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战国契约（重楼X紫英）》Windy曦月

35、恳求

　　跟溪风争执过后，重楼感到无比疲惫。他当然明白溪风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他知道自己因为迷恋紫英背弃了当日对千万士兵许下的诺言。他虽带领他们攻占了燕国，却迟迟不处死燕国皇室。重楼知道，若是他对外说只留一个身娇体弱的小王子在后宫服侍，并且立刻在大众面前处死昔日燕国的两位战神慕容羲和慕容昭，或许兵士们会私下说他色迷心窍，但定然也会理解，不会有造反之心。但重楼也知道，紫英现在最重要的三个人中哪怕是少了一个，紫英都会与他决裂。这一点，重楼无法容忍。他清楚自己必须在地位和爱人之间做出选择，然而他无法放弃紫英，但若是他放弃了王位，任何一个继任者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将紫英他们赶尽杀绝。于是，重楼只好一直耗着，直到找到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办法为止。

　　紫英的伤势虽然有所恢复，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尤其是手腕上的伤非常严重，到现在还不能执拿物件。
　　虽然知道紫英不想见自己，但重楼还是对他十分想念。于是，重楼悄悄地走到紫英房前，对要行礼的护卫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地走到窗户的缝隙那里往里瞧。

　　紫英正半闭着眼靠在床上。天河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
　　重楼看得出来，药很苦，因为紫英每喝一口，就会皱皱眉嘟嘟嘴，一脸不愿喝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呵，好可爱！”重楼嘴角轻轻一笑，接着看。

　　天河将药喂完，就立刻迅速地塞了一小块白色的糕点进紫英嘴里。紫英终于不再哭丧着脸，而是笑着说：“唔——好甜。”
　　“呵呵，是我让镜妃去厨房做的桂花糕。”天河说：“还给你要来了些红枣。”
　　紫英皱着眉摇摇头，说：“又是红枣。我不要吃！”

　　“紫英——”天河端着一盘红枣过来，说：“你那天失血那么厉害，不补回来怎么行？来，别任性，把这些都吃了。”
　　紫英不服气地转头，说：“天河，我真的不喜欢吃。还有，你说话越来越像二哥了。”
　　“若是二殿下在这里，看你还敢不敢这么不听话。”天河知道，紫英平时性格温和、礼貌有理，但是在生病的时候，尤其是身体难受得紧的时候会偶尔对亲密的人撒娇胡闹。天河知道紫英心里清楚汤药和红枣是必须要吃的，但还是会带着抵住情绪地试着拒绝，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天河知晓紫英心性，所以不管紫英说什么都不肯妥协。站在窗外的重楼就不一样了。他此刻在想，若是此刻站在紫英身前的是自己，恐怕他早已缴械投降，顺着紫英的意，不逼他吃他不爱吃的东西了。

　　“紫英，听话。”天河坐到紫英身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你还是得吃，这样你的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也能让二殿下能少担心。”
　　“……”
　　“来，张嘴。”天河坚持说：“就当是为我们吃的。好不好？”
　　紫英想了想，终于顺从地皱着眉张开嘴，像吃毒药一样将红枣含在嘴里嚼了嚼，迅速吞了下去，又接着吃天河递过来的第二颗，第三颗……
　　一盘红枣终于吃光了。天河笑着又塞了一小块桂花糕给紫英，接着高兴地吻了吻他的脸颊，说：“这才对。”

　　紫英习惯了天河的亲密不觉得什么，但在外面的重楼却反应巨大地撞到了窗子上。紫英和天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立刻见到了窗外一脸尴尬的重楼。

　　既然都被发现了，重楼当然不会转身逃跑。他走进紫英房里，咳了两声，说：“呃…紫英，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紫英低下头，并不看重楼。
　　“……”
　　“……”
　　“……”
　　一时间，三人都同时沉默。
　　重楼有很多话想对紫英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突然，紫英说：“天河，我已有半月未去天牢看望兄长。二哥肯定已经急坏了。你愿意带我走一趟，去告诉兄长我已无事，让他们不要担心吗？”

　　天河看看紫英，又看看重楼。他仔细想了想，对着重楼问道：“我能相信你，对吗？你能保证绝不让紫英在我不在的期间受到任何伤害吗？”
　　“嗯，我保证。”重楼回答。
　　“还有，”天河接着说道：“你也保证你不会伤害紫英。”
　　“我不会。”重楼郑重地说。
　　“好。”天河点头，对紫英说：“这样的话，我就替你跑一趟天牢。我很快回来。”
　　“嗯，谢谢你，天河。”紫英说着，目送天河出了门。

　　天河走后，重楼和紫英又相对无言了一小会儿。紫英开口打破沉默问道：“你…伤势如何？”
　　重楼见紫英还关心自己，便很高兴地笑着回答道：“已无大碍，你无需挂心。”
　　“嗯……”

