会立刻自尽去陪你！”

　　天河睁开眼睛，紫英仔细地注视着天河的眼神，知道他已答应自己，不禁感动得露出微笑。
　　天河颤抖着将剑递给紫英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一切的重楼破门而入。

　　“你！你没走？”天河皱着眉喊道。
　　“紫英！”重楼痛心地说：“别这样。算我…求你。”
　　紫英摇摇头：“你可以阻我一时，却无法阻我一世。”
　　重楼艰难地做出决定，说：“如果我说，我给你亲手为你二哥报仇的机会呢？”

　　“什么？！”紫英惊讶地说：“你会让我杀了溪风？我不信。”
　　“如果能让你活下来……”重楼艰难地说：“我…愿意。”
　　紫英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可、以。但…你若要我不死，就莫要再把我关在你的皇宫后院中。”
　　“待我把皇位交替处理完……”
　　“不！”紫英说：“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放弃皇位与否。”
　　“为何？！”

　　“我是燕国皇子，你是灭国仇敌，就这么简单。”紫英说：“重楼，我杀了溪风后，放我和天河走。你我之情，从此一刀两断。”
　　“紫英，别……”
　　“重楼，你听得很清楚了。”天河说：“再要说下去，你是想逼死紫英不成？他不愿留在宫中侍奉于你，也不愿与他灭国仇敌在一起成为燕国的千古罪人。话还有哪里说得不分明？”
　　“……”
　　“你若真心爱惜他，就该放他走！”天河激动地说：“否则，你与污蔑他名誉、夺取他性命有何区别？！”
　　重楼以为自己幼时家破人亡的时候心是最痛的，却不想与此刻的心痛比起来，重楼根本分不清孰轻孰重。

　　思虑了好一会儿，重楼见一点转寰余地也无，只好叹了口气，艰难地说：“如此，我…答应你。你养好伤。三日后，我…带你去天牢…见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