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驱赶 ...
-
溪风与重楼昨夜大吵了一架。
在溪风的记忆中,自从他认重楼为主,并带着他的部下归顺于魔尊军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像昨天一样公然顶撞、指责魔尊了。
溪风出生在燕国王都郊区的一个猎户人家。他父亲曾投身于燕国军队,因而骁勇善战,教了溪风一身好武艺。
溪风长到十岁的时候,燕国边境战乱。他壮年的父亲被军队召回,派往边疆抗敌,从此却再也没有回来。
年幼溪风并没有因此仇恨燕国。在他看来,父亲为国家捐躯,是十分光荣的。
溪风渐渐长大,与邻家女孩水碧慢慢由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发展成了互相爱恋的情人。
溪风对水碧用情至深。在他满十八岁的时候,溪风托媒人向女孩家下聘,并得到了水碧极其家人的首肯。
溪风欣喜至极,立刻向所有亲戚朋友邻居街坊都纷发了请帖,要大家一定赏脸来喝他的喜酒。
然而,就在新婚之夜,拜过天地的一对新人却活生生被燕国的大官御史拆散。御史身边的太监拿着圣旨宣读着什么“水碧行刺当朝官员,罪大恶极,要将其立刻收监审问”,水碧却惊恐地叫着她绝无行刺,只是在半月前御史经过村落的时候见其脚步踉跄,好心上前送了一瓶伤药而已。
站在旁边的御史看着水碧得意地笑着。溪风看得出他眼中的欲望。他明白,分明是那个不要脸的狗官看上了水碧,而水碧却拒绝跟其回府为他做妾,御史才颠倒是非黑白地诬告水碧,要强行将她抓回府邸。
欢天喜地的亲事变成了大动干戈的祸事。溪风和水碧拼死抵抗,却哪里敌得过装备精良的士兵?水碧知道自己若被御史抓走必定清白不保。她不愿对不起溪风,却知已无法与他相守,干脆猛然上前,将自己的身体插入了一个士兵手中握着的锋利的佩剑,结束了少女年轻的生命。
溪风的母亲见此惨状,当即被吓得昏了过去。
溪风抱着水碧的尸体哭了一夜,从此恨透了燕国官吏的霸道、腐败,以及那不问事实真相就乱发圣旨的昏庸皇帝。
溪风的母亲从此一病不起,在三个月后就离开的人世。从此溪风也从村落消失。他的邻居们没人知道,溪风自那时起就开始了筹备覆灭燕国的计划。
溪风决心如铁,在几年间就培养出一只精锐部队。然而,他们人手有限,根本无法与燕国的百万大军相抗衡,于是只能暗地里实施一些暗杀的计划。后来有一个夜晚,溪风感觉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已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盯上了好几天。他找不到那人,本想耐着性子看来人是何目的,但终于还是受不了如此遮掩,在空旷的练武场大吼让那黑影出来。
那黑影正是重楼。他听说了溪风以及他手下的抗燕军士,想要来查明情况然后邀请他们加入魔尊军队。
一开始,溪风并不信任重楼,也不肯加入。重楼并不勉强,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让溪风和他的将士们改变主意的时候去找他。
溪风想了一阵子,觉得去看看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那时候,重楼刚刚正式对燕宣战。溪风亲眼看到重楼的尊主雄风、看到他巧妙的战术、看到他号令的威严、看到他坚韧的意志以及霸气的武功。溪风亲眼看到重楼带领着最开始为数不算多的魔尊士兵一路过关斩将,夺取了燕国好几个重要城池。
溪风终于心生佩服。他知道,若是他带着他的部下单独行动,根本就无法和重楼这声势越来越浩大的正义灭燕军队相比较。溪风和他手下的将士都是热血男儿,都是被燕国皇帝、高官欺辱地狠了的无辜百姓。溪风当下决定加入魔尊军队,并拜重楼为尊主。
战争持续了数年。重楼与溪风也在此过程中成为了愿为彼此挡剑抗刀的生死战友。溪风无比佩服重楼的武功、重楼的手段以及重楼那公正严明绝不扭曲事实的做事风格。他相信,让重楼来做一国之君,绝对能开创一个国泰民安的盛世。而重楼也并未让他失望。不管是在战争中,还是战胜后,重楼都下令清剿贵族财产,分给食不果腹的穷人。他不许士兵们对百姓们烧杀抢掠,也不许他们打扰百姓的正常生活,因此历年来,魔尊军队所到之处,不仅没有遭到百姓的反抗,反而有越来越多的铁血男儿加入,而城池里的百姓也不止一次地为魔尊军队送米送粮,甚至还不顾性命地替魔尊军队射杀守卫,打开城门。
溪风知道重楼绝对是一个明主。重楼做皇上,绝对是天下万民的福分。
在战争的后期,他们虽然打得越来越顺畅,但仍是费劲千辛万苦,牺牲了千万性命才换来的胜利。于是,溪风对紫英恨之入骨——不仅因为紫英是燕国皇室,更因为他阻碍了重楼兼济天下、为苍生造福的脚步。
本来战争顺利后,重楼应该是理所应当地开国立后,然而现在别说立后了,重楼还想不想做这个皇帝都说不一定了。
溪风知道紫英是一切问题的源头,但他却不能立刻除掉他。然而溪风有耐心。他相信紫英不过是重楼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重楼对紫英的热情,溪风相信早晚会过。
当然,溪风不希望等太久,于是,任何人能够帮溪风快些达到这个目的,溪风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利用;一切利用过却不再有价值的人,溪风都会毫不犹豫地赶走。于是,溪风一夜未眠,大清早就走到了楚碧痕的房前,敲了敲门,然后在碧痕开门之后走了进去。
“将军有理了。”碧痕笑着说:“将军好早。碧痕已是尊主之人,将军此时与碧痕单独相见,恐怕不和礼法。待碧痕叫醒姐姐……”
溪风冷笑着打断,说:“你的计谋没成功。”
“什么?!”