　　“倒是你，”重楼心疼地说：“是我让你受苦了。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那是我咎由自取。你没杀了我，我已经很惊讶了。”紫英说：“况且，那样的许诺，你根本就无法遵守，何必又自欺欺人地说大话？”
　　“绝非大话。”重楼举起右手，郑重其事地说：“我重楼在此发誓，日后若是再让紫英受伤受苦，就天打……”
　　“够了！”紫英打断重楼道：“无需发誓。我不想听。”
　　“……”

　　顿了一下，紫英抬起头看重楼，问道：“你不恨我吗？”
　　重楼一惊，连忙坐到床上，靠近紫英说：“怎会有此一问？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会恨你？”
　　“我已……”紫英有些不敢看重楼，“我已刺杀你…两次。”
　　“那都是我不好。”重楼心疼地说：“是我两次都伤害你在先。而且，你两次都没真正想杀我，对吗？”
　　“……”紫英闭着眼转开头，不回答。

　　“紫英，我甚至在想，”重楼接着说：“你这次伤我颇重，但你明知道刺入位置再移动分毫就能将我置之于死地，却为何最终没有下手？”
　　“……”
　　“我昏迷之后，溪风对你用刑，邹轩也不会再做你的护卫。”重楼说：“紫英，你是用苦肉计逼我放天河出来吗？”
　　“……随你怎么想。”紫英淡淡地吐出一句。
　　“亦或是…你对我仍有情，无法下手。”
　　“……”

　　重楼把紫英的沉默当做默认，高兴地凑过去吻紫英的唇。令重楼惊喜的是，紫英竟没有躲开，而是闭上眼睛，毫不反抗地任重楼亲吻。
　　重楼狂喜，浅吻很快变成深吻。他伸手抬起紫英下颌，舌头撬开紫英唇齿，攻城略地地卷起紫英的小舌，不肯放开。

　　“唔…嗯……”紫英除了全身紧绷以外，并无其他任何动作。重楼好不容易放开紫英，觉得意犹未尽，又热烈地吻上紫英的脸颊、下巴，以及脖颈。
　　紫英神色复杂地看着重楼的动作，仍然任他为所欲为。

　　重楼身体很快升温。他将紫英搂进怀里，听到一声轻哼，却并未在意。他又重新吮吸了紫英的嘴唇一会儿，接着拉开了紫英的衣领，然而就在这时候，重楼看到了紫英锁骨以下的伤痕。他猛地警醒，立马地放开紫英让他靠在床上，惊慌地说：“紫英，对不起。我弄痛你了吧？对不起……”

　　“无妨。”紫英说：“怎么？你不喜欢有伤痕的身体？”
　　“不！”重楼连忙摇头：“刚才是我思虑不周。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你哪里疼？止疼药在哪儿？”
　　“没关系。”紫英坚强地说：“忍忍就过去了。”

　　“紫英，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重楼过意不去地说道：“我刚才一时情动......紫英，你要我如何补偿？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
　　“……”紫英想了想，问：“此话当真？”
　　“当然！”重楼点头。
　　“那么…紫英有两件事相求。”
　　“何事？”

　　“第一，天河的眼睛还未恢复。”紫英说：“可是我从琼华带来的解毒药已经用光。你可否…请御医给天河看看，是不是因为还有余毒未解的缘故。”
　　重楼想了想，说：“可以。”
　　“真的？”紫英喜上眉梢，接着就听重楼说：“我可以让人去寿阳接柳梦璃一家过来，让柳梦璃亲自给天河施针解毒。”
　　紫英听后不悦地说：“你要推脱也就算了，何必骗我？宫廷里的御医那么多，你却为何要耗时耗力去接柳姑娘过来？”
　　“叫御医当然可以。”重楼说：“可是你能完全信任他们吗？若是你能……”
　　“我知道了。”紫英知道自己误解了重楼，立刻感激地说：“如此，便请你即刻让人去接柳姑娘过来。”
　　“嗯。”重楼点头，立刻出门吩咐下去，然后转身回房。然而重楼回房后，却看见紫英竟已从床上下来，跪在了地上等待自己。

　　“紫英，你这是作何？”重楼连忙想去扶紫英起来，紫英却抬起头说：“重楼，紫英有第二件事要求你。”
　　“……”重楼大概猜到紫英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求你…”紫英恳求道：“想求你放我大哥和二哥出来。”
　　“……”重楼苦闷地走了几步，摇摇头，说：“紫英，抱歉，我真的不能。
　　”
　　“为何？”紫英不死心地说：“重楼，我并不是要你放我兄长自由。天牢潮湿阴寒，牢房里连张床都没有。我两位哥哥都有旧伤，是在跟你交战的时候落下的。我只求你他们出来，让他们住在宫殿里。哥哥他们房间里、房间外，你爱派多少人守着看着，我都不会有异议。重楼，我求求你。”