“你可知我来这作甚?”
“碧痕不知。”
“尊主让我来遣你出宫。”溪风将两锭黄金放在碧痕桌上:“尊主不想再见到你,要你和你姐姐即刻离开皇宫。”
“什么?!我不信!”碧痕叫到:“我不信尊主会如此薄情。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应是纳我为妃,而不是将我赶走!”
“……”
“溪风将军!”碧痕激动地说道:“你告诉碧痕,这不是真的。尊主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溪风想了想,说:“不管尊主如何想,总之他的心肝慕容紫英不愿再让你呆在皇宫。”
“慕容紫英!”碧痕狠狠地骂道:“年龄不大,心却这么狠。难道他想要独占尊主,让尊主绝后?”
“……”
“他也真是命硬。”楚碧痕被气急了,口不择言地说道:“连南疆毒蛊竟然都没能杀掉他……”
“南疆毒蛊?!”溪风一把拉过碧痕,惊讶地问道:“你怎会知晓此事?”
“我……”碧痕自知失言,连忙试着掩饰:“我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不可能!”溪风说道:“慕容紫英中蛊之事,尊主瞒得甚为隐秘,至今都无几人知晓,你倒是从何得知?更知道这毒蛊产自南疆!”
“我……”
溪风想了想,问道:“尊主和慕容紫英身中毒蛊之事与你有关,是与不是?”
“将军勿要妄自猜测……”
见碧痕不承认,溪风拉起她就往门外拖。
“将军!将军你放手!”碧痕挣扎到:“你与我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尊主看见了你欺负他的女人会怎么想?”
“那你就到尊主面前好好说清楚,”溪风说:“你是如何知道慕容紫英身中南疆毒蛊。待到尊主知道此事与你有关,看他要如何发落你。”
“将军,不要!”碧痕终于投降:“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溪风放开碧痕,听她娓娓道来她与厉江流的关系,以及她请厉江流帮忙,让他对重楼和紫英二人下蛊的经过。
“果然是你。”溪风微怒地说道:“毒妇,你设计慕容紫英也就罢了,为何连尊主都牵涉在内?”
“……”碧痕低头不语。
溪风想起半月前碧痕的计划,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你真是铁了心都要做尊主的妃子。”
“碧痕自从记事起就一直生不由己,时刻都在做别人吩咐碧痕做的事。”碧痕流着泪说:“我不想被当成礼品送到燕国;我不想在每日每夜都在冷宫度过;我更不想自己喜欢的男人夜夜缠绵在别人怀里!”碧痕激动地说:“我只是想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里,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溪风将军,难道碧痕这样也错了吗?”
“你没有错。”溪风说道:“但是你使毒计损害了尊主的身体,这一点,我无法容忍。”
“那算是什么损害?”碧痕说:“不过区区情蛊,为尊主的夜晚增添兴致而已。”
“然而那情蛊却会在慕容紫英不肯侍寝、尊主不肯宠幸别人时要了他的性命!”
“……”
溪风顿了顿,对着摊开手掌,说:“解药拿来。”
“……”碧痕有点害怕地回答说:“不瞒将军,尊主和紫英中的蛊,都无药可解。”
“什么?!”溪风盛怒:“那你半月前对尊主用的是什么?”
“不过是厉江流给我的可以些许缓解情毒的东西…以及一些强性迷药罢了。”
溪风怒急了要打,楚碧痕却大叫道:“将军且慢!碧痕现在可能已身怀龙种。将军要对碧痕用粗也就算了,难道你可以不顾尊主孩子的安全?”
“哼!”溪风放下手,说:“现在说这些还为之尚早。楚碧痕,你给我滚!拿着尊主赏给你的银子,去找厉江流。哪天你拿到尊主身上毒蛊的解药了,哪天我再让你进这王宫的大门。”
“将军!你不能这样!”碧痕哭着跪在地上说:“你怎可如此狠心?你将我撵出去,万一我在外面遇到危险伤及了尊主的孩子,你于心何忍?”
“这通通都是你个人的一面之词!”溪风说道:“你说你怀了龙种?好,那我现在就让御医来给你把把脉。”
“将军开什么玩笑?”碧痕惊慌地说:“时隔不过半月,就算碧痕有喜,现在又哪能把脉把得出来?”
“那你就给我滚!”溪风说:“要么你带着解药回来,要么你抱着尊主的儿子回来。否则,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碧痕房里的响动惊醒了楚寒镜。她慌忙穿上衣服,跑进妹妹房里的时候却看见盛怒的溪风以及跪着地上嘤嘤哭泣的碧痕。
“将军、碧痕,这是怎么一回事?”楚寒镜连忙去将碧痕从地上扶起来。
“楚寒镜…”溪风吩咐道:“你妹妹楚碧痕设计谋害尊主,我奉尊主之命前来赶她出宫。念在你们姐妹昔日帮过我军,尊主赏赐你们两锭黄金作为盘缠。你们现在即可收拾行李离开。今夜之前不出宫,莫要怪我溪风手下不留情!”
溪风说完,立刻拂袖而去。楚寒镜将妹妹扶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收拾起行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