　　重楼叹了一口气，说：“你把天河支开，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
　　“对。”紫英点头：“我原来虽然天天去监牢，但是并不知道那里真的有多么可怕，直到溪风将我关在那里几天几夜，我才真正体会到兄长们在受的苦。重楼，我求你。今日，我不是把你当成魔尊来求你，而是把你当成重楼来求你。
　　“紫英，我……”

　　“重楼，我知道我的请求让你很难堪。”紫英语气激动地说道：“你要我用什么交换？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我月圆之夜为你侍寝吗？或是现在？你要我在你立后纳妃的时候、与他人同房的时候都平淡对待吗？我可以做到。重楼，只要你答应我……”
　　“紫英，你先起来。”重楼想去拉紫英，却刚碰到他就看到紫英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重楼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碰到紫英伤口，只好退后一步，不敢再碰他。

　　“紫英……”重楼回想去刚才紫英任己妄为的表现，试探着问道：“你刚才没有拒绝我，也是因为有求于我吗？”
　　“是。”紫英坦诚地说：“我想求你放我兄长出来。只要你答应，无论你要我用什么做交换我都愿意。你若要我伺候你，我不会拒绝。你若要我去天牢代替哥哥们的位置，我也愿意，甚至你要了我的命都行。重楼，我求求你。你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只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紫英如此低声下气地求重楼还是第一次。重楼见他眼眶湿润、楚楚可怜地哀求自己的样子，觉得心都要化掉了。他头脑已经无法清晰地思考，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阻止着自己答应紫英的要求。
　　“紫英，我…我……”重楼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天河推门走进来。他看到紫英跪在地上，立刻大怒，冲过来就猛地推开重楼，要扶紫英起来。

　　“天河，你不要管。”紫英扭动这身体不让天河扶自己起来：“我在求重楼放我哥哥。你先出去，呆会儿再进来。”
　　“不行！”天河坚持道：“紫英，你先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况且，慕容羲那个家伙根本不值得……”
　　“天河！”紫英瞪了天河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天河却不屈不挠地说：“紫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屈膝求人。重楼，你好狠的心。让紫英这样跪着求你，你很有满足感，对吗？”
　　“绝不是！”重楼立刻争辩道：“云天河，勿要血口喷人。紫英身上有伤，我不敢碰他，才只好……”

　　“重楼，不要岔开话题。”紫英坚持说道：“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我兄长出来？不说放，只是换个地方监禁也不行吗？我现在不也被你软禁吗？”
　　“紫英……”

　　“重楼！”天河也顾及紫英身上的伤不敢动紫英，便也说道：“你若真正爱惜紫英，就不会让他这样一直跪着求你。若你不愿两人都放，那仅放一人可好？紫英的二哥……”
　　“够了！”重楼打断天河，说：“紫英，并非我不愿放人。只是……我手下的士兵恨你两位哥哥入骨。我若放了他们，必定引来造反和暗杀，到时候他们和你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
　　“……”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重楼说：“你再让我想想，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紫英泄气地低下头，难过得身体微微颤抖。天河上前将紫英扶起，紫英终于没有再抗拒。

　　重楼还想再说什么，紫英却已经恢复了冷淡的态度，对他下了逐客令。重楼无法，只好叹了口气，嘱咐天河要好好照顾紫英，留恋地走出了房门。

　　重楼刚走，天河就心疼地轻揉紫英的膝盖问道：“痛吗？”
　　紫英眼睛无神地摇摇头。
　　“你真傻。”天河说：“你明知道魔尊不会放人，还干嘛委屈自己？”
　　“可是哥哥他们……”
　　“慕容羲根本不值得你救！”天河愤怒地说道。

　　“天河，怎么了？”紫英问：“你去天牢探监，大哥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吗？”
　　“他……”天河想起慕容羲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态度和极其侮辱紫英的话语，咬牙道：“不说也罢。总之，紫英，以后我们想着怎么把二殿下救出来就好了，至于慕容羲……”
　　“不行，天河。”紫英说：“我知道大哥说话快人快语，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兄长，是燕国的大王子，我定要尽力将他救出来。”

　　“紫英，你太善良了。”天河说：“但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你大哥也不行！”
　　“天河…谢谢你。”紫英轻轻一笑，天河心跳立马加速。他用手整理了一下紫英额间的碎发，说：“我去让人打水来给你洗漱。你今天累了，先睡一会儿。快到子夜的时候，我叫你起来练功。”
　　“嗯。”紫英点点头，疲惫地闭眼靠在了床上。